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的世界-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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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这副光景,阿黑总算知道他们为什么隔那么老远就可以嗅到这里的臭味,也清楚了他们的同事为什么会放下脸面亲自跑到他们的总部请求他们的帮助。
如果这间学校再继续发展下去,越来越多的生人给这里的灵体提供养分,而他们却无法继续突破,到时候再加上另一个市的同事可能都没办法完全无损地打胜这次战役。
想起前辈们所说的那次大战,这一片区死伤无数,当时的下界萧索凄凉,和人们传言的“地狱”所差无几。
阿黑的视线朝左下斜去,平时如果遇到那么多目标阿白肯定会第一个冲上去像收稻子一样将他们收入囊中,拦都拦不住,但现在他则是乖乖地站在他的身旁,没有任何动静。
就连战斗精神渗透到骨子里的阿白都知道不能贸然行动,这次的任务可能是他的职涯里最棘手的一个了。
“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阿黑对站在两侧的明日之星下达命令,他们颔首示意。
“走吧,进去看看,任务两个:摸清类型和弱点,找到那个远古的灵体和出没地点,分散行动,不要暴露了。”拢了拢为了遮盖他们气味的斗篷,白紫二人“嗯”了一声就利落地朝不同方向走去。
…
如果说刚才北灿在校门口看到的只是开胃小菜,那现在就是正经大餐。
游荡在教学楼的周围,到校的学生和教师的数量急剧增多,每个人的脸上都憔悴不堪,也许他们只是觉得是学习工作过度,但任何一个健康人被放在这种浑浊的环境,不出几天身体肯定和他们一样垮掉。
如果庄珪继续在这里就读,大概没毕业就会因为生气被吸附干净而身患重病,而且他还能同他们交谈,如果不是那个灵体,肯定会吸引更多的鬼怪萦绕在他身边,届时他就会像被扔进榨汁机的水果一样,连渣都不剩。
从空中缓缓落下,北灿环顾四周,每个人身边都至少跟着一个灵体,每个灵体的表情也不同,有深情凝视的,有面无表情的,也有猥琐邪笑的,虽然他们跟随着人,可或多或少都会同他们保持一点距离,不让自己被生气灼伤。
就连身为灵体的北灿,看着这副人间地狱般的景色也觉得胸口发闷,曾经不合理的阴寒又从脚底爬上脊髓,漫过头颅,心中发慌。
突然,在人群和灵体群中,北灿看见了一个模糊的影像,和遇见阿紫的雷铭动作很像,都是裹紧身上的斗篷,不希望别人看见自己,那件斗篷和阿紫给他和雷铭的很像,想再确认一次,但一瞬间那个残影就消失不见。
应该是阿黑他们已经潜入进来了。
之前拜托柳夏先来探查就是为了现在能够更方便行事,那柳夏已经回去了?
从医院那次的事情,北灿就大约猜出能够救下田时的就只有边台,虽然不知道边台的意图,但能够让北灿确定田时和边台还有关联,而已经将戒指寄给了田时,和边台还有着联系的他现在大概已经知道他这么做的意图,带着戒指跑去天南地北的地方旅游了,柳夏根本没办法定位到戒指的具体位置,而且他就算问雷铭,一概不知的雷铭也只会回答他去现世有事。
突然想起被柳夏从废屋救回来后柳夏指着他的心口说的狠话,他当时神情自然,感觉不像是说笑的,如果被他知道他没有将戒指带在身上
一阵心悸,北灿一个转身,躲进了宽大的宣传板后。
虽然他看起来和白黑紫三人关系还不错,但他们终归是柳夏那边的,如果被他们知道他丢开戒指偷偷摸摸地跑过来,恐怕他连市区都回不去,就会被瞬移过来的柳夏摁在这里反省,等到戒指回到手里,他的胸口就会被打开一个血淋淋的大口子,塞进那枚gps定位器般的戒指。
光是想想,北灿就觉得心口一阵痉挛的疼痛。
如果柳夏已经回去了,他来这里的意义就失去了一半
心脏像被绑了块重石沉沉落下,这里聚集了那么多的灵体,柳夏过来大概就是为了找到他们中的某个人,也许那个人和他在同一战线,不能打听他的行踪这也大大限制了他的行动。
等到晚上吧,柳夏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找某个灵体,也只能等到没有人在的晚上了。
第七十三章 小社会()
入夜,坐落在山腰间的第三中学被雾气朦胧在树林间,惨淡的月色透过厚重的云层稀疏落下,给原本是集中营基地的学校蒙上恐怖的氛围。
起码,这在学生和教师的眼里是这样的。
第三中学其名,自然在它之前有第一、二中学,它建立的时间不短,但相比其他在市区交通便利的中学,设施资金上捉襟见肘,所以虽然占地面的广大,但大而无质,甚至连学生宿舍都没有,所有在读的学生全是以走读的形式,不过也幸亏如此,否则如果真的有学生住在这里,恐怕晚上看见这副景色,连觉都不敢睡了。
虽然北灿不害怕这样浓郁的恐怖气息,但教学楼里那几个强势的灵体还是让他有所忌惮,经过他一天的探查,柳夏的踪迹没找到,性格古怪的同类倒是一大堆。使用“同类相残”这个成语在他们身上是再适合不过的,光是欺负弱小的灵体,北灿就多多少少看到了十几起,这才是一个下午,平时都不知道位于底层的灵体们是怎么过的,但就算这样,他们也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为了和他们打好关系以便套情报,北灿摆出了一副温柔的面孔询问了几名轮廓都破破烂烂的灵体,而回答基本千篇一律:这里的生人居多,口粮充足,而且也不用害怕“那些东西”来追捕他们,而被上位者欺负取乐,他们权当是被允许留在这里的支付了。
北灿不知道该不该同情这个市区的“东西”们,就像是被一大群耗子追的猫,一点尊严都没有。
第三中学的灵体们在外人看来,是一个大组织,但他们其中还是根据不成文的等级地位划分了几个小团体,有实力强大不屑于抱团的,比如北灿今天在庄珪教室看到的那两个,但多数都是为了更好地汲取力量而相互扶持的小集体,所以排外也变成了他们的特性。
大概是因为这个严格紧密的排外情绪吧,整个下午北灿几乎都一无所获,只能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今夜。
除了这个,他似乎还给自己找了另一件麻烦事,就是庄珪。
庄珪临回家时听北灿说他想待在这里一晚,站在校门外的他迎着夕阳低着头支吾不清,不好意思的绯红借着晚霞染上了他的脸庞,简直就像个纯情小女生在向心怡的那个他告白似的。
但北灿不会往那个方面想,充其量只是觉得他可能有所求。
果然,庄珪不好意思地抬起头,问他:“你可以帮我个忙吗?”
