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舌之祸-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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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所说的一桩桩事例听得在场的人都是气愤不已,这狗头媳妇的丈夫更听得咬牙切齿,几次抬足伸手想打,但常言道:“当面训子,背后教妻”,所以他始终没有落下手去。
而就在这媳妇交代差不多的时候,那老先生从屋中走出来了,在他的手中,握着两根细长的棒子。这棒子有二尺长,一头粗一头尖,通体为白色,这棒子上更长有鳞片,一片片鳞片炸起,仿佛满是倒刃的兵器。
老先生走到了那媳妇面前,道:“可交代完全了?”
“完,完全了。”那媳妇道。
老先生看向众人,“她说得你们都听到了?她罪名如何?”
“老仙师您说的不错,她是怨毒症,她的内心太阴暗了!量谁也做不出那样的事来!她的罪名真是,真该让老天就劈了她!”
“老天既然并没有劈她,必是念在她还有一份懊悔的心。”丹歌道,“今天她当面说出这么多的罪证,显然也确实有悔改的意思,不如再给她一次机会。”丹歌说完转向老先生,“您是怎么个治疗方法。”
“我的治疗方法有些特殊。”老先生笑了笑,扬了扬两手的长棍,“我左手的这一根是阳棍,右手的这一根是阴棍。该是这患者的公公执阳棍,婆婆执阴棍,各对她责打三棍,以泄怨气。”
“嘶!”在场的人都是倒抽了一口气,那棍上的鳞片看起来极为锋利,这一棍下去,一定要薅下一层皮肉来,凌迟之刑也不过如此!如果公婆各三棍子,那六棍下去这女子半条命就没了!
老先生叹道:“可这患者的公婆并不在现场。”
那妇人长出了一口气,其他的人也是缓了缓,不在场想必就不用打了。但很快老先生接着道:“那就由她公婆的儿子,她的丈夫,代为泄怨吧。”
“啥?!”人群里有人惊异地喊了起来,“这不好吧,这不算是滥用私刑吗?”
老先生摇了摇手中的棍子,道:“我这是在治病,心病也是病。”他说着把那棍子递给了那媳妇的丈夫,道,“动手吧,打她三棍。”
丈夫接过了棍子,向自己的媳妇看了看。他既想治愈自己媳妇的病,心中又有对媳妇的怨气,此时刻正有阵仗,他这三棍能使得名正言顺。但他哪有那么狠心,这一棍下去,她必定皮开肉绽,夫妻之间的恩情,就能在这一棍之中消耗光了。
他攥了攥手中的棍子,迟疑起来。
那媳妇是个刁蛮的货色,倒也是个实诚的主儿,此时更是个明白的人。她的眼已经憋得通红,但她还是抽噎着向自己的丈夫道:“你打吧!我不怨你!是我自己造的孽!我以后一定对咱爸妈补偿!你打了我,我就长记性了!”
丈夫听言一咬牙一跺脚,挥棍就打在了媳妇的背上,只听“砰”的一声,那棍上的鳞片触及这媳妇时忽然化作了飞灰,扬了起来,落在了这媳妇的背上。这媳妇闷哼一声,仿佛身负重物一般,被压得蹲在了地上。
老先生点点头,道:“不错,确实是有改悔之心!继续打。”
那丈夫见鳞片会霎时粉碎,心下大定,这第二棍就打了上去,又是“砰”的一声,鳞片化作了粉碎,那媳妇往前一跌,跪在地上,两臂撑着,似是身负之物更沉了。
老先生评价道:“嗯,保有初心。继续!”
