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我无道-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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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从随侯的遭遇可知,天地的好处,又岂能是白得了,自己人若是御劫有成倒也罢了,若是一事无成,只怕立时就会陷入无尽劫难之中了。
想到这里,秦忘舒不由得毛骨悚然,但御劫以济苍生,那是自家的念头,并无人强迫,自己本就该全力以赴的,就算壮志未酬,也是问心无愧,天地是否责难,倒也不必去理会了。
墨矩道:“老丈所言,令人如开茅塞,亦坚定了我等力挽狂澜之志,但仙市中人纷纷以重礼想赠秦兄,这又是什么道理?”
随侯笑道:“那龙氏弟子,在我等仙市中人瞧来,就好似天地一般,那是万万不敢得罪的,既见龙字法牌,谁人不来巴结。“
墨矩道:“赠物以表心意,倒也是理所当然,但诸位仙市弟子个个不肯说出名姓来,却是何故?”
随侯道:“龙氏弟子虽是仙市神明,但在世尊后裔面前,又算得什么?世尊后裔传人修得无上神通,诸修所行之事,怎能不知?仙市诸位东家就算隐去名姓,也是瞒不过世尊后裔的,又何必说将出来?’
墨矩笑道:“原来这些仙市东家,不是来讨好秦兄,却是去讨好世尊后裔了。“
随侯道:“那世尊后裔好比天地一般,至少也是替天传旨,因此谁人敢不敬上三分,区区薄礼,只是略示心意而已,又算得了什么?且那些仙市东家,毕竟还是小气了,所赠之物,老夫是一件也瞧不上的。”
墨矩与秦忘舒相顾莞尔,随侯有聚宝之珠在手,奇珍异宝只当泥沙土石一般,能被他瞧上的物事,那可是屈指可数了。
随侯将那木盒打开,让诸修去瞧这盒中宝物。先前诸修见到这满室华光,遍地奇珍,对这盒中物事好不期待。但此刻却去了那痴心贪想了。
只因这样的宝物,又怎是能轻易承受的,天下之宝,德者居之,唯到了此刻,三人才悟出其中的道理来。
只秦忘舒瞧那盒中之物,原是一颗黑沉沉的珠子,珠上不生光华,那珠子就好似一只乌黑的眼珠一般,令人不敢逼视,若是瞧得久了,似乎就能瞧到黑珠里面去。秦忘舒忍不住好奇之心,凝神观瞧,忽地觉得身子好似沉进黑珠之中,那珠中界域无极广阔,死气沉沉,但极远处却有无数黑影,忽地有一只巨爪探来,吓得秦忘舒猛地缩回身子。
震惊之余,秦忘舒这才醒转,心中犹是余悸未消,再向墨矩与高辅臣瞧去,二人亦是面色惊惶,看来三人所遇之事大同小异了。
随侯见三修面色惊惶,这才微微一笑,将那木盒关上了,三修如梦方醒,又是如释重负。看来此珠虽好,却极是邪门的,对那随侯早无艳羡之心,而只剩下同情了。
秦忘舒暗道:“这黑珠之中似乎暗藏无尽界域,难怪能生出无尽奇珍来,正所谓纳须弥于芥子,这颗黑珠,其实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随侯道:“这黑珠若在苍穹界时,因灵气甚强,每时每刻必生奇珍一个,自被我移到这虚魂道之中,又加了这座小鼎,就变成数日生出一物来,但就算如此,我若是稍有松懈,那寿限的增益也敌不过这黑珠的损寿之功,老夫的苦楚,诸修想来也该明白了。”
秦忘舒道:“似这般无穷煎熬,哪里是个头?他人瞧来老丈奇宝无数,不想却是个劫数。”
随侯道:“以老夫的德行,想来是镇不住此珠了,老夫只盼天地生出一位大德大贤之士,能够接过此珠,让老夫逍遥数年。”说到这里,就向秦忘舒瞧去。
那秦忘舒却惊出一声冷汗来,莫非随侯邀他来此,竟要以此珠相赠,自己又有多大的德行,能承受此宝?只怕得了此宝之后,也是随侯一般下场了。
随侯明知此珠非同小可,难不成却要祸水东引?
