非我无道-第3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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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红森然道:“这么说来,何庄主竟是不管了?“
何正贤忙道:“怎能不管,只是这事还需从长计议。“
纤红听了这话,再也不瞧何正贤一眼,忽地来到秦忘舒面前,伏身便拜,却让秦忘舒吃了一惊。忙道:“纤红仙子,快快请起。“伸手去扶,那纤红竟不肯起身,足足拜了三拜,方才抬起头来,却已是满面泪痕。
秦忘舒与纤红实有敌我之分,然而瞧见纤红泪流满面,神色凄楚,那个“敌“字,却又从何说起。
就听纤红缓缓道:“三公子与秦大修仇怨纠缠,纤红原不敢求秦大修,但纤红向来听闻,秦大修心怀天下,仁德无双,秦大修若不肯救三公子,纤红只好,只好去死。“
秦忘舒知道纤红当众向来自己拜求,那已是走投无路了,否则又怎会求恳对头相救?亦可见纤红对三公子情深意重,这份痴情也极是难得的。
秦忘舒想了想,便道:“纤红仙子,若想让我去救三公子倒也不难,此事详细情形,还请纤红仙子细细道来,否则秦某亦是无从措手了。“
纤红面色一喜,但其实并无惊讶之色,倒是算定秦忘舒必会出手相救一般,她道:“此事详情,自当尽述。“
青衣老者道:“此处非说话之地,纤红仙子,便要出城求寻那野人,也需商量个办法来,不如先去啸匣山庄商议。“
何正贤忙道:“不错,不错,诸位但请入我庄中议事。“
纤红点了点头,向老者揖手道:“不敢动问前辈高姓大名,三公子若有重见天日之时,纤红定当厚报。“
青袍老者微微一笑道:“在下姓罗,叫我罗援便是。“
秦忘舒知道罗援二字必是假名了,只因刚才这青袍老者在何正贤手中划了数道,何正贤便面色大变,改颜相向,想来必是天下知名的修士,但“罗援“二字说来,四周修士却无丝毫反应。
看来在大庭广众之下,此者并不肯暴露身份了。
当下何正贤便邀诸修前往啸匣山庄,秦忘舒担心少年修士安危,这少年立身颇正,颇讲信义,若是在刚才的混乱之中有所折损,岂不可惜。
细细瞧了一回,咱见那少年修士正混在人群之中,便招手让他过来,少年修士见秦忘舒招唤,连忙来到秦忘舒身边,不等二人说话,清雅仙子也从人群中冲出,揪住少年修士不放。
清雅仙子只问少年修士讨要雪玲珑,少年修士自是不肯,唯求秦忘舒做主。
何正贤在旁边听了数句便知其意,不由笑道:“区区小事,何必在意,两位既是秦大修之修,也随我入庄便是,龙髓酒,堕尘丹又算得什么大事?“
清雅仙子听了这话,方才欢喜,这才松开少年修士衣领,却仍是嘀咕不休,自是怨那少年修士性拗。
这时那胡姓大汉与白面修士也挤将过来,上来便道寒喧。倒像是与秦忘舒与罗援极熟悉一般。
何正贤不知就理,也邀请二人入庄,二人没口子答应了,
一路行走,城中诸修怨声载道,有被那野人打碎了房屋的,也有被野人打死打伤同伴亲朋的,皆来向何正贤诉苦。
何正贤对诸修的要求一开始满口答应,可见来诉苦的人多了,忙又改了口,只说日后再议。秦忘舒瞧到这里,暗暗摇头,看来这位何庄主也是没担当了。共工三公子一事,怕是指望不上了他了。
那青袍老者罗援,与此事倒是有些瓜葛,但此修来历不明,不可不防。秦忘舒更怀疑此修与云天轻大有牵涉,因此十分心神,倒有七分在此修身上。
罗援的那位黑衣同伴亦是随行,只是此修却远离人群,不肯与诸修为伍。秦忘舒几次瞧向他,却瞧不出所以然来。
诸修随着何正贤来到孤指山城西北角,便被引入一间低矮的雪屋,那雪屋瞧来毫无奇处,又出招牌,难怪等闲打听不到。
不想入了雪屋后,何正贤按动机关,那雪屋向两边一分,露出一个洞口来,洞中有热气上浮,诸修身上皆是一暖。原来那啸匣山庄竟是建在山腹之中。
何正贤笑道:“北地苦寒,在下只好在这山中建了宅院,以避寒气,诸位莫嫌简慢。“
清雅仙子喜道:“也唯有何庄主手笔,方能建起这庄妙宅来。“
说得何正贤哈哈大笑。
诸修拾阶而下,行了百丈后复又上行,走到石阶尽头,方见一座石门立在人前,石门两侧书有一联,上联是:“剑在匣中啸,龙潜渊里行。”
秦忘舒暗道:“原来啸匣山庄由此得名,从这联中瞧来,这位何庄主也是藏器待时之辈,只是此修甘居山中,胸际平平,便有大志,却因行事缩手缩脚,怎有成就?”