“歘”得一声,第三棍落下。之后就听那媳妇凄惨的叫声响起,几道血液喷薄,这一次棍上的逆鳞没有粉碎,而是勾破了衣服,一下子削下几块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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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病()
这削下的肉堪堪相连而未断,翻起宛若浸血的逆鳞,鲜血喷涌了几道即成股流下,一霎时就将这媳妇的半背染红。那执刑的丈夫手中握着的那棍子,鳞片一片片被染得通红,那刃却滴血未沾,幽幽闪耀着锋利的冷意光芒,这鳞片哪里还有之前的脆性,分明是铸铁的刀锋。
这丈夫见自己这一棍之下掀起自己媳妇这许多的皮肉来,手中一颤,把木棍往下一扔,连忙蹲下来看自己媳妇的伤口。他只见那血流如注之中,竟有丝丝金线,这些个金线看似无序,而其实自成体系,给人以玄妙感觉。
这伤口他本不知如何处置,但自他识得了那金线,他妻子伤口的血已经自己凝结了。
老先生在一旁点了点头,看着那媳妇道:“你可知道你为什么受这个罪过?”
那媳妇被背后火辣辣的疼痛掣得几乎难以出声,她脸上豆大的汗珠子一粒粒地往下掉,当中或许混杂着泪水,但已经难以细辨了。她虽然如此艰难,但她此时也有了认罪的心,她连连向着老先生点头,却张口喘息了两声,没有说出话来。
老先生一指这媳妇背上之前棍上鳞片崩碎时落下的飞灰,向那丈夫道:“把她那被掀起的肉放回原处,然后把这些白色粉末洒在伤口上。”
“可……”那丈夫看了看自己媳妇的伤口,道,“可她的伤口已经结痂了!”
“嚯!”周遭的人们都是一声讶异,他们碍着那情景可怖,没有细看。此时听说那伤口明明刚刚产生就已经结痂,实在是不可思议,他们齐齐望去,“可不是,那痂还结得满好呐!不过那里头的黄道道是什么玩意儿?”
老先生想那丈夫道:“你只管把那肉放回去就是了。”他说完朝着众人道,“那金线就是天意,也是这媳妇变成狗头模样的原因,这金线一般不会泄露,此时结痂正是为了掩饰其形。你们往后什么时候在自己身上看到这样儿的金线,就该反思反思自个儿的罪过了。”
人群中有人问道:“那天意就不会有恩赏么?”
老先生笑了笑,道:“少之又少,除非你们勘破了什么大智大慧。”
“啊——!”此时那媳妇嚎了起来,她似乎受了莫大的伤痛,这伤痛显然比之方才被割去皮肉还要痛楚不已!
老先生扭头看去,原来是那丈夫已经把肉放回了。老先生即刻喊道:“快把那白色粉末撒在伤口!”
那丈夫手忙脚乱地依照老先生的指点去做,等全部的白色粉末将伤口撒满,那媳妇的哭嚎声已经没了,而那伤口也肉眼可见地在渐渐愈合,小一点的伤口已经完全恢复没有异样了。
老先生看着那媳妇,问道:“刚才的痛苦你也尝过了,你可敢再受一回么?”
那媳妇连连摇头,“不,求求你。我感觉我刚才已经从鬼门关里绕了一遭了,我知错了。”她这会儿的脸上布满了汗珠,脸上本有的一点淡妆被完全冲去了,这女子脸色发白,情形仿佛是死里逃生后的奄奄一息之态。
“那我问你,你可知道自己头两棍没有受伤,却怎么第三棍受了伤了?”老先生问道。这一问搞得周围的人都是有些懵懂,这本应该就是老仙师的法术,却怎么这老仙师问向这媳妇,难道是这媳妇自己给自己找得不自在?不能啊!
媳妇低着头,歉意地道:“是,是我在受第三棍的时候又升起了对于公公婆婆的怨恨,我那时是想着要回家报复他们。我,我再不敢这么想了,我一定好好待他们!”
