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城裂帛-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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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的脸。
唐家为了维护颜面,一定会彻查唐氏的死因。而这,就是嘉兰想要的结果。
比起让唐氏孤零零地躺在『乱』葬岗,把她带回沈府,将她的死所造成的影响扩大,才是对她“唐家人”这个身份的最佳利用方式。
“我的计划是先搜集沈千杀妻的证据,”这个证据,她会让南火王朝安『插』在中土王朝帝都的情报组织帮忙收集,“然后,我会将证据交给唐家,趁着这个机会与唐家接触,让唐家帮我们寻找流光。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请唐家帮忙送我们入宫。”
盘庚认真地思索着,缺依旧不得要领:“我们为什么入宫?”所以说,他最讨厌和心眼多的人打交道了,这一类人说话总是遮遮掩掩、拐弯抹角的,跟这类人说话太费劲了。
他一向听不懂这一类人话中包含的深意,所谓的话中另有玄机和别有用意,他真的半点也感受不到,他只会觉得跟不上这类人的思路。最让他不爽的,就是在和嘉兰这类人谈话时,他总会因为不停提问而显得很傻气。
嘉兰不知道盘庚的心理活动,顿了顿又继续向盘庚解释说明:“唐家是中土王朝的豪门望族,不光在中土王朝、在其余王朝也有一定影响力。而且众所周知,唐家嫡女唐晚月是宫中最受宠的妃子,入宫后,我们可以顺着唐家人的引荐请她帮忙寻找流光的下落——在中土王朝,唐晚月可以说是最有权势的几个人之一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宫与朝廷,都处于权力的漩涡中心,权力在此膨胀得惊人,消息也流传灵通。
中土王朝年轻的帝王还未立下皇后,后宫中最得宠的妃子莫过于月妃唐晚月。月妃的一句命令,胜过旁人的万千努力。
既然要在中土王朝开展搜寻流光下落的行动,那么借助中土王朝的本土势力,是最有效不过的手段了。退一步而论,入宫后即使得不到月妃的帮助,能入宫也是一件好事。
混入敖岸宫,可谓是一举多得。她可以更快的打探到流光的下落,也方便她了解皇宫的布局,还能刺探到许多情报,乃至于策反一些有异心的内臣近侍。
人都是有私心的,很多时候不背叛只是因为利诱的筹码还不够。
短短片刻,嘉兰的思绪已在心中转了千百转。
局已布好,现在只等第一个子的落下,她所设的这盘棋局,就可以按照她的期待构建了。构成这盘棋的第一个子,就是沈千的『性』命。
思维高速运转,不经意间,嘉兰想起了一双不被尘世纷争侵扰的眼,那一抹无垢的银白令她难以释怀……去到宫里的话,也能见到那个鲛人吧?
想到这里,嘉兰的心中莫名地升起了些许期待。但这期待只是一瞬,很快,就被重重黑暗澌灭殆尽。
正厅之内静悄悄的,两人怀着各自的心思,一时间,陷入了一种沉默的气氛中。
半响,盘庚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份平静:“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盘庚脸上的笑意在此刻敛去,表情认真,“这个计划,你是什么时候想出的?”
“昨晚在『乱』葬岗看见唐氏后颈的刺青时。”嘉兰淡淡说道。
“只是一瞬就想好了吗……”这么一个布局周全深远的计划,只是她随便就想出来的啊……盘庚心生感慨,不由得说道,“如果你从政的话,一定会成为一名出『色』的政客。”
“谢谢夸奖。”嘉兰礼貌地回了盘庚一句,接着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去搜集沈千杀妻的证据,这才是我们最应该关心的。沈千这种‘恶邻’,要趁早处理掉。”
虽然嘉兰会让南火王朝安『插』在中土王朝帝都的情报组织帮忙收集,但她也不能就这么干等着什么也不做,证据这种东西还是多多益善为好。早一点处理沈千的事,她也就能早一点和唐家接触。
嘉兰清丽的眉宇间,自始至终都笼罩着与她年龄不相称的深沉,她的一言一举,都带有无比坚定的狠决。
谈及他人的生死,嘉兰的面容没有丝毫动容,她雕塑一般的面孔无悲无喜,只有肃杀之意。
看着嘉兰,盘庚突然感到有些心疼。像嘉兰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本应该无忧无虑地笑着,也不知道是怎样的成长经历造成了嘉兰如今与年纪不符的深沉,令她在谈及生死之时如此冷静。
“恶……”盘庚喃喃自语,“你和沈千,到底谁更像‘恶’一点啊……”
听到盘庚的低声絮语,嘉兰只是平静道:“我大概要比他更符合‘恶’的形象吧。”
沈千的身上只背负着一条人命,而她早已是满手血腥。在未来,她的手上还将无可避免地染上更多的鲜血。
为了将王座推向苍穹,总要有人献身,为帝王献出他的『性』命与灵魂,来做堆高王座的基石——不管他是否愿意。倒下的人越多,王座才能被推得越高。
第7章 唐家唐灼()
重重冰冷的傲然杀气,漫过嘉兰冷厉的双眸,沉淀出上位者才有的磅礴威严,令盘庚都有些不敢与之对视。
直到很久以后,盘庚才明白了嘉兰身上的气势代表着什么——那是不容冒犯的皇者之威。也直到很久以后,盘庚才读懂了嘉兰冷厉双眸后的情绪。但他始终无法完全理解,这份威严背后担负着的血泪与枷锁有多沉重。
当嘉兰走出大厅的时候,日光倾城。
光芒落入了嘉兰的眼中,嘉兰只觉得眼睛莫名的干涩,仿佛她在黑暗中行走了太久,已几乎要承担不住光明的重量。
嘉兰的嘴角泛出一抹惯有的冷嘲,到最后,她还是没有把真相完全告诉盘庚。
唐氏确实是沈千杀的,但沈千并没有将唐氏拔舌挖眼,做出这件事的,其实是她。沈千只是看到唐氏的尸身出现在了沈府的门口,就已经吓得神不附体——他那样一个胆小且愚蠢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么残暴的事?
