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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斩灵曲-第8部分

小说: 斩灵曲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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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容瞥见母后如此,心中有了三分把握。毕竟母后一向护短,断不会任由父皇责难,弃自己于不顾。

    譬如往常,不等父皇将那国法家法诸般法端上来,母后定是赶在中容棍棒加身之前先梨花带雨地哭将起来,口中念念,自己福薄,嫁于巢皇近二十载,偏偏只有中容这么一个孩儿,世间本已无甚牵挂,若是中容出了什么事,她就随这孩儿去了。

    巢皇见状,多半来不及收拾中容,就忙着哄夫人去了。所以中容从小至大,在巢后的妥善保护之下,纵是犯了再大的错误,也未受过多么严厉的惩罚。

    中容料定此次也如以往一般,巢皇说要好好给自己点颜色看看,巢后在一旁信誓旦旦道,这孩子愈发无法无天,臣妾愿随陛下前往,一同教训教训他。

    名为一同训斥,实为一旁监督,谨防巢皇打坏了她的心肝。

    只听中容振振有词道:“知生皇十六年前便将安宁公主许配儿臣,此番派来的庶公主,分明是他们失约在先,儿臣何错之有?”

    “国宴之上,你弃众人于不顾,独身离席,不尊长辈,不敬来使,无法无度,肆意妄为,还敢问自己何错之有?”

    巢皇感慨陈词,巢后亦在一旁附和道:“是啊,中容,你白天就这么跑了,把咱们瞻部的颜面往哪儿搁?你这般高傲任性,目中无人,将来要吃亏的。快给你父皇道个歉,跟他保证今后不会再犯。”

    “儿臣没错,为何道歉?”

    “逆子,还敢说自己没错?”中容仗着巢后在场,这把火一浇,只把巢皇惹得更为愤怒,扬手就是一掌,中容更是配合,将脸一抬,明摆着“你打啊,你随意,反正是你儿子的脸,打伤了你老婆跟你闹,与我有什么关系”,却被巢后急急挡住。

    “中容,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巢后叹气,眼泪已在眼眶中转悠了好几圈,只等巢皇一掌下去,随时准备着泪如雨下。

    “母后就儿臣这么一个孩儿,孩儿若过得不幸福,母后还谈什么幸福?孩儿为了母后,也万万不能娶那别苑的牛贺女子为妻。”

    “好一个万万不能娶,你就给孤在这儿跪着,当着列祖列宗的面,给孤跪到想明白为止!”

    巢皇愤然,拂袖离去,堂中只余巢后与中容母子二人,还有一屋子明晃晃的先祖排位。

    巢后心道,这孩子脾气倔强,等到他想明白了那是什么时候。目送巢皇走远,赶忙的将中容扶起,一边骂他不懂事,一边又问,雪天冷不冷,跑了一天累不累,跪得腿疼不疼。

    安宁只道中容挨了这番训斥,还敢派甲士“保卫”司幽门,当真勇气可嘉。殊不知,中容这骄纵跋扈目空一切的性子,多是拜了他那见不得儿子受半分委屈的母后所赐。

    生在皇家,有母若此,真不知中容是哪一世修来的福气,更不知,是福是祸。

    祸且不谈,自己反正是没这般福分,安宁向来想得开,既然没有,强求也没有用,父母那是运命既定的,犯不上为这种事劳心伤神。

    况且,玉采还答应她,送她一件趁手的兵器。

    师父原话是这么说的:“安宁,挑一件趁手的兵器吧。”

    兵器是什么呀?一件好的兵器,那可是能伴随修行之人一生的。安宁一听,这是有大礼相赠啊,立即来了兴致,问道:“无论贵贱吗?”

