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异闻录-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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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团绿光由上及下飞速下落,月饼很专业地侧身伸腿腿,扬起一片雪花,停在我身旁两三米的地方。
“怎么样?”月饼踢断绑脚的纸条,几步跑了过来。
“如果比速滑,我赢了。”我没好气回了一句。
月饼突然站住,小心摸出装着红汤的军用水壶,往前探了一步:“别乱动!”
我打了个激灵,脑子里立刻出现了一条巨型蜈蚣立在身后,鳌牙滴着涎水正对脑壳,藤条粗的须足张开,准备把我活活撕裂,鳌牙钻透脑壳吸食脑浆的画面。
人就怕联想,这么一想,我的腿都不听使唤了,冰天雪地活生生燥出满身大汗。
“看脚底。”月饼又向前走了一步,慢慢拧着水壶盖子。
我的脖子像是塞了根木头,硬梆梆地低头一看,两滩踩烂的蜈蚣碎肉堆在脚底,无数条大大小小的蜈蚣聚成一窝挤来挤去,红绿交间的坚硬外壳相互碰撞,“咔咔”作响,几条手掌长短的大蜈蚣已经顺着裤子爬到了膝盖,张着獒牙到处撕咬,浓绿的毒液把裤子染得一片斑驳。
要不是月饼提醒了一声,我保证能一膝盖跪进蜈蚣窝。想到刚爬起来,更是觉得浑身都爬满蜈蚣,这感觉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月饼走到近前,把红汁倒个干净。蜈蚣群遇到红汁,冒着烟钻进泥里。十几条体型小的蜈蚣钻了一半,竖着插在泥巴里面死了。我刚松了口气,月饼拿着树枝对着我的肩背一阵拍打,又拍掉好多蜈蚣,这才扬扬眉毛:“可以动了。”
我“嗷”一声跳出雪坑,“噼里啪啦”一阵乱拍,生怕有哪条不长眼的蜈蚣顺着衣服缝爬进去,冷不丁咬一口,那真成了“喝西北风堵了嗓子眼,倒霉透了”。
“你这运气可以买彩票了,”月饼摸出几枚桃木钉扣在掌心,“我的独家秘方管用,起码咱们没有出现异常。”
我又蹦了几下,肉测身上没有蜈蚣,这才把心放回胸口:“感情那条老蜈蚣还有蚁后属性,生了这么多蜈子蚣孙。”
“看看格局堪舆,哪个地方阴尸气最重,说不定就是老窝。”月饼单手甩出好几根照明棒,山谷顿时一片惨绿,光线诡异得有些渗人。
我定神观察着山谷格局,四相方位没什么问题,五行不冲,八卦也对照不上,就是个很普通的山谷。
看了半天没看出所以然,我忽然想到一点:“月饼,别不是八族或者什么人不想任务被闲人发现,故意编造了死人坑的传说?”
“蜈蚣不是假的,我出现的幻觉也不是假……”
第426章 西夏死书(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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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饼说到这里,面色一变,拽着我躲到了一块岩石后面。
我四处观望,除了那几根照明棒依旧亮着光,没有任何异常。
“扔了六根照明棒,现在是七根。” 月饼压低嗓音,“斜前方那根。”
月饼做事向来仔细,绝对不会出现数错的情况。我顺着方向看去,那根照明棒斜插在雪里,散发着幽幽绿光,照映范围极小,和平常照明棒的光芒有些不太一样。
突然,那根照明棒动了一下。
我以为是盯久了光线造成眼花,再仔细一看,那根棒子已经平放在积雪里。
就在这时,又有一根散发绿光的棒子从雪里拱了出来。只听见一阵“簌簌”乱响,雪地出现无数根大大小小的绿光棒子,向着同一个方向聚拢。
月饼几次想甩出桃木钉,还是忍住了。我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棒子拼成一幅完整的图案,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根本不是什么棒子,而是散发磷光的人骨。
雪地里,赫然摆出一具没有头颅的人骨拼图!
二十五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我能理解的范围,更是我经历得最诡异的一幕!
那具人骨拼接完成,蜈蚣潮水般涌出,爬上骨架关节,彼此獒牙咬着尾巴缠绕结实,竟然把骨架生生立了起来。
月饼轻轻“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盯着人骨架。
我却从心里泛起一股极度不真实的感觉——荒山,雪地,深谷,一具爬满蜈蚣,没有头骨的人骨架“吱吱嘎嘎”僵直地走到一处岩石,用力掀开,往外拾着另一堆骨头,端端正正地摆成人骨形状。
可是,这堆人骨却没有蜈蚣爬上,站立起来。
远远看去,直立的人骨跪在雪地,不停地捧起每一根骨头,摩挲着再次放回原位,看样子是在缅怀“那个人”。
山谷吹过穿堂风,岩石窟窿“呜呜”作响,像是千百人低声哀哭。
也许是环境使然,我忘记了恐惧,总觉得心情异常沉重。他们生前或许是挚友、或许是情侣,生前相伴,死后依然不忘。
突然,我想起死人坑的传说,猜到了这“两个人”是谁了——被群燕啄瞎眼睛,落入谷中摔死的兄弟俩。
如此又过了不知道多久,蜈蚣缠绕的人骨架把那堆骨头重新堆好,用岩石盖住,晃晃悠悠走了几步,“嘭”的散落。
雪地里满是星星点点散发磷光的人骨,再次被蜈蚣驮着,没入雪中。
就在人骨爆裂的一霎那,我看清了那块岩石上方的岩壁有一处壁画,硕大的人獒头像极为逼真,拳头大小,满是窟窿的石头从右眼位置凸起,左眼却是一个黑洞洞的石坑。
那个石坑的形状非常眼熟,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东西!
