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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斩灵曲-第4部分

小说: 斩灵曲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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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饶民风开化,周饶人不敬鬼神,他们觉得那是皇族祭祀的事情,他们敬仰英雄,真正的,决胜千里威震四海的大英雄。

    所以,这座雕像,既不是牛贺人顶礼膜拜的六位灵神其中任何一位,也是不哪代巢皇,而是隔壁胜神国的头号乱臣贼子——燧人瑱。

    燧人瑱,燧皇与涂山氏之子,胜神曾经的二皇子。

    燧人氏乃胜神国姓。

    胜神起于咸海灵性最盛之处,建国至今不足三百年,当今的国君燧皇,便是燧人瑱的亲爹。

    胜神人寿数与牛贺人相差无几,灵性强大,非其他三国能比。

    相传涂山氏乃上古妖族,族人美艳。

    燧皇曾经游历九州十二国,过风山,到长洲,欲访仙人,不料途遇美人,茕茕立于水畔,美目盼兮,清扬婉兮。

    燧皇见她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心念一动,与美人一番云雨,山盟海誓之后将美人带回胜神,次年诞下老二燧人瑱。

    而这位美人,就是燧人瑱的母妃,涂山月。

    胜神大将燧人氏公子瑱,更是集涂山氏的美貌与风流、燧人氏的勇猛与睿智于一身,聚天地之精华而生的万古奇人。

    论韬略,此人首屈一指;论灵力,凡人无出其右;论威望,将军一呼百诺;论美貌,公子独占鳌头。

    燧皇建立胜神国不足三百年,其子公子瑱就陪他打了两百多年的仗。

    胜神也因此迅速由一东边小国发展成如今模样,凛然有与牛贺、瞻部三足鼎立之势。

    九州之上,凡公子瑱所到之处,无不克敌,牛贺八万大军见之,皆望风披靡。瞻部更是与胜神联盟,共抗牛贺。老巢皇有言:公子瑱不亡,此盟不破。

    然而公子瑱只是庶出,上有大皇子公子琨,下有嫡子老三太子琭。

    公子瑱功高震主,连燧皇都要忌惮他三分,何况军中只知公子瑱,不知太子琭。这些个皇子们本也不是匹夫白丁,怎可容忍这么个鹤立鸡群的公子瑱?

    公子琨有意争皇位,太子琭又怎可轻易退让?

    两人本是针尖对麦芒,谁也看不惯谁,难得在公子瑱这个问题上达成共识,二人不谋而合:无论此后谁人登基,只怕都镇不住这万千年都出不了一个的公子瑱。

    再加上众皇子鼎力相助,众志成城,事情愈演愈烈,直到十年前,二人终于给公子瑱扣上个谋反的罪名。

    公子瑱无奈之下,远逃瞻部,企图寻求老巢皇的庇护与佐证。

    燧皇七子五女,各个出类拔萃,偏偏风华绝代的公子瑱还有个只关风月的同母胞弟,老六公子琰。

    公子琰算是燧人氏各位人杰中的异类,不问政事,不铸武勋,善字画,精音律,横看竖看,都是颇得牛贺知生氏的真传。

    若是这公子琰单单醉心风花雪月也就罢了,偏偏他还胆小怕事。自家兄长出事,公子琰非但不帮忙,还补刀。

    公子瑱逃至国境玄股,被公子琰砍下首级,带回日奂。

    燧皇见这不争气的老六也能立此奇功,甚为开心。

    一开心便封赏:升任胜神特使,常驻周饶。

    说白了,就是去隔壁瞻部做质子。这哪里是封赏,明明是贬斥。

    恰逢新巢皇登基,公子瑱新丧,老巢皇的承诺“公子瑱不亡,此盟不破”不知还管用不管用,索性把这不争气的公子琰打发得远远的。一来给新巢皇摆个联盟的态度,二来也是为了眼不见为净。

    公子琰叩别母妃涂山氏,只云:儿去千里,不知经年,愿母多保重,涂山氏一族安好。

    何来保重?

    何来安好?