第232章 妙府山居平地起()
墨矩亦瞧出随侯心思,便道:“世间之宝,德者居之,原以为只是老生常谈,此刻想来,却是令人心中骇然,老丈心忧天下,尚且德薄,我等三修更是不必论了。”
这话大有替秦忘舒解围之意。
随侯道:“老夫心中实有个疑问,不吐不快。敢问秦大修,究竟与世尊传人有何渊源?若是此时涉及天机,那不说也罢。”
这话明是提问,其实却暗藏对墨矩之言的反驳,若秦忘舒不具大德,世尊传人何必对其垂青若此?
秦忘舒暗忖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大丈夫行事,又何必吞吞吐吐,若随侯果然要以此宝相赠,却也是躲不过的。”
便道:“在下对此事本也甚为疑惑,但其后细细想来,必与在下的一点痴心妄想相关。”
随侯道:“还请细说端详。”
秦忘舒道:“我因有缘与极荒山凶兽有半面之缘,其后又蒙这极荒山凶兽指引,见到鬼谷子,这才知道天地浩劫一事。也是在下年幼无知,狂妄大胆。既知天地间不曾生出人王来,就斗胆立了一志,要率众抵御浩劫,做个人王。”
随侯听到这里,已是目光大亮,他本来是老眼昏花,只是偶尔现峥嵘,此刻双目精光四***神为之大震,看上去似乎年轻了数十岁。
墨矩却替秦忘舒担起心来,随侯若是顺水推舟,将那随侯珠相赠,秦忘舒该收该拒?若是拒了,可见其所谓人王之志,不过是空口白话,那立性等要当人王的,何惧一粒聚宝之珠?若是收了,此宝阴损之极,得了此宝,就好似自揽一劫,可不是自寻死路?
随侯目光灼灼,紧紧地盯着秦忘舒道:“大修果真有人王之志?”
秦忘舒也不谦逊,慨然道:“天地既不生人王,苍生无辜,谁来拯救?小子不才,愿替天地解忧。”
随侯拍手叫道:“好一个为天地解忧,大修既立大志,老夫怎能不助你?”
说到这里,转身就离了这间石屋,向屋外走去,众人也随着随侯,来到后屋去。刚才诸修见石屋之中满室奇珍,怎舍得离开,此刻既明其中玄机,竟是不敢多待了。
那后屋与前面石屋相比,陈设略多了几架,但也不过是多了几架书,一盏油灯罢了。
随侯令诸修坐了,道:“先前听闻秦大修遣人在仙市之中寻灵焰一朵,百年精炼之金,千年沉柯之木。老夫瞧这几间物事,想来是炼制空间法宝了。”
秦忘舒道:“在下得了妙府山一角,不想那妙府山竟是混沌之物,暗蕴造化之能,或可炼制成空间法宝,便可源源不断地生出妙府金来,想来日后御劫,必要用到许多法宝法器,若有了无穷妙府金,可不是方便许多。“
随侯点头道:“百年精炼之金,千年沉柯之木。我已传下法旨,令人去替大修寻来,想来此刻已然到手了,至于那灵焰一朵,如今世间唯有无妄碧焰,金锃紫焰两位性灵,世人所得,只能是无妄碧焰罢了。但大修所制的妙府山法宝,却与无妄碧焰不合。”
秦忘舒心中一动,不由瞧向那屋中的一盏油灯,道:“若依着老丈,又该如何?”
随侯微微一笑道:“大修慧心妙想,已是猜着了,我那油灯之中,便是一朵金锃紫焰,聚宝珠无宝不聚,又何止金石珠玉而已?我得此珠十年之后,那珠中跳出一点星火来,便是这金锃紫焰了。便因这金锃紫焰,却损了我十年寿限。”
高辅臣慌道:“若苍髯公将这紫焰赠予秦兄,岂不是亦折秦兄寿算?”
