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生姑娘-第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聂湖很快就收拾了下去,连同先前的水盆也拿走了。
怎生的腿还是痛,她硬撑着挨了两刻钟,觉得聂墨这是把她忘了,刚鼓起勇气打算告退,聂墨放下书,推了眼前的一杯黑乎乎的东西给她,“喝了。”
对此,怎生逆来顺受,毫无异议,不管是断肠草还是鹤顶红,她一口气灌了下去。
苦味瞬间从嘴里蔓延到心里,她捧着杯子,心碎的想,古今中外也不知道有没有喝药被苦死的人?
默默的腹诽完了,轻轻的将杯子放到桌上还了回去。
她在现代的时候也是个爱说爱笑的阳光女孩,可到了古代,受了这几个月调教,她已经学会了能不说就不说,并且用血淋淋的事实,充分体会了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的道理。
怎生没说话,聂墨却不想放过。
他拿起书,目光落在书上,嘴里却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聂泊已经在他耳边八卦了一回,他还是想听听怎生怎么说。
怎生将要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开口,“奴婢去秋园的时候碰上了三小姐带着客人经过,不慎冲撞了,三小姐说奴婢的规矩不好,罚奴婢跪了自省。”
怎生不想打听事,但是她跟如云都是聂墨的通房,两个人都还没真刀真枪的跟聂墨那啥,所以现在只是同事关系,不存在竞争关系,没有竞争,如云也乐意跟怎生说一些八卦显摆自己的能干,毕竟怎生看上去就很呆很无趣,看着跟没断奶似得。
三小姐是聂墨的亲妹子,怎生不认得她的客人,但是听见三小姐喊那人“羽灵姐姐”,再结合如云跟她说的八卦,她可以猜到这位羽灵小姐大概就是聂墨即将定亲的对象了,再一想,这样的人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似乎也说的过去,谁叫自己是人家相公的通房呢。
搁到现代,那就是正房还没娶进门,小三小四先占窝了啊!
甭看怎生在心里恨不能将聂墨千刀万剐的,但面上的功夫是很足,她垂着眸子,声音温温柔柔的,没有怨愤,仿佛确实是自己规矩不好一般,在聂墨面前极为恭顺。
聂墨话不多,眼睛也没离开书本,可心里却是全神贯注的在关注怎生呢。
见她从吃饭到喝药再到说话,双腿一动都不曾动,心里便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你腿怎么样了?”
怎生差点就脱口,你他娘的跪跪试试不就知道了,幸亏大脑机灵,及时将脱缰的理智拉了回来。
不是怎生太怂,就是动物世界里头以凶残威猛着称的母狮子,面对狮王都有恭顺的时候,何况怎生。
怎生穿越后感受最深的,不是生态美,而是阶级深。
等级鲜明,法度森严,再这样的大家族里,她一个通房的身份,只低不高,不上不下,还不如做个丫头,等年纪大了由主家开恩放出去。
连性命都有可能随时不保,就更不用提做什么发明创造,经商管铺之类的了。
聂墨问话,怎生不能不答,她抿了抿唇,柔细的鼻翼微微翕动,“回二爷的话,腿略有些痛,不大要紧的。”
聂墨从书本一侧扫了她一眼,正好看见她微侧过去的脸颊。
他很清楚怎生的感情,也忘不了怎生被买入聂府后看到他的那一眼,惶惑、悚惧、仓皇,还有憎恨。
聂墨看过她之后,目光重新回到书上,声音没有起伏的说道,“那你就去后头歇着吧,没事不要出门。”
怎生站起来,青葱手指相扣,双手交叠微微屈膝,道了一句“是”,然后站起来小退一步转身往外走。
就这一点动作,她的膝盖也火辣辣的疼,约么着应该是磨破了皮,布料擦在身上,跟受刑一般难受。
怎生走了,聂墨的心思却没回到书本上。
事实上,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对于自己的心,他没法约束,也没法控制。
聂泊送了一杯热茶过来,聂墨想了想道,“你去前头找聂江,就说我说的,要他们家外伤药,悄悄的拿了来,不要有大动静。”
聂泊见聂墨脸色恢复正常,胆子大了些,问道:“拿了来,要不要奴才直接给怎生送去?”
聂墨白了他一眼,也不拿书伪装了,冷冷的道,“多嘴。”
聂泊却没有被吓到,仍旧笑嘻嘻,仿佛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一般不愁不忧的。
“怎生的名字是你能喊的?没有规矩!”
通房丫头都是从外头买的,论尊贵还不如府里的家生子,丫头小子之间喊名字也没什么不对,聂墨现在这样说,纯粹是挑事。
聂泊是个心宽的,不让喊名字就不喊,十分听话的回话,“是,奴才错了,以后就喊怎生姑娘。”
聂墨重新低下头,聂泊便出去到外院找聂墨的另一个小厮聂江要药去了。
荔园虽然位置不偏,但是也算是处在聂府的后园,要到外院需得穿过夹道,绕过正房,再出了垂花门,没有两刻钟到不了聂墨的外书房。
怎生出了聂墨的门,差点儿趴地上。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骨气,愣是硬撑着走到后头,到了她日常起卧的小房子里头。
这才算是暂时的安全了。
在这样的家族里头活命,什么空间幽闭症也能治好,这会儿给怎生一个洞,她都能钻进去不出来了,她极度的缺乏安全感。
她发誓,要是能回现代,哪怕紫霾、绿霾抑或是黑霾,她不都嫌弃了。
她实在受不了聂府这样的心理折磨。
有一些东西,只能在失去的时候体会到它的珍贵,譬如自由跟人权。
有敲门声响起。
怎生吓了一跳,声音有点破,“谁?”
