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红楼当天师-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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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子沉默不语。无论是谁,连丧两名至亲,又被人诬陷,都无法释怀。
谢嘉树盘膝坐下,开始沉思。
他还有许多手段,能在圣元帝面前证明清白,但最终却按耐下来。
他如今越厉害,反而会越可疑。
他将穿越以来发生的事情细细梳理,不由想到那形迹可疑的女道长。
他突然意识到,她的目标,或许是九皇子。
新年宫宴上他见到太子之时,太子浑身气息清正,并未沾惹邪祟。但他半年前第一次见到九皇子之时,他就已阴煞入体。
是什么促使她舍太子而就九皇子?
谢嘉树直直盯着九皇子,问道:“除了半年前遇鬼,你还有遇到异常的事情吗?”
九皇子见他一脸正色,不由微微怔愣,道:“一年多前,我突然陷入昏迷,御医束手无策,后来母后无法,请了清虚观高人连续做了七天道场,竟是醒了。”
他似是迟疑,“不过这都是母后告诉我的,我并无记忆。”
谢嘉树心中疑窦更深。他突然抓起九皇子的手,并起手指,念了几句咒语,点在九皇子脉搏之上。
一股迷蒙的金芒在九皇子身上流转,但他身体深处,仿佛又一个黑洞,金芒如泥流入海,转瞬被吸食干净,消失不见。
九皇子见了诡异情景,不禁毛骨悚然,问道:“这是什么?”
谢嘉树眉峰紧蹙。
九皇子见他面色沉凝,不言不语,心中一紧:“嘉树?”
谢嘉树回神,抬眸看他:“这是夺运钉。”
刚刚,谢嘉树借由九皇子身体深处磅礴的气运,窥见了一丝天机。
他忽然之间似有领悟。
太子并非天命之子。即使无此次灾劫,最终也会因父老子壮,被猜忌圈禁。
真正被气运所钟的人,是九皇子。幕后之人想要的,是在他未长成时夺取他的气运。
这人是谁?
谢嘉树隐隐有了决定。唯有将那女道长抓来,才能知晓她一个世外之人,要这国运,所图为何?
九皇子还是满脸茫然:“夺运钉是什么?”
谢嘉树缓缓吁了口气:“人的气运有强弱,但均是有定数的,夺运钉却可以夺取别人的气运,为己所用。但此法太过阴邪,极易遭到反噬,用的人极少。”
“有人将夺运钉钉入你的体内,日日夺取你的气运,又恐遭反噬,不断打压于你,你越倒霉、狼狈,反噬就越弱,她也就越加安全。”
“长此以往,你必将气运耗尽而亡”
九皇子闻言心中惊骇不已,想到太子哥哥,额上沁出冷汗:“我、我也要死了吗”
谢嘉树指着自己面前:“不会的,有我在。你坐到这里来,我为你取出此钉。”
九皇子听话地走过来,学着谢嘉树盘膝坐下。
谢嘉树安慰他道:“别担心,你气运浓厚,拔出后虽会损及你一些运道,对身体无碍。”
谢嘉树没有说的是,九皇子气运被夺,日后哪怕还能登上至尊之位,也注定了一波三折。
九皇子闻言却平静了许多。
谢嘉树的视线与他充满信赖的目光对上,心中一沉,不由凝神静气,专心将法力打入九皇子体内,感应夺运钉所在。
半年多来,谢嘉树勤加修炼,加上青莲辅助,实力大有进境。但夺运钉上带着的法力很强,可见炼制之人跟他的实力只在伯仲之间。
但他要做的,却是引动反噬之力。
谢嘉树接连施展几个符咒,将夺运钉暂时压制下来,然后沿着九皇子身周画起阵纹。
一刻钟后,夺运钉上的黑光渐渐暗淡下来。直至最后,变成一根普普通通的棺材钉,透体而出。
九皇子见钉子离体,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脸上舒缓了几分,问道:“解决了?”
“没有。”谢嘉树睨了他一眼:“对你下毒手的人,应该就是杀害太子和皇长孙的人她必然不会就此罢休,我正好与她斗上一番、看她究竟有何目的。”
谢嘉树拿起夺运钉,追溯着炼制之人的气息,继续画起阵法来:“她所图必不简单。”
九皇子一动不动,呆呆地看着谢嘉树一笔一划、认真仔细地画着,正要开口询问,却见阵纹亮起,一道白光缓缓升起,将他包裹其中。
虚空中一股玄妙的力量,顺着阵纹,无声无息地穿透空间,抵达施咒之人所在。
月光温柔地洒落在一座小阁楼上。
女道长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静静欣赏着月色。
面前点着的香忽然齐根而断。
女道长见了,露出一丝笑来。
她祭出一张黄符,正欲如法炮制,将皇长孙的魂魄收来,滋养自身,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她忙掐指推算,却仍感到一阵晕眩,脸色骤然一变:“又是你来坏我的事!”
全身气血翻涌不停,身体剧烈颤抖,她连忙咬破舌尖,念诵起咒语。
然而夺取储君的气运反噬太过强烈,她全身血气急剧消失,根本无力抵抗施咒之人。
她终于感觉到惊惧,动作迅速地掏出一个替身娃娃,咬破手指将血液涂抹上去。
替身娃娃逐渐变大,不过几息,已变得和女道长一模一样。
身上的伤害全部转移到了娃娃身上,女道长惨白的面色慢慢恢复了红润细腻。
不过转眼间,那替身娃娃就碎裂开来,化作湮粉。
女道长一阵心疼。
她已变得毫发无伤,但她的表情却无比阴鸷。
气恨过后,她脸上又流露出几许后怕。
直面此人,她才知道竟还有一个手段如此老辣的修者存在,竟能破她的术法。
而他究竟是谁,任她如何推演,却毫无头绪。这几乎让人匪夷所思,只要是此世之人,总会留下痕迹才对。
这时,突然有一股危险的杀机牢牢地锁定了她。
一阵脚步声停在了阁楼之下。
女道长心中惊惧,难不成这人找来了?