    涂山月气得话也懒得与他多说,只挥挥手,转身离去。

    “公子瑱”三个字,从此在胜神成了禁词。

    燧皇不愿提及,怕思念爱子,老泪纵横,然而为了太子琭,他也不得不除去这个刺头。

    幸好,这事非燧皇亲手所为,想到这里,多少心中还算有些宽慰。

    光阴如梭,十五年一晃而过,遑论毁誉,燧人瑱已寥寥入了史册,留下的,只有周饶城中这一尊雕像,神采飞扬,意气风发,虽无青梅送酒,但有长风当歌。

    搜罗各方八卦野史,安宁对公子瑱的了解聊尽于此。

    想到公子瑱一生金戈铁马,到头来却是一场残局,心中为他叹不平,口中已然谐谑起来:“我见将军多妩媚,料得将军见我应如是。”

    对于公子瑱的赞美抑或贬低,玉采听过太多,也见过太多,无外乎“公子瑱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公子瑱乃乱臣贼子,人心不足蛇吞象,一失足成千古恨”,“公子瑱若是有反心,怎容几个皇子嚣张?”

    毁誉参半,大抵如是。

    今日倒是见了稀奇事,“妩媚”一词被安宁这么一用,当真是凤毛麟角,百里挑一,只把玉采也惊得险些目瞪口呆。

    “玉老板见多识广,可知这位公子瑱?”

    要说安宁这话是问玉采,倒不如说是喃喃自语,本也不期待玉采的回答,认不认识公子瑱,与自己也无甚关系。

    “略有耳闻。”

    玉采答得淡定,然而当他真正回答了,安宁却有些不知所措。

    传闻中的玉采,高傲,浮夸,冷漠,对人待理不睬;眼前的玉采,怎么说,却也有些出人意料。

第七章 木雕相赠() 
安宁来了兴致,鼓动玉采说来听听——公子瑱究竟有没有谋反,又为何死得那么仓促,为什么是只关风月的公子琰出手,公子琰碌碌无为又怎能砍下公子瑱首级。

    玉采竟格外配合,一板一眼地讲起了前因后果。

    公子瑱出逃时正值冬天。

    胜神的冬天较之别国,格外的长,也格外的冷。

    庆忌驱车载着公子瑱在前面跑,公子琰驾着雍和在后面追。庆忌是日行千里的神兽,雍和哪里追得上。

    公子琰追了三天三夜,只把那一言不合就怒目圆瞪、口吐烈火的雍和累得没了脾气,终于在国境玄股追上公子瑱。

    彼时的玄股,早已是不见人影,唯有凄凄岁暮之风,翳翳经日之雪。

    公子琰从雍和身上跳下来时顺便揩了把油,伸手摸了摸它,将那御火的神兽冻得一个机灵,一口火喷向公子琰,被他侧身躲过。

    “兄长跑得还不算太慢。”公子琰一路风尘仆仆,仍不忘打趣一番。

    “老六,你知道为兄不可能谋反,何故苦苦相逼?”公子瑱看到雍和皱了皱眉,心想老六何时豢养了这么个凶兽。

    雍和似通晓人心,朝着公子瑱瞪了回去。

    “舍兄长一人,保涂山氏一族,请兄长随我回日奂。”

    “荒唐,我堂堂胜神男儿,尚未战死,怎可屈死?”公子瑱怒道。

    “如此,我便给兄长一个战死的机会,出招吧。”公子琰扬手,拂去一身残雪。发丝被风吹乱,神色被乱雪遮掩,也变得不甚清晰。

    公子瑱一世嚣狂,却怎也没有料到,公子琰才是真正的灵法高手。

    燧皇总嫌公子琰不务正业,不修灵力,连一把趁手的武器都没有。

    如今一看,公子瑱才了然,原来他那只关风月的六弟,根本不需要什么武器。一琴一瑟,一笔一砚,一草一木,在他手中,皆可化作兵刃。

    连日的大雪早已将狼烟洗净,彼时的玄股,只余下残夜霜天,枯木断雁。

    高手过招,本没有太多花哨。两人皆属木灵,交手之际,玄股仿若万物复苏。

    起初是一片苍茫白雪之上起了点新绿,转而万千草木拔地而起,在两人身侧迅速蔓延,直将那空阔的荒漠都塞得透不过气来。

    公子瑱竟不知老六修习的什么灵法,确切的说,他是不知世间尚有这般灵法,身形之快,看不清来路。

    待到天地再次恢复寂静之时,公子瑱已倒在地上。

    “二哥还有什么心愿?”

