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我无道-第2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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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忘舒凝神静气,将明字凤篆缓缓施展,此篆由心而发,更见好处,只见一道道赤红色的符文在空中无由而生,向着掌中凤火缓缓落去。那符文好似干柴,一旦触到凤火,凤火立时就有所增强,但数十道符文落下之时,凤火的光芒,也只是照出半尺而已。
如果说想让这凤火为灯照亮四周,以求寻到暗字白幡,光靠掌中所持,那是万万不能了。秦忘舒不假思索,就将掌中凤火打出去,那凤火扑进沉沉的黑暗之中,就拉出一道长长的赤线来,片刻后停在空中不动,离秦忘舒约有十丈之遥。却如荧荧之火,怎能照亮四周。
秦忘舒掌中再施凤火一道,同样以明字凤篆加持,再次打向一处,其后凤火不断,一连打出十六道凤火去。
莞公主明白,秦忘舒是想用这凤火去探白幡的方位,只可惜这十六道凤火所经之处,并不曾见到白幡的存在,这也只能说的是秦忘舒的运气实在糟糕之极。
那十六道凤火以秦忘舒为中心,在空中微微闪动,虽然明明只隔了数丈,但却像是夜空的星星一般,好似隔了千里万里。
这时耳边传来灰袍鬼修的讥笑之声:“就算你有凤火在手,可惜亦无大用,凤火虽强,今日恰遇对手。”其后便是大笑之声,笑得若是放肆无礼。
随着这声笑声,阵法也在缓缓转动,十六道凤火本来分布八方,错落有致,却随着阵法的转动,向四周慢慢的扩散去,离秦忘舒也是越来越远了。
便在这时,空中又传来兵器破空之声,那是灰袍鬼修驱使阵中残骸向二人进击,虽不指望能伤了二人,也可打乱二人的心境。
莞公主道:“忘舒哥哥,你只管依着你的主意去寻凤火,其他事情皆不必管。”
秦忘舒道:“好,阵中游魂残骸就交给你了。”
这时耳边有道金风破空,听音辩器,正向着秦忘舒的咽喉刺来。在暗字白幡附近,那是无论如何也瞧不见残骸兵器的,唯有靠着风声灵息,方能辩明一二。
但秦忘舒既然答应不管此事,竟真的不去理会,哪怕那黑暗中的兵器刺到咽喉处,他也是浑然不理。
就在那兵器离秦忘舒还有数寸时,近处传来骨骸碎裂之声,那件兵器擦着秦忘舒的面颊坠到地面上去了。
这时传来莞公主的声音:“好险,忘舒哥哥,你这人的神经就好似铁打的一般,换了是我,那是无论如何也不敢不应的。”
秦忘舒笑道:“我既然将这性命交给你了,又有何忧,只因我心中明白,你就算自己有所损伤,也绝不会让那些残骸伤我半根毫毛。”
说出这话时,掌中莞公主的手掌就是微微一动,其后传来莞公主极低的声音:“原来你也知道。”
其后这声音就被法剑破空之声掩盖,秦忘舒若想细辩,却是不能了。
秦忘舒仍将凤火不停送出去,直到一连祭出三十二道凤火之中,秦忘舒猛地吐气开口,大喝道:“玄字真言莫要负我!。”随着一声断喝,三十二道凤火齐齐大发光明。
只听“轰”地一声,空中凤火突破黑暗禁制,迅速连为一片,将这身周数十丈照得如白昼一般。
却不知那面暗字白幡,是否在这团凤火的笼罩之中。
第307章 亡魂何处是皈依()
凤火光芒之中,如果瞧不见白幡,又该怎么办?
秦忘舒不敢想像这样的局面,他祭出三十二道凤火,已经是竭尽全力,空中熊熊燃烧着的,与其说是凤火,不如说是他的生命。
白幡不见,就意味着他和莞公主永远陷于这绝对的黑暗之中,再无机会突破此阵了。
因在凤火爆燃之间,他也情不自禁的将掌中柔荑一紧,心中的焦燥不安就此传递过去。莞公主传来的却是无比清晰的两个字:“有了。”
果然是有了!