“南瓜,我向你道歉。”月饼收起桃木钉,跃过岩石向岩壁走去,“我判断错了,你说对了。我早该想到,蛊族确实来过贺兰山,也确实在这里下了蛊。”
我没在意月饼这句话的含义,心头一阵狂喜:“月饼,我知道任务在哪里了!”
第427章 西夏死书(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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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我解开背包,掏出在舟岛海域从人鱼手中接过的那块石头,遥空对比形状大小,和人獒左眼的石坑相差无几。
“月饼,这块石头塞进去,说不定有机关。”我自顾自跑到岩壁,拿着石头就要往里塞。
月饼掀起压着人骨的岩石:“别着急,你先看看这个。”
我这才从发现任务玄机的兴奋中回过神,想到刚才经历的一幕,琢磨着月饼话里有话,暗骂自己糊涂,遇事不分轻重缓急,急忙凑了过去。
那具人骨按照从脚到肩膀的顺序,由下及上摆放得整整齐齐。每块骨骼都泛着墨绿色,满是芝麻大小的骨坑,唯独少了头骨。
我没看出所以然,又凑近了细看,闻到一股轻微的辛辣味。
“中毒?会不会是死后被蜈蚣吃了身体,毒液入骨?”
月饼面色越来越凝重,眉毛微微跳着:“死人血液不循环,毒液不可能渗进骨头,应该是生前就中了剧毒。”
我回忆着死人坑两兄弟的传说:“难道是那群燕子有毒?”
“这是蛊毒。”月饼把岩石掀翻,石头最边角的位置,放着两样根本不应该出现的东西。
一堆腐烂的木渣,从形状依稀能看出是桃木钉。旁边,还摆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军刀!
这是我和月饼常用的东西,为什么这里也有?
我的脑袋如同被重锤击中,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恍惚中,我仿佛看到人骨肩膀中间冒出个拳头大小的肉团,白色肉须缠绕膨胀,鼓成人头形状的肉球,皮肤纹理水波般荡漾,渐渐长出一张五官分明的人脸。
左边,是我的脸;右边,是月饼的脸。
我身子一晃险些摔倒,狠掐虎口压住心魔,顿时灵台清明,那堆人骨好端端地摆在土坑里面。
“他们到底是谁?”月饼似乎在问我,又像是问自己。
我犹豫着没有把那句话说出口。
月饼起身走到磷光人骨摆放的位置,双手比量着雪地留下的印记,又回来测量着这具人骨留在雪里的长度。
“他们俩,从脚到肩膀,和咱们一样高。”
那一刻,我有种很滑稽的错觉:这两具无头人骨,是我和月饼?
我使劲晃着脑袋,试图把这个极度荒谬的念头甩走。
这段时间,始终有个比异徒行者的终极任务更让我困惑的事情——为什么每一段传说中,都会出现“圆脸黄衫”两个老人?他们说话语气、行事方式、甚至连使用的东西都和我们极度相似。
每次想到这件事情,我就头疼得要命。这两个老人的身份极为神秘,却总是能在历朝历代异徒行者的任务中出现,或者帮助解决任务,或者直接参与任务。
我和月饼在东越三坊七巷的时候,曾经出现过衣着容貌类似的两个老人,聊完“双抛桥”、“合抱榕”的传说就失踪了。当时我们接触“异徒行者”时间不久,并没有深究这件事,误以为是“八族”的人乔装打扮故意透露线索。
随着越来越多的探索,我早就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两个老人冥冥中似乎和我们有某种关联。
但是这件事情实在太过可怕,每次出现这个念头,我都强行压制回去,或者用“不过是巧合”、“传说不能当真”的借口自我化解。
月饼虽然嘴上不说,我相信以他的判断力,早就有所察觉。只是在没有证据之前,他是绝对不会妄下结论。
如今,这两具人骨就这么摆在眼前,而且还有桃木钉和军刀。桃木钉倒还好解释,历代懂点门道的人,都会随身携带。偏偏这柄军刀实在太蹊跷了,这具骨骼的种种特征,起码有千百年,怎么会有当代才有的武器?
况且,死人坑的由来,明明是两兄弟杀燕子摔死,至今能见到两具白骨,又怎么可能是那两个老人?死人坑偏巧又是任务的所在地,周苏两家在贺兰山初遇月饼,很肯定地判断任务在死人坑。
这些事情,到底有什么联系?
无数个问题在脑子里转来转去,汇聚成一团失控的光球撞击脑壳。我头痛欲裂,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突然,这团光球轰然爆裂,炸出了一个很荒诞的答案。
我觉得背脊发凉,一字一顿说出了答案:“月饼,咱们在未来某个时刻穿越了?这是穿越到过去最终死在这里的尸体?”
月饼抿着嘴,拿出一本笔记,递到我的手里。
二十七
我翻开笔记本,里面是一条我们从担任异徒行者以来的时间轴,每一件重要的事情都详细标注了时间。随着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圆脸黄衫”这四个人,越来越多的出现在笔记的备注里。
最后一页,画了无数个问号,中间写着四个字——他们是谁?
“还记得发生在古城,关于宝蛋儿变成阴犬的传说么?”月饼摸了摸鼻子,“收养宝蛋儿的黄衫圆脸老人,交给宝蛋儿《西夏死书》残卷,去西夏旧址有更重要的事情。”
“宝蛋儿,也就是徐老,说过‘你们真像他们’,‘太多年了,也许你们就是’。初遇人獒王,他说‘真像’。徐老和人獒王年代不同,根本不可能相遇。他们看到咱们,第一反应都是下意识说像某两个人。咱们像谁?谁和他们有过交集?”
我不愿回答,却不得不说:“黄衫圆脸两个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