如云在门外道,“是我。”
如云这两日小日子来了,所有跑腿的事都交给了怎生,这也是怎生倒霉挨罚的主要原因,否则依照怎生的脾气,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宅到死也不嫌。
怎生这才放下心,“门没插,姐姐请进。”
俞怎生跟如云正好相反,俞怎生吃不饱,瘦弱,显得年纪比实际年龄小至少两岁,而如云却显得圆润妩媚,虽然是处子,已经有了妇人的丰姿。
她今年十八,胸前两团鼓鼓囊囊,不要说男人,就是怎生都不好意思多看。
怎生只记得自己在上初中那会儿,因为胸部发育,常羞臊的低头含胸,根本就不敢抬头挺胸走路,对比之下,如云仿佛才是个现代小辣妹。
怎生的面容不是那种妩媚类型的,看第一眼是那种很叫人觉得平易近人的小家碧玉,秀而不媚,清而不寒,从面相上看,是那种很干净纯粹的人,少有坏心肠的。
这样的一个同事妹妹,对如云来说毫无压力,怎生也确实不会使用心机,因此如云乐得跟她走动的近一些,再说通房不同于丫头,她们算是主子的女人,在后园里头走动可以,但不能跟其他房里的人走的太近,免得不尊重。
怎生就这样被迫成了如云的唯一选择。
怎生仰起脸,“姐姐怎么过来了?”
如云拿着一把美人团扇,扇了两下笑道,“在屋里闷的难受,这府里我们还能上哪去?”意思是只能来你这里串串门。
怎生郁卒,她不想陪聊。
虽然不想陪聊,但自己是主人不能不招待客人,便指着如云的团扇道,“姐姐的扇子真好看,这上头的美人是姐姐绣的?”
如云过来,自然不是想跟怎生讨论扇子的,不过怎生的话又正好搔到痒处,这扇子确实是她的得意之作。
“是呢,你看,就这一把小小的扇子,费了我好几日的功夫,哎呀,还是二爷的画好,你不知道,我总是担心绣的不好,没绣出二爷画里的意境来。”
怎样假装没听出她的炫耀,歪着身子看了一眼道,“姐姐真厉害,这是二爷给姐姐画的花样子?”
让阁老的儿子给一个通房画花样子?
如云就算想吹牛,也不敢吹这么大。
不过她还是很得意,用一种随意又傲娇的语气说道,“我哪里有那样大的福分,二爷是做大事的人!我呀,只是赶巧了,那日二爷招待朋友,又是写诗又是作画的,我替二爷收拾的时候,看了画好,便求了二爷借过来描下来绣的。”
第3章 腿伤()
怎生点点头,认真的再看,见那扇面上虽然只有黑灰二色,却是层次分明,人物也栩栩如生,这会便心服口服的道,“姐姐的绣工真个儿不俗!”
如云得意之情溢于言表,要是有尾巴,能朝天摇一摇了。
只是无论怎么夸,如云也没松口说我教你之类的话。
怎生自然也不会上赶着讨人嫌。
在女红界,如云是学霸级别的女神,怎生就是学渣级别的蠢呆。
她不是不想学,而是学不会。
据她所知,如云已经绣了好几个荷包以供聂墨搭配不同的衣服,还做了好几双袜子,相比之下,怎生的帕子上连道杠都没有,更别说讨好聂墨了。
怎生虽然在聂墨跟前保持恭顺,可她也只能恭顺,再让她做多一点,她也做不到了。
如云低头看了看怎生的膝盖,上头还有印子,她压低了嗓音问道,“你这怎么弄得?”
怎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垂着头说道,“太阳太晒了,我低着头走路,不小心冲撞了三小姐的客人,挨了一顿罚。”
“三小姐今儿请客了?先前没听说呢。你可认得请的谁?”
怎生摇头,“我连三小姐的面都没敢看,又怎么会知道她请的谁,只不过听她喊了声羽灵姐姐,……想来就是你前几日说的那位小姐了。”她痛恨这通房身份,自然也在意未来掌握她们生死的主母是谁。
怎生没有藏着掖着,反正三小姐请客的事阖府里都知道,她瞒住也没什么意思。
只是她一说这话,如云先头的骄傲自得都散了,脸色也不太好。
怎生好不容易不用再被如云逼着说话,伸手将裙子卷起来,露出里头的绢裤,果然是磨破了皮,白色的裤子红了一大片。
如云低呼了一声,“哎呀,这也太狠了……”语气虽然强烈,却带着事不关己的不在乎。
怎生眨了眨眼,将眼中的泪使劲的憋回去,深吸一口气道,“没事,只是皮外伤,过两天结痂了就好了。”
如云恨铁不成钢的点了怎生的额头一记,“你这性子也太好了。”
怎生垂着头不说话,性子不好的又怎样?
性子不好的她也见过了,都被打了半死拖了出去。
她不惧怕死亡,但也不想上赶着作死。
从前,朝允老被人欺负,每次都是怎生拖着她去找人说理,怎生也是做过小辣椒的。
只是聂府,还有这个世道,可不是有理说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的地方。
失去了,才知道应该要珍惜的。
**
聂泊捡着阴凉的树下或者游廊里几乎小跑的走着,走到前头聂墨的书房口干舌燥的伸着舌头,聂江正好泡了一壶凉茶,招呼他,“瞧你跑的,来喝一杯。”
聂泊连着灌了两杯,用手背一抹嘴唇,立即开口道,“二爷让我来讨你们家的外伤药,不叫多嘴。”
聂江年纪比聂泊大五六岁,也因为他年纪大了,不好常往内院跑,这才跟聂河一起守着聂墨的外书房。
聂河是聂墨的另一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