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千城-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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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千城弯下身子,去看那小小的坑洞。
有人刚刚在这里咳了一口血。
“你师兄受伤了。”
头上传来熟悉的声音,云千城抬头看去。
南城八虎之中那个拿着链锤的锦衣卫正蹲坐在院墙上,低头看向云千城:“陈太保雇了江湖上的人,四个高手围杀风月白,好在当时碰到了一队巡夜的兄弟,惊走了那四个人……”
“陈太保……”云千城原本就苍白的脸又白了几分。
陈太保是赵机的忠实拥护者,他一介文臣,要搞一次刺杀还是很费劲的,而他费尽周折,刺杀的还是一个根本跟朝政沾不上边的风月白……
仔细想想,风月白除了行医治病之外,平日里根本不做别的。
从来都是他有恩与别人,可不见他与谁结过仇。
若说风月白为何会被行刺,还是被位列三公官居一品的太保派人行刺,那原因只有一个。
“是因为陈太保觉得,我师兄给皇上下了毒?”
锦衣卫点了点头:“流言这么甚,若不是我隔三差五就去皇宫当个差,亲眼看到风月白为了皇上的病劳心劳力,我都会觉得是你师兄下的毒。”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云千城深吸了口气,垂在身子两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握成了拳头。
“不用谢我。”墙头的锦衣卫站起身来,就要走。
云千城见他要走,立刻又开口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东北虎。”
“……”
云千城张了张嘴,没说话。
东北虎这名号,还真是……
东北虎说完这句,又回头说了一句:“刺杀你的人,也找到出处了,是孟家养的私卫。”
“我知道了。”
东北虎点了点头,轻巧地从院墙上纵身跳了出去。
一阵风吹来,带着寒意。
云千城将头上的帽兜摘了下来,她刚刚是直接从浴桶里穿了衣服就跑出来的,搭在肩膀处的头发因为潮湿未干已经结了冰碴子。
伸手搓了搓冰碴,云千城再次将帽兜带了起来,转身看向了云合的房门。
房门内传出了云合小声的哭泣声,过了一会,又传来云合辱骂杏儿的声音。
云千城支棱着耳朵,隐约只听见风月白说了句:“没办法,站不起来了。”
然后便是云合一口一口的低声唤着风月白风月白救救我……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房门开启,风月白走了出来。
“伤她的人,对人体骨骼的了解很是透彻,云合她永远都站不起来了。”
云千城听到这话,忽然想到自己还在横关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杏儿喝醉了酒,冲着自己嘟囔了一句“你的骨头最好看”。
时间过的真快。
云千城叹了口气。
风月白站在云千城面前,脸色漠然:“我帮不了云合,我回去了。”
云千城看着风月白,不了解为何师兄会变得如此疏离,她抬腿想追上去问问,又想起了刚刚云合说的风月白喜欢自己的那些话。
“谢谢师兄。”
云千城收回了脚,站在原地,冲着风月白弯了弯腰。
第二天。
天一亮,云千城便从床榻上爬了起来。
她伸手摸了摸床榻的外侧,空空凉凉的,白季一宿没回来。
换了套衣服,云千城坐上了马车。
太阳暖洋洋的,路边的雪正渐渐融化着。
云千城坐在马车里,伸手撩开了车帘子,看着路便一闪而逝的车马和人群。
马车往西市驶去,慢慢悠悠,在一家布庄门口停了下来。
云千城下了马车,走进布庄。
布庄里没有伙计,只一个老板坐在柜台后头,正手忙脚乱的轻点账单。
仔细看那掌柜的,正是那日捧着草扎子糖葫芦在幽兰会门口晃悠盯梢的男人。
“兰夫人走了?”
老板听到这话,从柜台后头探出头,视线落在云千城脸上:“大小姐来了。”
顿了顿,老板又说道:“兰夫人前天便已经离开京城了,昨儿网中传来的信儿,兰夫人一路往鞑靼去了……”
“她往鞑靼去?”云千城瞳孔缩了一下,“兰夫人的装束更像是西南那边的人……”
“可不是么。”
“有趣,她这是为了隐瞒自己的鞑靼背景,才扯了另一个国的国民身份来做掩护,总归天晨人大多只能分辨出你不是本国人,至于你是哪里来的他国人,分起来就困难太多了……”
“我们的人听到她说鞑靼话了。”
“若兰夫人是鞑靼人,那她出现在京城,又搅和进了这么多事端,她的身份怕不只是个普通的鞑靼商人……”云千城冷笑一声:“孟家,通敌了呢……”
那老板点了点头。
“派人盯着孟家,前门后门,进出都有谁,我都要知道。”
“大小姐……”老板脸上闪过一抹为难。
“怎么了?”
老板迟疑了一下,叹了口气:“孟家,我查不了。”
“为什么?”
“咱们网里的人,已经有一波在查孟家了,我若再派人去,定然会撞到他们……”顿了顿,老板又说道,“是丞相大人在查,而且他拿到的消息,是不会告诉你的。”
“不告诉我?”云千城眼底满是诧异,“云家网中查来的消息,还有不告诉我的?”