一道身影跃上阁楼,落在横栏边上。
她凝神望去。
一个白衣白发的青年缓缓行来,身形如鬼魅,眼中却仿佛凝结着终年不化的寒冰。
月光打在他身上,女道长慢慢看清了他的脸。
“谢清朗?”她微微疑惑。这人变化实在太大了,无论是气质,还是模样,都与记忆中大相径庭,让她不敢肯定。
“你骗了我。”谢清朗的声音如阿鼻地狱爬出的恶鬼。
女道长心生戒备,手中急忙捏起法诀,语气似超然物外,又似包含无尽同情:“我只是帮助于你,并未骗你,你莫要受人挑拨。”
“呵。”一声轻笑。
“你该死,你背后的主子,更该死。”
随着“呛”的一声清吟,他的剑已出鞘,身影急速掠至身前。
女道长打出法诀,足尖轻点,飞身躲避。
两人的身影在空中交汇,乍合又分。
谢清朗轻轻落回地面,女道长却重砸而下,而她的咽喉已被洞穿。
空气又恢复一片死寂,血将谢清朗的剑染的殷红。他望着女道长变得冰冷的尸体,突然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28章()
夜愈深了。
谢嘉树静静地坐在长渊宫内室里;手中法诀不停;面色却逐渐凝重。
“怎么了?”九皇子帮不上忙,又心中着急;从始至终都一直牢牢盯着他;见他面色忽变;心中跟着一沉。
“那邪道人死了。”谢嘉树喃喃道。
他已经感应不到她的存在了。
谢嘉树攥紧拳头;重重砸在地上;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不甘。修道之人恃强凌弱,枉害性命造成的后果是极可怕的,由此人就可见一斑。
却总有许多利欲熏心者;垂涎实力带来的巨大利益和财富;不畏天道;甘冒奇险。
那女道长牵涉极广,从丁氏到静安侯府附近那女鬼,都有她的身影;是串起许多事情的一根线。她就这样死了,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难道就此断了?
谢嘉树不禁微微恼怒。
九皇子从未见过谢嘉树如此失态;一下子怔住了。
“她死了;是恶有恶报。至于线索;恶人总有露出痕迹的时候;我们不要急。”九皇子反而安慰起谢嘉树来。
迟疑了下;他又挠了挠额头;目露迷惘:“不过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你是否知道皇长孙的生辰八字?”谢嘉树抬眸看他。
九皇子情绪有些低落;又不像谢嘉树是修炼之人,已困倦至极,但他一直被谢嘉树保护,见自己终于能派上用场,忙强打起精神,骄傲地挺了挺胸脯:“当然知道,我可是他小叔叔。”
谢嘉树当机立断:“趁着头七未过,你要证明清白,就靠他了。”
这件事疑点重重,且皇长孙尸身当夜自行移动,让在场许多人觉得九皇子是无辜受累。但自古帝王多疑,若不能彻底洗清嫌疑,恐怕会成为一根刺,让父子二人心生罅隙。
九皇子现在最不能失去的,就是圣宠。
九皇子一怔,小奶狗般泪眼汪汪地望着谢嘉树:“嘉树,谢谢你”
御书房里,圣元帝倚在迎枕上,手中握着一沓卷宗。
大理寺卿被连夜秘密带入宫中。
因皇长孙身上的障眼法被黄符冲破,没有阻碍,验尸结果很快出来了。皇长孙尸身曾被不明物质浸泡过,身体坚硬如柴,但打开口鼻,发现内里已经腐烂,死去至少三天了。
听闻皇长孙是与太子同时死去的,圣元帝难以置信。
看来,小九儿果真是被诬陷的。幕后之人歹毒至此,不仅连杀二人,还设计让他们父子相残。
烛火轻轻摇曳着,将圣元帝的身影映的极为孤寂。
屋里屋外都很安静,圣元帝回忆着今晚的事情。先是皇长孙身边内侍禀报皇长孙失踪,他怜他年幼丧父,立刻派人查找,却找到了那张字条。
这时,他已隐隐察觉到不对。然而,真正直面长孙的死亡时,理智还是如摧枯拉朽般,让他无法承受。
被接连的噩耗打击,明知幼子有可能是被陷害的,仍不敢确认。
想起幼子泛红的双目,他心中隐隐作痛。
一阵风吹过,桌案上的书页轻轻翻动,发出细微声响。
一阵熟悉的呜咽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圣元帝抬起头,就见一个人影飘飘荡荡地跨过门栏,向他不断靠近。
“皇爷爷。”
皇长孙徒宁身着一件宝蓝常服,怯生生地站在桌案对面,脸上糊满了鼻涕和眼泪。
徒宁自小就是个小哭包,让太子很是发愁。即使是一般人家的嫡长子,也是被寄予了厚望,更何况他出生皇家。
为了矫正他的性格,太子待他十分严厉。到了六七岁,他即使再想哭,也能很好地隐藏了。
然而,不论他表现的多么稳重,本性却难以改变。
徒宁是非常羡慕九皇子的。作为幺子,无论是圣元帝还是太子,都对他十分纵容,可以随心所欲地做很多事。
如今,他死掉了,就再也无法克制自己,只想尽情哭个够。
圣元帝一下子全身绷紧,猛地站起身,手微微颤抖。
这是长孙的魂魄。
“来。”他慢慢镇静下来,微微地笑,向徒宁招了招手。
“皇、皇爷爷”徒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