    “只要你说得出名字。”

    “只要我说得出名字,师父纵是上天入地,也会为我寻来吗?”师父真敢开口,这承诺可是大到天外去了呀。

    “你可以试试。”

    安宁心道,师父这人,别看人品不咋地,做起事来当真厚道。往事种种,皆如流水,过去的就由它去吧,从今往后,定当潜心修行,只待灵法大成,割下知生老儿的头颅,翻过来掏空了,给师父热酒喝。

    长略这小子也不错,蹭他酒喝从来不问自己要钱,到时候,这“皇酒”,也分他一盅吧。

    那都是后话,眼前玉采让自己挑兵器,可是刀枪棍棒不都长得大差不差么,这可怎么挑?

    无奈之下,安宁只得求助那位编九州仙神榜的大神,还是大神周到,写了个什么乒器谱,罗列九州十大兵器:

    断天枪,

    照胆剑,

    隋刃戟,

    青霜棍,

    龙藻鞭,

    墨阳尺,

    画影钩,

    昆吾剑,

    鸣鸿刀,

    未名扇。

    这些神兵利器,品种繁复,长短不同,轻重不一,刀枪棍戟样样皆有,有的在十二国皇族手中,有的散落民间。

    除了龙藻鞭被中容用来当马鞭子,墨阳尺被知生老儿当做案头镇尺,未名扇被长略用来扇火扇风玩,断天枪作为公子瑱的遗物被子车腾用作聊以**的祭品,其余六样,安宁都未曾得见。然而,这十样兵器,都有一个无巧不成书的共同点:它们都已经有主了。

    安宁对夺人所好向来没什么兴趣,但是,夺师父所好那就是大大的不一样了。

    于是,在周饶最好的兵器铺子里,任那赵老板一番唾沫横飞的苦心介绍,横竖对比之后,安宁环顾一周,绕至玉采身后,踮起脚尖,堪堪将挂在玉采背后的那柄铁剑拔出,握在手中,仔细端详。

第十四章 公主长思() 
这铁剑剑身轻盈,宽有二指,长约三尺,剑锋略钝,通体铁色,尚未生锈,真真是好极了。好就好在,它远观像一柄铁剑,近看是一柄铁剑,背在身上不吃力,用起来也顺手,当真好剑!

    安宁点点头道:“就选它了。”

    “一柄普通铁剑,你可想清楚了?”玉采看着她,一字一句,问得很认真。

    安宁看不懂他的神色,但是赵老板的表情,她看得懂,那是十二分的不可置信。

    在赵老板看来,白白浪费了大半天时间,又是端茶送水,又是苦心介绍,还以为遇上金主,没想到,竟是遇到了这么个不识货的主。这白白净净的小丫头,简直太荒唐了。

    安宁想了想,这就对了,但凡神器,大多其貌不扬,至少,周饶市井卖的那些神怪上都是这么写的。玉采这么一问,正是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安宁回道:“师父莫不是舍不得了?”

    玉采只将剑柄摘下,一并放在安宁手中,好像还说了一句:“你先拿着,改日为师再送你一样好的。”说罢转出兵器铺,走了。

    后来,长略请安宁喝酒,看着安宁手中的长剑,再一次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因为那柄剑,真的就是一柄铁剑,再普通不过。安宁笑靥如花,回道:普通就普通吧,反正那是,师父的剑。

    安宁得了兵器,只卯足了劲,日夜里更加勤学苦练,时而也是废寝忘食,几日下来,看着竟有些消瘦了,不过精神倒还好,就是这寒冬腊月的,身上少了些肉,更加难过了。

    这不,一大清早,安宁练完功,里三层外三层地把自己裹成了球,便出来觅食了。

    许是累了一夜,又饿了一夜,此刻被冻糊涂了。安宁定睛一看,一位女子,端端坐在玉采门口长廊的台子上,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泣不成声。这薄衫,这罗衾,这娉娉婷婷好姑娘,这袅袅弱弱杨柳腰,这柔柔粉粉少女香,这点点滴滴门前泪。

    玉采啊玉采,你究竟是干了什么混账事,莫不是又负了谁家姑娘?你这****的行事作风,什么时候能收敛收敛?也罢,也罢,师父授我灵法,我为师父排忧解难。您且在屋里呆着,让我来好好劝解劝解这位姑娘。师父的闺房,那可是传说中的前有古人,后有来者,宾至如归,络绎不绝,想开了就好了。