老板脸色不太好:“这信息网是大小姐你一个人搭起来的,丞相虽然帮了你不少忙,可现在他的作法实在是……唉,竟然要抢大小姐的东西。”
云千城摇了摇头:“师傅不是要抢我的东西,他是不想让我查孟家……”
第139章 蛊瓶()
老板愣了一下。
“我回京这么久,除了孟家的事,别的事……”云千城顿了顿,“师傅他只拦着我查孟家的事……”
那老板想了想,又叹了口气:“那他也不应该。”
云千城好一会没说话。
老板就站在那里等着云千城问话,原本在手中的账本草草的堆放在一旁。
门外传来挑着扁担的小贩走街叫卖声,云千城回了神,抬眼看向老板,又问道:“查到风月白毒害皇上的流言,最开始是从哪儿流出来的了吗?”
“查到了,是从宫里传出来的。一个宫女,皇后寝殿的。”
云千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顿了顿,云千城又说道:“派人去给陈太保提个醒,让他别乱来了。”
老板吓了一跳:“风月白也没出什么事,那陈太保,还是当朝一品……”
云千城瞪了老板一眼:“我说的提个醒,就是提个醒,不是让你去砍人家的手!”
“好好好。”老板挠了挠鼻子,低下了头。
云千城开口又说到:“找几个人,围他一次,别弄死了也别弄残了。”
“……”
老板又挠了挠鼻子:“好。”
一盏茶的功夫后,云千城从布庄里走了出来,再次坐上了马车。
马车在街道上转转悠悠,行到了丞相府外。
云千城并没有下车,她在车里坐着,手举着车帘子,隔着车窗对着那钉着金钉的红色大门看。
一直看到承平打开了府门,一脸不乐意的冲着马车走了过来。
“老爷不想见你。”承平皱着眉头看着云千城,“是真的,老爷那日虽然跟你下了好几盘棋,可……他现在还是不想见你。”
“把这个给师傅。”云千城从怀里掏出一本用纸包着的,又用蜜蜡封上的书本样的东西。“你要亲手把这个给师傅,若是中间出错了,要你的命。”
“你……”承平瞪着眼睛。
“是很要紧的东西。”云千城放下车窗帘,又吩咐马府回府。
看着马车渐行渐远,承平赶紧将手中的东西揣入怀中,一溜小跑往风回林住的惊寒院去。
风回林正坐在暖阁上对着棋盘发愣。
棋盘上黑子白子纠缠相杀,正是那日云千城跟风回林下的最后一局棋局。
风回林在复盘。
“老爷,云千城送来了这个。”承平迈步走了进来。
“嗯。”
承平离开后,风回林拿起那被密封的严严实实的小包裹,伸手一层层拆开,便看到内里的那本册子。
是云千城从云家老宅拿出来的那本名单,君子堂的名单。
风回林眼底闪过一抹笑意,他扭头冲着院子外招呼了一声:“承平,拿个火盆来。”
不多时,承平端来了个铜盆。
风回林将册子扔进铜盆里,又回身在八宝格里拿了壶酒出来,将酒撒入铜盆,又用蜡烛将火点燃。
借着老酒,火烧的很旺。
风回林拎着酒壶看着火盆里的火苗,火苗噼啪作响,他便拎起手中的酒壶,一口一口喝了起来。
承平站在离风回林不远的地方,学着风回林的样子盯着那火苗看,看了一时半刻,就觉得眼睛花的历害。
“老爷,昨儿大公子遇刺了,已经查出来,是陈太保干的。”
“嗯。”风回林又喝了口酒,丝毫不以为意。
“受伤了。”
“他自己能治。”
“……”
承平闭上了嘴,没再说话。
风回林将一壶酒喝到了底儿,眼前铜盆里的册子也已经彻底烧成了灰。
承平将铜盆撤了,风回林又伸手去八宝格上拿东西。
这次他拿的不是酒,而是一方木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个冰蓝色的小巧的琉璃瓶子。
这瓶子,俨然跟兰夫人给云合看的瓶子,造型一样。
风回林伸手晃晃那瓶子,便看到瓶内液体缓慢又诡异的转圈流动。
盯着这琉璃瓶子看了好一会,风回林这才迈步出了门,往风月白住的地方走去。
“你竟然还有一瓶这个东西……”风月白站在房门口,狭长的眸子盯着风回林手中的冰蓝色琉璃瓶,脸色苍白又冰冷。
“我有的东西很多。”
风月白摇了摇头:“师妹不见得爱上白季了,她虽然跟白季成了亲,可她……”
说到这儿,风月白住了口,脸色有些诡异的潮红。
“可她还是处子之身。”风回林替风月白说完了下半截话。
风月白别过了头。
像风月白这般医术出神入化的大夫,自然一眼就能看到云千城还是处子之身。风回林人老成精,看出来也不奇怪……
风回林将手中的瓶子塞入了风月白手中,语气低沉缓慢:“云千城她骨子里就是个不安分的人,白季的嗜血暴虐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风月白看着手中冰蓝色的琉璃瓶,眼中满满都是抗拒:“这种东西就不该存于世上,你已经让师妹吃过一次了,竟然还……”
风回林的视线一点点阴冷了下来:“云千城已经吃过一次了,所以你这次,下蛊的时候要小心,千万别伤到她的身体。”
风月白皱着眉头:“我不会给她吃的。”
“好……”风回林一甩袖子,扭头便走,“那你就别整天做这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师傅!”风月白招呼了一声风回林,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纤长白皙的手指中,攥着那冰蓝色的琉璃瓶。
风回林已经走远了。
“这是什么啊?”承平不知道从哪儿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