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罪:我的刑侦笔记-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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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衣服,你不觉得太巧合了?质地、尺寸、logo标识、巧合到这种程度,你觉得你不会有事?需要补充的是,你可不止一次出现在机场啊。”尹南飞问,屏幕上放着对当天嫌疑人全身的放大,关键的节点,都反映在这一身衣服上,而尹南飞敢于兵行险招去抓人,就是基于嫌疑人会毁灭假身份等证据,可不一定会毁掉衣服之类的,毕竟那不是作案现场,而且他应该对化装有绝对信心。
嫌疑人低下头了,又舒了一口气,眼睛迷茫着,像在踌躇。
审讯最怕两种人,一种是话痨,他开口就胡扯;另一种就是这种人,根本不开口,没话。僵持了良久,尹南飞趁嫌疑人喘息的间隙猛地大拍桌子吼了句:“娄雨辰,抬起头来!看着我,为什么在异地托运的行李,扔在机场没有取。”
“我爱取不取,丢东西总不犯法吧?”嫌疑人开口了,似乎被警察的态度激怒了。
“什么玩意?化装得不男不女在飞机上丢人现眼,老实交代,在飞机上干什么了?”尹南飞话里带刺,他在故意把话题引偏,他期待最好让嫌疑人误判。
“我愿意,化装又不犯法。”
“可你使用假身份难道不犯法?假证哪儿来的?”
“捡的。”
“在哪儿捡的,你再捡一张试试?”
“那我得先出来,才能去试试啊。”
“哟,你还准备出去呀?”
尹南飞笑了笑,这种无谓的争辩和那些毛都捋不顺的嫌疑人之间常有,而这几句,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正要说话,兜里的电话响了,他看了嫌疑人一眼,笑着道了句:“不必急着承认,知道是你就足够了喂?”
似乎电话里又得到了什么消息,他边听着,边看着嫌疑人,嫌疑人的眼光有点犹豫不定。半晌放下了电话,尹南飞的杀手锏又多了一份,直问着:“小伙子,看来我们得较量较量了,刚刚查证,你的手机存储卡里还留着大量的机场示意图,连删除的也恢复了。而且你的银行卡里昨天刚进了十万块钱,能告诉我,怎么赚的吗?挺潇洒的啊,直接包了个妞儿回家搂着睡去,听说身价不低啊,一晚上两千说说吧,别犯傻啊,就用假证的罪名,还不至于让特警队出面抓你。”
慢慢地,气氛凝重了,尹南飞一动不动盯着他,唯一一名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记录人,也那样泥塑木雕地盯着他。突然间他觉得手背上湿湿的,下意识地抹了抹,那是头上不知什么时候沁出来的一层细细的冷汗
目标没错,就等着看他知道多少了。尹南飞如是想着。
一页翻过去了,浓重的陈味和霉味让鼠标直捂鼻子。
又一页翻过去了,拍拍上面的灰尘,李二冬直侧脸,这档案不知道什么地方搬来的,里面夹的灰尘味道比霉味更重。
查c类即将和已经过期的档案,不是那么容易的,特别是时间还是半夜,不过如果有省厅处长发话,就变得容易多了,市局专派了一位年纪和建馆时间差不多大的老警,把三人带到了市旧档案馆的地下室。到地方才傻眼了,层列的档案还是最原始的方式,都是手工条目,除了手工检索,没有更好的办法。就即便拉了个电脑高手骆家龙,照样傻眼。只能以最原始的人工方式检索。
一个小时过去了,有人上名单了,不过作案的时间要追溯到至少二十年前,连查到的人也怀疑这究竟还有什么用处。
两个小时过去了,带他们来档案馆的老警在椅子上和衣而睡了,上名单的人越多,骆家龙的狐疑更甚。
不知道多少个小时,就这么慢慢地过去了。
余罪列出的条件是:第一,有伤害、抢夺前科的不要;第二,有入室盗窃、大宗盗窃以及销赃的不要;第三,同一地区犯案的不要;第四,使用任何器械作案的不要一下子列了七八条,究竟要找什么样的贼,骆家龙反而更迷糊。又找到一个旧档,他拿着到几步外看档的余罪面前,狐疑地指指问着:“这个算不算?”
