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我无道-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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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忘舒却是神色不变,笑道:“此计妙极,既然是邹公安排,负心暂时留在这里就是。”
韩积非瞧着秦忘舒,目光闪动,写道:“秦兄难道心中没有疑问吗?”他在桌上写的字迹,写罢则干,因此并不曾留下丝毫痕迹来,
秦忘舒道:“若论术数之精,世间无人能超过邹衍公,就算是儒门弟子,亦修术数,但能算准我来齐都的时刻,就算是颜先生亦是不能。由此看来,韩先生必与邹公相识了。”
韩积非点了点头道:“既然邹衍公在齐,又怎能不设法护你周全,你虽信不过我,却是信得过邹公的。”
秦忘舒道:“此处虽是宛华公主别院,但在当前局面下,却是最安全的所在,楚三绝想不到负心竟敢来到此处,此院广阔,房屋千百,只需负心敛息潜藏,那是谁也寻不到了。”
韩积非笑着写道:“秦兄高明,闻一而知十,可不是省去我许多口舌?我早就令人安排了房屋数间,只是那房屋本是仆役之所,就怕委屈了仙子。”
许负心抿嘴笑道:“负心农家弟子,哪里不可容身。先生的安排定是极好的。”
她想了一想,轻声问道:“先生,那位齐五公子,究竟是怎样一个,性情可好,相貌如何?”
她自然明白秦忘舒对此事极是关心,但终究是说不出口的,此事虽是无法挽回,但若无法探明齐五公子的相貌性情,心中总是极不放心。
秦忘舒听到许负心问出这话来,心中亦是感慨之极,大有知我者,负心是也之慨。
韩积非皱着眉,半晌也不动作,许负心与秦忘舒的面色就渐渐变了。
韩积非又想了想,缓缓沾水写道:“身残性暴之徒,好色狷狂之辈。“写罢叹息不已。
许负心瞧着这四句话,不由地“啊”地叫了一声,秦忘舒腾起立起身来,沉声道:“若齐五果然如此,诸公便要眼瞧着她投身火炕吗?”
韩积非迅疾写道:“王命不可违!”写完又是一声长叹。
秦忘舒瞧见这五个字,却是忍耐不得了,但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又岂能阻止这场婚事,他急声道:“莞公主可知此人性情?”
韩积非写道:“知又如何,不知又如何?公主初时本不情愿,定何齐君以国事相逼,莞公主亦是无可奈何,那帝王之女,又有几人能随心所欲?”
秦忘舒缓缓道:“在下此刻欲见邹公,不知是否妥当?”
韩积非写道:“皆是旧识,自无不妥。”
秦忘舒道:“既是如此,还请先生指引,我去宰予府上径去见他,莞公主邹公也是见过的,若是莞公主所嫁非人,我等怎能不管?”
韩积非道:“若是秦兄为着此事去见邹公,只怕毫无用处了。”
秦忘舒道:“这却如何说?”
韩积非道:“只因打通上下关节,令莞公主嫁予齐五公子,本是苏先生之谋,邹公亦是赞成,此事虽是委屈了莞公主,但却能救得大陈千万百姓,两者孰重孰轻,秦兄灵慧,想来不必积非多言。”
秦忘舒这才明白,为何韩积非刚才被问及齐五公主为人时,为何犹豫不决了,看来他心中也是首肯此事的。只不过齐五公子的性情为人,却是瞒不过的,韩积非也只好如实交待罢了。
在韩积非,邹公,苏仪这等大人物瞧来,个人的身家性命在国事社稷之前,又怎值一提?诸子百家皆是心存天下之士,但为了胸中志向,自家性命尚且弃之如敝履,又何况是他人的性命?
秦忘舒虽然也明白此事轻重,但若是那齐五公子人品端方,性情和顺,莞公主纵是委屈,也就罢了。这世间女子,谁又能做得了自己的主?但齐五公子既然是生性残暴,好色狷狂,自己却又岂能坐视?