就在火团西边的边缘处,露出一点白色的物事,赫然就是白幡的一角。那白幡显然正在风中来回飘摇,如果刚才白幡向东边飘过去的话,其幡角就不会在凤火光芒之中现身了。
禹皇所说的福缘莫非指的就是此处吗?
白幡或东或西,并无定理,但偏偏是白幡向西一荡的时候,被凤火的光芒捕捉到,在东死西生的情形下,天地垂怜,给予秦忘舒一个小小的机会。
幸好只需这一点机会就足够了,秦忘舒脚步如电,就向那白幡冲了过去,本来就只是隔着三四丈罢了,只需一步,就到了白幡面前。
此刻空中凤火已然恢复星罗棋布之状,刚才的爆燃是无法持久的,秦忘舒与白幡之间仍然隔着无尽的黑暗,但白幡毕竟无法移动,而此幡的方位早就如刀子一般,刻在秦忘舒的脑海之中。
他长臂一伸,就将白幡拔了起来。随着此幡被拔起,四周顿时大现光明,现出四周无数的残骸游魂。秦忘舒心中好不快意,原来生在光明之中是这般的平安喜乐。
拔起此幡不费吹灰之力,这让秦忘舒略感惊讶,不过细细想来倒也恍然。
暗字白幡具有绝对黑暗的法则之力,等闲修士是无法化解了,如果不是秦忘舒拥有凤火,换成另一名修士,一定是另外的结局。
手中持着白幡,秦忘舒信心倍增,开口道:“莞儿,风字白幡又在哪里?”这话有说出不出的意气风发。
莞公主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道:“西行二百丈。”手中法剑祭在空中,扫荡四周残骸游魂。
本来她只能凭着灵识辩明对手,此刻白幡已去,光明复现,正可大显这法剑的威能,那些残骸游魂本就不堪一击,如今法剑纵意施展,更非对手了。
秦忘舒知道今日的战局已经向自己与莞公主倾斜,此阵虽然尚在,但暗字白幡一去,大势已如破竹,灰袍鬼修除非另有高明手段,否则这阵法必会被他与莞公主一步步地破了。
二百丈瞬间走完,面前果然狂风扑面,这风听来好似有无数的金刀破空一般,事实也正是如此,那风力若是吹到身上,法袍是万力承受不得的,等闲法宝,只怕也会被这金风吹得裂了。
与其说是道道金风,不如说是一柄柄风刀风剑。那风力凝聚于一处,就是这般厉害。
但秦忘舒早将定风诀默运于心,那金风吹近身边数丈,立时风停力散,再吹到身上时,就与二月的春风无疑了。
抬头瞧去,风字白幡赫然在立,且随着秦忘舒越走越近,此幡已无狂舞之力,慢慢的垂落下来。秦忘舒哈哈大笑,一步跨到白幡面前,手按幡杆,大喝道:“冥界道友,你此时不降,更待何时?”
灰袍鬼修一改刚才狂妄之态,沮丧地道:“怎地就让我遇到你们。”
秦忘舒道:“这凡界岂是你等鬼修来的地方,你怎样来的凡界,意欲何为,速速道个明白,否则莫怪我出手无情。”
灰袍鬼修不觉一怔,从秦忘舒这话听来,秦忘舒竟有不杀之意,他虽然不肯尽信,还是忍不住道:“我若向你说明此事,你便不会杀我?”
秦忘舒道:“你若有半个虚字,我自然将你挫骨扬尘,一旦此阵被破,你就算修成铜头铁骨,也禁不住我凤火一燃。”
灰袍鬼修忙道:“凡界遭此浩劫,元魂沉沦冥界无数,但绝大多数被冥王引了去,我冥界众多鬼修竟无好处,我等怎能甘心,在下犯险而来,不过是挣扎求存罢了。”
秦忘舒喝道:“这话说的好没道理,世间元魂,本就该由冥王掌控,若皆被你们收了去,天下苍生岂非再无重生出头之日?”