“哦,这个也不要,服刑还没出来,没的可玩。”余罪道,又低下头看上了。
“哎,我说,你这究竟什么意思,要找什么样的贼?”骆家龙奇怪地问,余罪抬眼瞅他时,他罗列着条件:“坑蒙拐骗抢一块的,为什么不要涉嫌伤害和抢劫抢夺的?”
“目标是靠智商和技术吃饭的,这么干会让他们鄙视的。”余罪道。
“那入室和大宗盗窃呢?”
“那不是他们风格,他们只拣现钞和贵重东西下手。破门而入本身就带着暴力色彩。”
“器械类作案的,为什么也排除。”
“呵呵,这是一种传统的贼,他的格言是伸手夹乾坤,张嘴吃天下,两根手指就是最大的本钱,用工具,是对他们的侮辱。”
“这”
骆家龙愣了,看余罪说得这么正色,又笑了,实在想不通,不过数月,两人的差距如此之大,这些鬼蜮江湖伎俩居然在余罪嘴里说得头头是道。
正查找着,有人嚷起来了,两人过了一列档案架,看到李二冬正发感慨:“哟,你们瞧瞧,拦路抢劫,抢了七块八毛,判了八年零六个月。”
“上世纪,抢几十块钱,还有被枪毙的,有什么稀罕的,快找,别磨叽。”余罪说了句。那边鼠标的声音又来了,这家伙睡了一会儿,被拉进来还老大不情愿了。余罪和骆家龙过来时,这家伙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一卷档案。鼠标这么敬业可让两人异样了,悄悄上去,一把抢走旧案卷,鼠标紧张地道:“哟哟哟,还没看完呢。”
余罪看了卷宗,瞪上鼠标了,骆家龙一看,是宗流氓罪的案件,扑哧笑了,鼠标印帕车溃骸澳忝乔魄疲芫剩艿被粕戳耍环⑾职。鲜兰驮谠勖敲挥谐錾熬颓氨材模业谜把稣把觥�
骆家龙笑得直打颤,余罪无奈把案卷扔给鼠标,说道:“让你找偷东西的,你找耍流氓的快点干活啊,数你吃得多。”
“标哥,别看了,这个罪名已经从条典中消失了,现在已经合法了。”骆家龙笑道,鼠标又看了许久才把这玩意放回去。
这番查找一直进行了数个小时,历年来的蟊贼不算多,也算不上重罪,可人数不少,在案卷中占了三分之一的比例。好在给出的条件苛刻,到凌晨五时,四个人已经列出了十七个目标,一眼看过去,都是年龄五十往上的老贼。
人才啊,不翻警事档案,都不知道曾经在江湖上有这些传奇人物。
这时候,余罪刚刚配发的机场警务通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娄雨辰落网的信息到了,他只是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他丝毫不怀疑技侦的准确度,不过他很怀疑,从那样一个踩点嫌疑人身上能找回失物。
查询直到凌晨七时才告结束,余罪生怕还有遗漏的,和骆家龙商量着,借他们信息中心的人手帮忙再捋一遍。骆家龙知道这几位同学拿着尚方宝剑,自己不敢不允,不过牢骚还是一肚子,直到出来后到了早点摊上还在说着,真是交友不慎,大半夜都被拖出来干活。
“我可快不行了啊,吃完我得睡会儿。”鼠标哈欠连天地道,似乎连啃油条的劲儿也没有。李二冬稍好,喝着豆浆,眯着眼,一直没睁开,在地下室眼睛被白炽灯刺激了一夜,很难适应外界光线。
“再坚持坚持”余罪说着,倒先打了个老大的哈欠,骆家龙笑了,相比之下,倒是他最轻松了。他奇怪地问着余罪道:“喂,余儿,以前没发现你这么上进呀?怎么,想往肩上加颗星星了?”