    “我有一个孩儿,尚在世间。”

    “我替你寻来,将她养大成人。”

    公子瑱摇头道:“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惊动她。”

    “好。”

    公子瑱见他应允,终于闭上眼睛,没了气息。

    公子琰正襟跪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取下兄长首级,召唤雍和起身离开。

    神兽认主,庆忌见此,疯了一样地攻击公子琰,公子琰一掌将其击晕,一并带回。

    风色凄寒,乱雪漫城,连天落花,拂去一身还满。

    安宁听得出神,只觉这雕像越看越眼熟,定是在哪里见过,绞尽脑汁,却如何也想不出来。

    “所以说最后却是公子琰赢了?”

    安宁实在想不出来,那个传闻中胆小怕事、畏首畏尾,为求自保出卖胞兄,连未过门的妻子都因看他不惯而毁了婚约的公子琰,竟然在玉采口中,有了这般神通。

    “谁活着谁就赢了。”玉采答的笃定,好像安宁听来的是八卦,自己说出的才是事实。

    安宁却不以为然,三分探究,七分调侃道:“啧啧,这公子瑱已是灵力榜第一人,公子琰把他打败了,那公子琰岂非榜外高人?”

    “走了。”玉采好似不愿多说,朝其他地方走去了。

    安宁心道,让你八卦让你吹牛,算是被我问住了吧。在玉采身后挤眉弄眼,也颠颠地跟着走了。

    一路缠着玉采问东问西,什么公子琰的未婚妻现在在哪儿呀,庆忌长什么样呀,雍和是不是一出现就有灾祸呀

    玉采也是好耐心,虽说答得简短,却也是有问必答。

    不仅有问必答,还有求必应。安宁逛集市,他就陪着逛;安宁吃小吃,他就跟着吃;安宁买东西,他就付珠玉

    两人一路上天南海北的聊着,却绝口不提去司幽门的事,好像也不是什么急事,不需要催促。

    于是安宁再次印证自己的眼光:这玉老板当真性格和顺,是个好人。

    玉采有钱,也乐于付钱,但是,当安宁停在卖木雕的小摊旁前,玉采却少有的,迟疑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公子瑱也纳入周饶纪念品之列。

    说起来,这也算是周饶近几年的一个风俗——男方送女方一条刻有公子瑱小雕像的项链,表达爱慕之意,女方如果接受,也就算是接受了男方的示好。

    不知道起先是谁想出这么个噱头,反正是将那木雕、玉雕诸般雕刻产业做得活络了起来。

    安宁指指摊位上的木雕小人项链,又看看玉采,意思再明显不过。

    玉采却难得的为难道:“安宁,你知道这在周饶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知道,用我老家的俗语概括点讲,就是求婚嘛。安宁心想,这些不过是俗礼,是噱头,是自己给自己挖的坑。

    她安宁嘛,主要是敬仰这位燧人大将军,讨个彩头,将来找个好夫婿也未必不可能。自己之前跑来买,看到人家都是一双双一对对的小情侣你侬我侬羡煞旁人,再看看小摊贩盯着自己那种视为异类的眼神,不等小贩开口问:“敢问姑娘可是在等哪家公子”,就先打消了念头。

    今天难得遇到金主,让他帮忙做个陪衬,自己买这项链也就不会显得过于尴尬了。

    安宁打着小算盘,一个劲儿地对玉采点头:“我在周饶认识的人不多,总不能让马老板送给我吧?看你虽不俊俏但还年轻,本姑娘这便宜就给你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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