“唉!”那丈夫听到这么一句,他本来的爱惜之意也收敛起来,他把这媳妇往边上一推,自己个儿紧皱眉头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心中颇是无奈和不满。
“我,我真不敢那么想了!我以后一定孝顺咱爸妈!阿郎。”那媳妇宛若弹簧一般被那丈夫推倒又立刻弹回,抱住了自己丈夫的手臂,哀声哭诉着。
老先生劝慰那丈夫阿郎,“她既然有悔过之心,你就谅解了她吧,上天尚给她一条生机呢。”他说完又朝向那媳妇,“这里的一阴一阳两根棍,你待会儿背在身上,返回家中,向你的公婆负荆请罪。如果你本着诚意善意相待公婆,你体内的天意就会慢慢化开,你的形貌就会渐渐恢复,如果你还有别的心思……”
老先生把手中的棍子往地上一扔,轻哼一声,道:“哼,那么天宝年间滑州酸枣县的贼妇,就是你未来下场。到时候你可莫怪我束手无策!”
“我知道了!”那媳妇答应一声,又拽了拽她丈夫,“阿郎。”
那阿郎和这媳妇本是新婚的夫妇,彼此情意绵绵还在热恋之中。此时他又听得媳妇如果不孝会有这样的惩处,那样一桩活生生事例摆在眼前,那样可怖的结果,一定能约束住她。他能得这样一个有德的爱人,还是十分欣喜的。
他站起身来,打量了打量地上的阴阳两棍,随后他找到一根绳子将这两棍挂在了自己媳妇背上。而就在这两棍挂上时,这媳妇身子一沉,仿佛背负了不小的质量,但那两棍是他丈夫轻易都能提起的。
“这真是玄妙。”众人皆是叹道。
“习惯了吧,你的孝,就是要把你的公婆背在身上的。”老先生送别了这一对夫妻,最后向那媳妇嘱咐道,“当然你在改正之后、尽孝之时,如果受到公婆的刻意报复刁难,你可以来告诉我。孝义两头,一头是战战兢兢的你,另一头也需是受孝无愧的亲。”
送走了两人,老先生回到了条案后,继续后续地诊治医疗,而丹歌时不时地穿插其中,以期能让老先生的“勉为其难”变成“义不容辞”,但老先生却并没有给他这样儿的机会。
子规和机灵儿李尤依然排在队中,他们对于老先生有了新的认识。子规朝机灵儿笑道:“丹歌本不缺你的一份恩情报还,你择选名师,一定要奔着自己的前途去走。这样德才兼备的老先生,你竟没有心动?”
机灵儿嘟了嘟嘴,“我觉得他没有丹歌哥厉害。”
子规悄悄指着那老先生道:“单是他那出尘的气质,就够我和你丹歌哥好好钻研十数年了!他的实力必定十分强力,比我比你的丹歌哥都强悍数倍之多!”
机灵儿撇了撇嘴,扭头往外走去,“总之我不喜欢!”他说着走出门去,在外头站着去了,显然他已经受够了子规的百般劝说,他心里一门心思想着的,正是拜丹歌为师。
子规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也没去说机灵儿,反而歪头看着丹歌,心底里暗暗道:“这家伙是有怎样的魔力啊?!
“为阴龙办事,几日相处就把我栓到了他身边,成了生死与共的伙伴;在信驿门前,一面之缘就让风标甘心损失风家两人只为换他进入风家;找李尤母亲,半日教诲就让机灵儿认定师父人选,任凭我百般劝说也不更易!真是邪了门了!”
而此时的丹歌浑然未知子规暗暗地吐槽,他扭头叫过了子规,因为这除了他们外的最后的病人情况十分奇异!
这病人是个八九岁的孩子,由他的父母带着来此看病。此时的小孩上身半裸,在他的背部,有着一排十分有序的鼓包,鼓包仿佛是细薄的皮肤裹着一摊油,宛若水痘,但又不同于水痘,这鼓包可比水痘显得腻多了。
这些鼓包齐齐地沿着这孩子后背脊柱的位置排着,有十余个,连成一串,宛若是一条跗在脊柱上的长虫,而论及大小,就像是一条有些岁月的蜈蚣!
老先生轻轻摸在这鼓包上,问想小孩,道:“娃,是疼是痒?”
小孩摇了摇头,“不疼不痒。”
“那……”老先生皱了皱眉,看向小孩的父母,“那你们是怎么发觉他的异常的呢?又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