    “我说,这位姑娘,哭得这么伤心,可是里面那位大人开罪了你?”安宁靠近那女子,斜倚着回廊上的柱子坐下来,双手放在嘴边,一边哈着气,一边来回搓着,借此取暖。美人可真会选位置,这木凳上,的确冻得慌。

    那姑娘抬头,只见她眉如翠羽,眼如甜杏,淡若春泉,纤若新月。普天壤其无俪;旷千载而特生。纵是安宁眼神再不好,眼前这人她也是认得的。美人,大人物,美人中的大人物,这不是长略家的小妹长思姑娘嘛。没想到,玉采这人,还有吃窝边草的癖好,这长略,也是怪大方的嘛。

    “长姑娘,你怎么跑到周饶来了?”

    “你认识我?”说话时,长思还抽泣着,云罗满眼,双泪潸然。

    “略有耳闻。”安宁笑道,认识啊,周饶有谁不认识长思的,那可是鼎鼎大名,高居美人榜第二位的大大大美人。况且,这位长美人,还是安宁那玄玄乎乎的酒友,长略家的小妹。亲上加亲,定要帮帮这长美人。

    “你是?”

    自己是谁好呢?是门中杂役呢,还是宗主仆从,反正长思姑娘看起来也不像久居司幽门之人,要不干脆说自己是雪中仙子,糊弄糊弄她了事得了。

    安宁正在思索,该如何介绍自己于这长思姑娘,迎面走来三两仆役,见到二人便欠身行李,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安宁姑娘。”

    安宁心知不好,只见长思手一掩面,哭得更加惆怅了,泣不成声道:“你就是安宁啊,你可把我害苦了。”

    “长姑娘此言差矣”

    安宁刚欲矢口否认,就被长思拦住了。长思心思玲珑,牛贺权贵那点事,安宁家中那点事,无论国丑家丑,早就洋洋洒洒传至坊间,这般被人口口相传,长思当然知道安宁是哪个安宁,安宁为什么不愿意承认自己身世,又为什么隐匿于周饶闹市。

    然而,长思也毕竟只是个十五六的少女,纵然心思缜密,遇到这一逃了之却改变自己一生运命的正主,却是再也藏不住心中的万般委屈了。

    长思告诉安宁,自从安宁死讯传出,知生皇便开始张罗公主远嫁之事,只因十六年前与瞻部巢皇结了姻亲。

    然而瞻部不比牛贺,牛贺国力雄厚,国民富足,就算瞻部与胜神加起来也抵不过一个牛贺。就算周饶再繁华,与牛贺相比也不过是穷乡僻壤。而且牛贺人寿数长久,又有哪个牛贺权贵,愿意让自家女儿背井离乡,远走瞻部?

    所以,虽然知生皇许诺重赏,凡愿出嫁者,封公主,举荐成功者,官升三级,仍没有权贵愿意卖女求荣。再说了,牛贺数千年来便是国强君弱,走了个有莘无惑,必然还有有莘有惑,无莘有惑,无莘无惑。但凡权贵,该有的权与贵都有了,知生皇左右不了,知生皇此举,只怕不单单是和亲那么简单,而是仍旧致力于培植亲信,清剿君侧。如此的话,这般举动,又怎会有权贵附和与他?

    唯独孔将军帐下有一偏将,城北贱民长氏长子,自荐其妹绝代佳人,待字闺中,年龄与有巢皇子相仿,愿为国解难,为君排忧,如蒙圣上不弃,欲往周饶和亲。

    一向温婉的长思为此与长兄大吵一架,说长生自己想要升官发财一步登天也就罢了,休要端出那些个家族荣光、祖上积德、为国为民、大义所驱的高谈阔论,陈词滥调。

    两人吵归吵,事情终究以知生皇一个“准”字而告终。正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君王之令,莫敢不从。后来,原本该高升副将的长生将长思送来周饶的,兄妹俩这么一反目,护送之人就变成了安宁的表叔,孔仓。

    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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