需知世人行事,一举一动皆是由心,胸中有怎样的格局,处事就就有怎样的手段,何正贤虽是富甲一方,可在这孤指山城之中一手摭天,但此人的成就也就仅限于此了。
秦忘舒以前不知识人,如今经历极多,自然眼力高明起来。
那山庄既是建在山腹之中,与寒气隔绝,诸修身在其中,自然身子温暖,不必动用真玄抵御寒气。
何正贤将诸修请至一间静室,便有奴仆端茶送水,招待的甚是殷勤,片刻后便有一名童子手捧银盘,来到清雅仙子面前,那银盘上盖着红布,清雅仙子将红布掀开,只见银盘中放着一壶酒,一粒丹。清雅仙子早就猜着,不由欢喜叫道:“莫非是龙髓酒,堕尘丹。”
何正贤笑道:“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慌得清雅仙子急忙立起身来,千恩万谢了。
秦忘舒见何正贤入得庄来不理正事,反倒去理会这些小事,不由得暗暗摇头,瞧他赠酒赐丹之举,不过是彰显财力罢了,只知讨妇人欢喜,却将共工野人这等大事放在一边。
罗援见这何庄主轻重不分,也是摇头,还是纤红忍耐不得,道:“何庄主,何不将我从帝困山中寻来的手泽取出来,也好让罗前辈与秦大修瞧瞧。”
何正贤恍然大悟,道:“该死该死,若非纤红提醒,竟忘了此事。”
慌忙去叫侍童捧了来,原来纤红此番进入帝困山中,寻到颛顼大帝被困之处。那颛顼大帝被困三年,闲来无事,便在困居的石洞中留下手泽十余道,如今被纤红切下石壁,统统取了来。
罗援与秦忘舒便凑上前去,瞧那十余块石壁。
第377章 无心造孽因缘会()
只见那石壁共有一十七块,每块石壁上符文或多或少,但多者不过十余道,少者不过三四道。
修士所修法诀,等闲法术,也需用到十余道符文,便是百道千道符文,也并非奇事。按理说符文越长,法诀威能越是强大。如今瞧见颛顼大帝所留符文甚少,秦忘舒略感失望。
但细瞧切下来的石壁符文,或笔划如刀,或横竖如斧,且每一字符文皆是古朴苍劲,此城虽设禁制,那符文仍是灵气扑面。且瞧那石壁,本来是寻常青石,但因有这等文镌刻其上,那石质多年来已生变化,竟是晶润之极。
原来便这石壁,也成了一件宝物。
秦忘舒一直在修斧典,但那斧典中所用文字,皆是斧文,他本来并不识斧文,便得了斧典多时,也不知从何下手,哪知秦忘舒聪慧但常,竟别辟蹊径,竟将这斧典修得小成。
原来秦忘舒观那斧文笔划,就好似有人手执大斧在书上挥舞一般,秦忘舒试着从这斧文笔划之中修行,哪知体内真玄亦生反应,就此修得御斧之术,至于斧文真意,则自然无从领会了。
秦忘舒当然明白,从那斧文笔划中修得御斧之术,定是撰此斧典者的刻意为之,只因这世间修士,有几人能有缘得得斧文,那撰典者这才暗将一套御斧之术藏于笔划之中,但笔划中所藏御斧之术,显然绝非真正的御斧绝学,若想修成斧典大成,还得精熟斧文不可。
此刻秦忘舒瞧石壁符文,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怅然,壁上斧文虽大半熟悉,可惜其中奥意却是不知。
至于那如笔划如刀的符文,莫非便是刀文?