便在这时,忽听屋外有人道:“先生,有大陈战事急报,先生可愿一听?”
韩积非立时站起身来,走出房屋,片刻后回到原处坐下,手中已多了一张白绢,盗幽心怀大陈,忙道:“先生,那楚陈交兵,战事进展如何?”
韩积非向绢上瞧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道:“倒,倒也尽在料中。“说罢就将白绢递给盗幽。
盗幽急忙展绢来瞧,只见白绢上赫然写道:“北马投顺大楚,南陈下落不明,兵锋所指,已向陈都。“
盗幽“啊“地低呼一声,叫道:”好个马明轸,竟然投顺楚国,这个卖国求荣的奸贼,真正该死。“
韩积非道:“事,事急矣,若是齐国再不发声,一个月之内,楚,楚兵必克大陈。”
秦忘舒听到这消息,顿时意乱如麻,若是执意破坏齐陈联姻,且不谈此事极难成功,就算是成了,也是陷大陈百姓于水火之中。难不成自己就只坐视莞公主所嫁非人,终身受尽苦楚?
他忽地想起云天轻所赠玉简来,以天轻之智,既然叛了楚三,便与大楚势不两立了,那玉简之中,会不会藏有奇策,助他解决面前的难题?
秦忘舒将玉简执在手中,就好似溺水之人捞到一根稻草,心中轻颤不已。
第201章 此情唯向君前诉()
动用灵识探去,一道信息突地跳将出来,上面写道:“天轻亡命天下,朝不保夕,岂可连累负心,若负心已脱险境,可依以下法诀解除连命符。此符解开之刻,便是天轻东向之时。忘舒郑重,天轻去也。“
秦忘舒探到此话,心尖儿好似被撞了一下,心中叫道:“天轻,天轻。忘舒何德何能,竟让你待我如此?“
忙依言再探,果然是一段符文法诀,甚是繁复,此法诀若非云天轻亲授,他人再也难以解开。秦忘舒细究符文之意,渐渐明白了云天轻的苦心。
原来这种连命符变化多端,非亲手施为者不可解消,云天轻既施此符,那么除本人之外,绝无第二者能解开灵符。
而一旦灵符解开,同符者便可立时感受了。
想来若是许负心仍在亡命途中,生死难测,那么云天轻必定会施尽手段,引楚三公子远离齐都,非等到许负心到了安全所在,云天轻立时感知,就可摆脱楚三公子了。
这就是云天轻强调,必须等到许负心安全之后,才能打开玉简的道理了。天轻之智,果然计谋深远,一步也不曾错的。
秦忘舒见那符文之后,仍有许多灵息,却也来不及探看了,他先静心修习解符手法,足足研习了两个时辰,才将许负心唤到身来,伸出手掌来,掌上青光微放,符文闪烁不定。
许负心颤声道:“难道是天轻留下的解符之法?“
秦忘舒奇道:“负心怎会知道?“
许负心道:“负心就是知道,想来天轻,终是不会误我的。“
秦忘舒笑道:“你倒算是天轻的知己了。“忙将手掌轻轻拍在许负心的头顶,那符文伴着青光,就将许负心全身罩住。
片刻之后,符文青光渐渐消失,许负心点了点头道:“先前我体内就好似多了一双眼睛一般,始终在暗处瞧着我,如今这双眼睛已然逝去,想来此符已解。“
秦忘舒道:“那玉简之中还有许多讯息,想来皆是重要之极,待我再来瞧瞧。“
再将玉简紧握,脑海中又浮现出一行字来:“以下符诀,唯负心可修,忘舒哥哥不可窥探。“
秦忘舒不由一笑,他虽是好奇之极,想来天轻欲对许负心所说的,必定是体己私密话儿,自己堂堂男子,怎能偷窥?