“没那么想,其实我也很奇怪,有时候就像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似的。老想干一件事,可你就干不成你想干的那件事。不知不觉就陷进去了。”余罪迷迷糊糊说着,其实好多调皮捣蛋的同学都是他这个样子,穿上那身警服,然后就不知不觉陷进去了,有很多或是令人发指、或是挑起他极度好奇的事,都会成为潜心去干一件事的动机。
骆家龙笑了笑,在他的位置,反而体会不到从警的艰辛和刺激了,不过看哥仨这样,他倒有点庆幸自己在内勤部门。正说着话,余罪的手机又响了,是一条归队的命令,附带一个重大进展,嫌疑人娄雨辰已经交代伙同另一同案调包行李的事,消息是民航公安分局刘涛局长发来的,要求各参案人员归队参加七时整的案情分析会。
第124章 走进贼的江湖(2)()
“我得睡觉啊,就算开会发媳妇,我也不回去。”鼠标赌咒发誓道,疲累到极点了。李二冬也丧气道:“我说余儿,忙个毛呀,嫌疑人都抓住了。”
“没用,真正的罪魁祸首,不会直接和这种办事的小角色打交道,即便这个嫌疑人想全盘交代,他也未必知道失物的下落,抓这样的人,只能聊胜于无而已。”余罪道,这种事其实都知道,很多侦破就是亡羊补牢,很多牢也补不住,只是向上有个交代而已。
“管他呢,你回去开会,我们俩睡会儿。”李二冬道。
“不回了,一起在车上睡。”余罪道,这话听得两人心放肚子里了,不过余罪又加了句,“稍睡会儿,一会儿开始查查名单上嫌疑人的下落。对了,我得去请教一下马老你开车,家龙。”
哎哟,一听余罪还要继续,鼠标痛不欲生了,李二冬气急败坏了,两人扔下碗,上了车,赌咒发誓,爷不伺候了,骂着骂着就呼呼倒头大睡了。余罪安置了骆家龙一番,跟着也上了车,在座位上刚看了要查的嫌疑人名单几眼,还没记得住,人就迷糊了
贼的江湖
车缓缓驶进南城路南苑小区,这个地段稍偏点的小区显得不那么拥挤,绿地面积尚可,是个典型的养老好去处。早上的光景,能在这里看到成群结队的大爷大妈晨练,一个个兴高采烈的,甚至有很多成双结对。不得不承认,这个时代也只有他们这个年龄,才有时间和精力来卿卿我我,而不必有什么压力。
车在花池边上停下了,余罪看了后座一眼,鼠标和李二冬还在睡着,哥俩着实辛苦了,本想来反扒队混日子,可不料混得比谁都辛苦。他轻手轻脚关了车门,下了车。拿着一夜搜罗到的名单,不少已经摘要出来了,在开始之前,他觉得很有必要来请教一下业内人士,毕竟马秋林在上个世纪就是赫赫有名的反扒英雄,因为抓贼受过数次伤,干这一行,几十年的经验可比什么教科书都要珍贵。
对,经验,其实扒窃与反扒有共通之处,经验有时候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曾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贼和警察的延续方式也雷同,都是老手新手传帮带,一代带一代。
“马老。”马秋林刚刚晨练归来,慢跑,额头已经见汗,余罪快步迎上去了。看到余罪时,马秋林怜惜道:“又是一夜没睡吧?年轻人火力旺啊,不过别太拼命了,否则到我这么老了,又是一身毛病。”
“我看您身体挺好的啊。”余罪赞了一句。
“这儿不行了,老失眠。”马秋林道,指指自己的花白头发,伸手接过余罪递的东西,边浏览边道:“想当年我可比你劲大,几天几夜不休不眠都没事。我当时的理想就是荡清一切丑恶,直到天下无贼。”
老头谈兴颇好,余罪笑着问:“那您实现理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