需知上古符文共分四种,为刀斧枪剑,其中以剑文最为深奥,秦忘舒也算是福泽深厚,却也没学成几字,当初便有幸得了禹皇所留的量天尺,也因不识尺上剑文,也无法将量天尺取下,只好委托梁天尺看管。
如今又有缘得见刀文,可惜却是一字不识。
罗援瞧那壁上文字不比秦忘舒,竟是一扫而过,其后便点了点头道:“此为刀文,斧文,难怪你等不识,那刀文也就罢了,斧文一道,甚有玄机,若不得天地认可,断然难辩其意的。”
纤红喜道:“莫非前辈竟能识得?”
罗援道:“在下曾修过刀典。于刀文原是精熟,但斧文一道,也只是一知半解罢了。可惜那道镇旨,却是用斧文学成,在下实不知能否明悟。”说罢大皱眉头。
纤红大感失望,道:“连罗前辈也不识镇旨吗?这十余块石壁,不知哪一块写着镇旨,其他诸壁上,又刻着怎样的神通?前辈若肯明示,纤红感激不尽。”
说到这里,目光就向罗援瞧去,神色甚是忐忑,只因刀文斧文一道,任谁修成都会密而不宣,又怎会公之与众?这世间仙宗无数,但便是宗门之中,若想尽学宗派诸学,也需经历种种难关。这也是秦忘舒欲传少年修士定风诀时,清雅仙子百般不信,这世间哪有将仙家秘术随意授人?
罗援微微一笑,道:“这世间的仙修妙术,便因诸修个个视若拱壁,后人所学只有前人的百分之一罢了,此实为世间学问流传的一大弊端,在下时常念起前贤心血因后人私心,不得传世,常怅恨不已。”
秦忘舒道:“我听闻东穹儒家有教无类,但凡入得儒门,就能尽修儒门妙术,若世人皆如儒家弟子,可前辈绝无怅恨了。”
罗援笑道:“儒家宗旨,着实令人敬佩不已。释道两家,虽是博大精深,远超儒学,但儒学却因这‘有教无类’四字,必定昌盛无极。”
他说出这话来,诸修皆是暗暗欢喜,知道罗援必肯传授诸修刀文斧文了,这等际遇,可不是千年一遇。尤其是秦忘舒身边的少年修士,更是雀跃不已,差点就要起身高呼了。
纤红道:“前辈胸襟风光霁月,世人何及,纤红今日聆教,没齿难忘恩德。”
罗援道:“传这符文不难,仙子,我只问你,那颛顼离符于壁,仙子怎会知晓,那位野人与仙子又有何瓜葛,还请仙子明示。”
纤红道:“大修当前,怎敢隐瞒。那位野人原是我家主人,楚三公子,三公子出生甚奇,生来便戴了枚银戒,但这银戒是何来历,谁也不知。其后三公子修成仙术,便走遍三域四海,去寻这银戒的来历,直到遇到一位天伦阁的修士,方才恍然大悟。”
罗援点头道:“除非是天伦阁,否则谁敢管这闲事。“
诸修听到这“天伦阁”三字,皆是动容,那天伦阁是为世尊后裔执掌,天伦阁主向来就是天下修士的当然领袖。只是天伦阁虽是地位崇高,但极少插手仙修界中之事。如今天伦阁既然主动出面,可见三公子这枚银戒来历非同小可,必涉天地玄机。
纤红道:“听那天伦阁修士道来,方知这银戒与颛顼大帝有关,原来当年共工与颛顼争位,共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