急忙将手掌松开,笑着对许负心道:“天轻亦有话儿对你说。“
许负心奇道:“天轻会对我说什么?“忙将玉简接了过来,稍稍一探,便是红晕满面,曲止水在旁瞧见了,亦是好奇,问道:”什么事值得这你害羞?“
许负心啐道:“可不能对你说。“
原来那玉简之中天轻说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世人慕德,口是心非,男子重貌,天下一般。若无花容月貌,怎可倾尽天下?负心丽姿天生,白璧微暇,今有驻颜心法花容谱,每日习之,或可脱胎换骨,易容改貌。“
许负心探到此话,心中怎不感激?想来那云天轻修销魂之术,又怎不知驻颜之术,也亏得她细心,虽是临行匆匆,也不忘传下这篇心法来。
那心法洋洋洒洒,竟有千字,负心何等灵慧,只瞧了一遍,便牢牢记住了。
又见那心法之下,再度浮现字迹来:“负心若记牢此法,可将这段字迹消去,以免为忘舒所笑。“
许负心瞧见这话,面上又是一红,心中嗔道:“亏你细心。“就用天轻其后所授的法子,将玉简中这段抹去了。
等将这段文字法诀抹去之后,方才有一道文字再度浮现脑海,别看这小小一根玉简,却也是煞费苦心,天轻行事,自与他人不同。
许负心探那文字,却是吃了一惊,只瞧了一眼,泪水就涌将出来,秦忘舒与盗幽吓了一跳,皆叫道:“这是怎么了?“
许负心知道这时在宛华公子行院之中,就算此处僻静,也不敢高声,哽咽着道:“原来,原来颜先生竟是去了。“
秦忘舒身躯剧震,失声道:“怎地就去了?颜先生何等高明,苍南域谁能伤得了他?“
许负心将玉简交给秦忘舒,秦忘舒急急一探,方知其中缘由,原来颜西华竟是被玄极宗云泽宗两大宗主联手诛杀,此事隐密之极,两大宗主杀人之后,也不敢声张,但却瞒不过云天轻的耳目。
由此瞧来,云天轻让秦忘舒立誓,非得到了齐都之后才探玉简,就是怕秦忘舒得了这信息之后方寸大乱,一心只想报仇,可不是平地生波?
就见那玉简之中郑重叮咛:“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切莫逞一时之快,以卵击石。“
只是秦忘舒心中虽探到这行字,又怎能往心里去,父帅之仇,那是因仇家不知所综,纵有全身力气,也不知该往何处用去,如今颜西华之仇,却是仇家分明,又哪里能忍得住。
复又想来,自己不过几月寿限,若不能加紧行动,只怕这仇一生也难报了。
齐都莞公主之事,或令他无所适从,但颜西华的血债,那是片刻也隐忍不得,更有云天轻在外,受那楚三公子追杀,旦夕难安,自己又岂能在这齐都逍遥?
想到这里,就对韩积非深深一揖,韩积非不知所以,急忙还礼道:“秦兄何必多礼?”
秦忘舒道:“在下留在齐都毫无意义,实有些不得不为之事,要出城办理。负心留在此处,全仗先生照拂。”
韩积非道:“许仙子留在这里,秦兄只管放心,我等自会安排许仙子于稷下学宫讲学,公布仙稻之秘,到时那楚三公子便有翻江倒海之能,也是无能为力了。”
秦忘舒喜道:“若能如此,也不负负心一生所学。”
说到这里,转向盗幽道:“盗兄若是无事,还请留在此处暂住几日,等负心稷下学宫讲学归来,楚三公子再谋负心,就是毫无意义了。”
盗幽道:“此事何消吩咐。”
秦忘舒这才瞧向许负心,他口中虽不说话,许负心却是明白的,知道他这一去,那真个儿是赴汤蹈火,九死一生,而就算侥幸报了仇,得了性命,半年寿限一到,仍是命归冥界,今日一别,竟是永世难见了。
许负心道:“忘舒,我想送送你?”她先前向以秦将军相称,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