随侯笑道:“我已因这紫焰折损寿算,天地又怎可一事两罚,高道友只管放心。”
秦忘舒慌忙立起,道:“如此大礼,实不敢受。”
随侯叹道:“只因你若未立德,境界又不算如何高明,怕是承受不住聚宝珠,否则老夫便将这聚宝珠相赠了,区区一朵紫焰,却又算得什么?那金锃紫焰本就具造化之能,虽只是一点星火,却也足够你用了。只盼道友得了此焰之后,好生使用,莫要辜负老夫一片苦心。”
秦忘舒听到这里,心中也算有块巨石落地,看来随侯极是明白事理,亦肯承当重责,并不会在此刻将随侯珠相赠。而得了金锃紫焰,可不是意外之喜?
他再次恭身谢过,随侯就将那油灯取来,道:“择日不如撞日,等仙市诸修送来百年精炼之金,千年沉柯之木。就可在此炼制妙府山空间法宝了,但不知此宝唤作何名?”
秦忘舒道:“还请老丈赐名。“
随侯笑道:“在老夫想来,此宝既可藏物,亦可藏身,不如就叫妙府山居。那山居之中,务必要打造得壮丽堂皇,日后大修亦可在这山居之中招集部属,聚众议事,又怎能简陋了。“
墨矩听到这里,知道随侯此番岂止是以灵焰一朵,百年精炼之金,千年沉柯之木相赠,那竟是要倾囊相授了。
秦忘舒原只是想炼制一座空间法宝而已,只需能种得花草,纳物藏人也就是了,哪知随侯之意,竟是要打造成一座洞府,不由慌道:“老丈,区区一座空间法宝罢了,又何必过奢。“
随侯笑道:“我每日瞧着那满屋珠玉奇珍,只瞧着气闷,正寻思着大兴土木一番,将这些碍眼的物事一古脑儿清除。还请秦大修随我心愿,替我了却这一桩心事。“
高辅臣道:“瞧那屋中珠玉之物,甚是琐碎,又怎能用来打造山居?“
随侯叹道:“你只当那聚宝之珠只聚来这些许物事不成?“
说到这里,手一抬,袖中飞出一物,原来是一只银盒物藏,那物藏在空中打开,便有一股和风吹来,诸修向那银盒中一瞧,自是赞叹不已。
原来那银盒之中整整齐齐,堆着许多银灰色的石子,在物藏之中每粒石子不过指头大小,但一旦取将出来,必然是庞然大物了。
高明辅认得那银石,抚掌笑道:“原来是灵符石,以此石建造洞府山居,方才有人王气派。“
秦忘舒慌忙道:“着实过奢了。“
原来那灵符石天然生成符文数道,只需几块灵符石凑在一起,便是一道法诀了,那诸多仙宗若建重要建筑,必设法寻来灵符石数块,凑成法诀一道,以做为奠基,因此这灵符石又叫灵符基石。
那建筑若有了灵符基石奠基,一旦大屋建成,便是浑然一体,等闲难以攻破。
随侯道:“那宝珠说来无物不聚,但最多的便是灵符石了,此石我得之甚多,又要他何用?秦大修既建洞府,正可用到他了。“
秦忘舒见随侯其心甚诚,也就不好坚拒了。
其后随侯又取物藏一件,这件物藏中则是整整齐齐,堆着许多青木。此木叫做龙颈木,乃是极坚极固的一种奇木,以此木为屋梁,亦是仙家建筑的常用做法。但有这龙颈木镇宅,便是有千百岳法宝压将下来,其屋不崩。
秦忘舒至此也算是明白随侯的一片苦心了,他虽制成妙府山居,但以他此刻修为,不可能设成强大禁制,因此妙府山居不仅瞒不过大能修士的,且那禁制亦可能被人攻破,一旦攻破禁制,妙府山居中这座殿堂,便成了秦忘舒最后御敌的手段了。
墨矩笑道:“既然是要在山居之中建设大殿,在下自告奋勇,便做了这建殿的班头。“
随侯笑道:“若论机关消息之学,谁能比得上墨家弟子,此事正轮着先生大显身手。“
墨矩沉吟道:“此宝之要,在于可让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