虐杀一个人的罪名,可比单纯的杀人罪要大得多,这样一来,沈千也就无法把唐氏之死辩解成过失杀人,也就难以逃脱法律的制裁。而且这样也能引起唐家的重视,唐家会出面干预唐氏之死,彻查其死因;有唐家撑腰,官府不敢徇私舞弊、也无须忌惮沈千的权势,可以秉公处理。
所以,她把唐氏……嘉兰的眼睛里猝然涌现出疲惫,有种说不出的刺痛在心口蔓延。陡然间,有一种恍惚的神『色』,攀爬上了嘉兰苍白的脸。
她要怎么和盘庚说,是她拔了唐氏的舌头,并挖出了她的眼?她说不出口,所以她选择了隐瞒部分真相。
她并不是一个仁慈或单纯的人,从小就不是。
嘉兰在强烈的日光下,目眩良久。
接下来的几日,嘉兰和盘庚开始为搜集沈千的罪证而奔波。沈千这个人做事并不谨慎,做起坏事来也不够专业,遗留下的犯罪痕迹并没有完全掩藏好。因此,嘉兰和盘庚很快就搜集好了证据。
沈千的罪证被搜集好的那天,正是唐氏死后的第七天。
那天的天空中飘起了雨,雨丝绵绵细如银针,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雨势虽然不大,却是冰凉彻骨。
在这样一个寒气袭人的雨天里,嘉兰和盘庚一同拜访了唐家。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门口的守卫板着一张脸问道。
“我们是为了唐氏一案来拜见唐家主人的,我们搜集到了相关证据。”说着,嘉兰拿出一张银票,塞到了守卫的手里,“麻烦传报一声。”
唐氏一案这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守卫自然是知道这件事的。最近唐大人也吩咐过人去查此案,既然对方说收集到了相关证据,那他还是去通报一声好了,以免误事:“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去通报一声。”
过了一会儿,这名守卫便折返回来了,而这名守卫面上的表情也恭敬了不少:“我家大人有请,二位请进。”
大门,打开。
从它那敞开的漆红『色』大门往里望去,唐府的内部是两人意料之中的宏伟华丽,满眼的华贵气派显示出了这里主人身份的不同寻常。
门内灯火辉煌,门外灰暗阴沉,一扇门的内外竟如两个世界:它一面是歌舞升平的灿烂之景,一面则是寂静的阴沉暮『色』。穿过朱红『色』的大门,两人只是一瞬就从冷黑跨越到了暖白当中。
冷风的悲怆响声传不到这里,这里只弥散着权贵们喜欢的歌吹之声。对这种气氛,嘉兰说不上讨厌但也谈不上喜欢,她只是觉得熟悉。
这种声音,会让她想起远在南火王朝的六幺乐坊。六幺乐坊的主人梵音是罪臣的女儿,在梵音的父亲获罪入狱前,梵音经常入宫找她玩耍,梵音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每当她感到疲惫的时候,她总爱到六幺乐坊去见梵音,听梵音为她奏上一曲《霓裳》。
在甜美到近乎糜烂的气息中,身穿红『色』华服的俊美男子朝着嘉兰和盘庚笑了笑:“我听说,你们搜集到了罪证。”他的声音很好听,同他妖冶的外表一样『惑』人。
嘉兰点了点头,将证据交给了侍立在一旁的护卫。护卫先是检查了一下,然后才将证据转交给了红衣男子。
唐家的老家主年迈体衰,因多年卧病在床,早已失去了对唐家的掌控权,这名红衣男子才是唐家如今的主人。
他是唐家家主的嫡子,在唐家直系小辈中排行第五,宫中最得宠的月妃唐晚月是他的孪生姐姐——他叫唐灼。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他明媚如桃花的眉眼,确实担得起“灼”之一字。
唐灼翻看了一下护卫呈上来的证据后,对嘉兰发起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嘉兰便跟随着唐灼去了侧厅,商议起了唐氏之死的后续。
被留在了正厅的盘庚一边欣赏着舞姬的舞蹈,一边聆听着乐师的乐曲,十分逍遥自在。虽然他一向不喜欢这类绵软无力的舞乐,但这首曲子出乎意料的好听,挺久了倒是感觉挺舒服的。唐灼离席前,他曾特意询问过唐灼这首曲子的曲名,唐灼当时告诉他,这首曲子叫《霓裳》。
盘庚不知道是不是他在歌吹之声中产生了错觉,他似乎在唐灼说出曲名的时候,看见嘉兰的表情变得柔和,几乎褪尽了冰冷……大概,是错觉吧。盘庚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这时美貌的舞姬上前来劝酒,筹光交错间,盘庚很快便将这个小『插』曲抛到了脑海。
另一边。
看过嘉兰提供的证据后,唐灼命人前往沈府,将沈千一干人等全部带回唐府审讯。
唐府和沈府隔得并不算太远,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就可以把沈千等人带到唐府。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唐灼和嘉兰先是寒暄了几句:“不知嘉兰姑娘是哪里人?”唐灼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不过是一个以四海为家的剑客而已。”嘉兰不着痕迹地避开了这个话题,“唐大人还是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这样也好,显得不那么拘束。”唐灼笑了笑,“作为你帮唐婉找出了凶手的回报,我可以答应你一个合理的要求。”
“我想请你送我和盘庚入宫。”嘉兰直接切入主题,提出来她的要求。
“这件事倒是不难,”以唐家的势力,这不过是小事一桩,“不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