也难怪他心中着恼,父帅与宁大海此刻便在冥界,若是被鬼修收了去,当作修行练功的材料,自己与父帅恩师岂不是绝无再见之时。而怀中的妹子元魂,总有一日也将魂归地府,哪知冥界之中,竟是一团乱麻。绝非自己想象的那般秩序井然。秦忘舒又如何不怒?
灰袍鬼修虽被秦忘舒震住,却强辩道:“天地既容我等鬼修存在,就是让我等收纳元魂,以供修行,我等若只靠冥界灵气修行,不知要修到何时方有进益,收元魂而修本就是天经地义。”
秦忘舒不知冥界勾当,更不知冥界法则,听这灰袍鬼修说的振振有辞,一时间也难以驳他,向莞公主传音道:“公主,冥界被元魂究竟是怎样处置?”
莞公主缓缓摇头,幽冥之事,谁能弄个明白?她想了想,传音道:“若是平时,元魂沉沦冥界应该是有数的,冥王自然可以从容招魂处置,但如今无数元魂沉沦冥界,冥王必定应接不暇了,冥界鬼修难免蠢蠢欲动。而与其在冥界与冥王争夺,不如径直来这凡界抢夺元魂,凡界浩劫,却是冥界鬼修莫大的福缘了。”
秦忘舒点了点头,他曾瞧过那冥王一面,瞧来虽是阴气森森,却也不失磊落,且冥王虽在幽冥之地,却是天地正神,行事自然无偏。但如今元魂沉沦极多,冥王自然也是有心无力,无法约束冥界鬼修了。
莞公主道:“道友,你等在冥界怎样施为,自有冥王管束,我等也是鞭长莫及,又何必来我凡界行险?此番你的性命可饶,但你收纳的元魂,却必须统统交出来。”
灰袍鬼修怒道:“何必逼人太甚,我为炼七旗,不知耗费多少心血,今日不过收得千百元魂而已。且所收元魂不过是些寻常的百姓凶兽,修士元魂一个不曾收得,又怎地触犯了你等。”
莞公主知道双方理念差距太大,极难说到一处,鬼修收纳元魂,亦是为了生存,与世人耕猎采守并无区别。只是站在莞公主与秦忘舒的立场,无法接受这种安排罢了。
想来天地对元魂的处置,必有他的道理,但鬼修越界收纳元魂,怎样也是违犯天规,是可忍孰不可忍。苍生受难之日,竟是鬼修狂欢之时,这事无论哪位修士听到,都是绝不肯饶。
既然有这位灰袍鬼修闻讯而来,想必冥界的诸多鬼修必定闻风而动,看来这场浩劫又增变数,不光要对付极荒山凶兽,更要对付这些群情燥动的鬼修了。
凶兽杀人害命,鬼修纳魂而修,若是任由两者这般施为,那苍生可不是没了活路?秦忘舒暗恨自己刚才多口,竟肯饶过这鬼修一命,此刻想来,但凡来到凡界的鬼修,个个都是该死,绝无饶恕的理由。
他用力去拔风字白幡,不想因刚才消耗过多,白幡只是猛烈地晃了晃,仍是深插地面。秦忘舒向赵光灵一摆手,赵光灵持斧上前,只一斧,就将这白幡连根斩断了。
秦忘舒转向莞公主道:“莞儿,今日务必要拔除七幡,除此祸害。“
灰袍鬼修叫道:“道友,你怎地言而无行,你刚才可是应了我,要饶我性命。“
秦忘舒咬牙道:“死罪可饶,活罪难除。“
灰袍鬼修大叫道:“人族修士果然相信不得。“
瞧见莞公主与秦忘舒已向地字白幡冲去,灰袍鬼修无计拦阻,慌忙大袖一拂,剩下的四面白幡齐齐飞起,已收在袖中了。
七幡皆去,阵法立时消失不见,秦忘舒与莞公主向四下望去,不由的惊骇之极。
原来那漫山遍野,皆是兽尸人尸,想来此处应该曾是一处战场了,而瞧着地上血迹未干,可见场上厮杀也只是刚刚告一段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