“你说。”他们站在校门角落的花圃边,只要不认真看,都会以为庄珪在看花圃里的植物而已。
“我不想看到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了,你知道有什么办法吗?”那双幼崽的清澈瞳仁满怀希冀的盯着面无表情的北灿,饶是铁石心肠的人看到那种诚恳的眼神都会有所动容,可北灿挑挑眉,不为所动。
初次见面时,北灿总觉得从外形上看,庄珪和田时有那么几分相像,可他一开口,双眼望过来,马上和曾经暴戾的田时差别开,那是一双平凡人的眼眸,像在温室里成长起来的小花,一点浮躁的瑕疵都没有。
“为什么?”虽然北灿和之前那个没有礼貌的灵体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可以看得出来,他像是朋友那般关心着庄珪,即使手段有些强硬,但他不像是会害他的样子,而且甚至对庄珪抱有深厚的感情。
庄珪撇撇嘴,心虚地望了下学校,确保他没有跟出来:“因为很可怕啊,看见死人的灵魂,再这样下去,我可能就要精神崩溃了。”他拉着头发,露出了北灿没有见过的痛苦神色。
见北灿没有搭腔,他咬了咬下唇,继续说:“特别是今天袭击你的那个我最近,和我们班的一个女生告白成功了,正在交往,可他知道了后,大发雷霆,说她要害我,让我离她远点。可她只不过是个和我同龄的女孩子而已啊!”兴许是压抑了很久的情绪一直无法宣泄,就算北灿和他不过萍水相逢的路人,但他同时也是和他立场最接近的人,庄珪一股脑将所有的苦水都往他身上倒去。
越开朗的人有时内心越痛苦。
这句话说的就是庄珪,在生人面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在死人面前保持尊敬友好的态度,统统不过是他的假象而已,越来越重的负担砸在他的肩上,可连一个可以分担一点点的人都没有,再继续下去,北灿不会怀疑他会像他说的那样,精神崩溃。
“那个女孩知道你这样吗?”“这样”自然指的是能够看见灵体并同他们沟通的能力。
宣泄完了负面情绪,庄珪泄了气般垂下肩膀,摇摇头。
虽然北灿对这种特殊的人群一点都不了解,但在他的认知里,有这样的能力的人,大多事先天就具备了的,但庄珪是后天突然觉醒的,也许里面有什么古怪也不一定。
“这样吧,你先回去,我在这里找到我要找的后,会帮你看看,能不能让你看不见他们。”就算只是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但庄珪还是欣喜地抬起了头,在那双瞳孔里,北灿似乎看见了自己被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光,也许对于苦于无路的庄珪来说,他这一句话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而他就是将他拉出地狱的救世主。
时间到了现在,北灿窝在教学楼旁边的一角,旁边是其他一群灵体。他们相比于其他团体,对北灿的到来显得更为宽容,这才能让北灿和他们坐在一起。
虽说晚上行动,但到头来北灿还是一片茫然,这所学校面积很大,灵体还密密麻麻地挤着,要在黑夜里找到柳夏那样的人着实不易,而且他还不知道阿黑他们出去了没有,如果大意地晃荡着而撞上他们
北灿摇了摇头,再把关于柳夏来到这里的动机从脑袋里揪出来,重新细细理一遍。
这时候他是最需要安静的环境的,可旁边的那群灵体似乎一点都不在意他,从很早开始就吵吵嚷嚷地聊着天,仿佛憋了一肚子十几年的话一瞬间就要说完似的。
“你回来啦!”
顺着一个中年妇女浓重的口音的招呼声,他们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笑意盈盈地迎接从外面回来的同伴。
“是啊,哎,我刚才经过教学楼的时候,看见大将军在外面诶!”道不同不相为谋,这群人大概是因为臭味相投而聚集了起来,刚才的话题还没结束,又有一个最新的谈资从天而降。
不过因为里面的特殊人物,北灿放弃了缺失线索的推理链,抬起头看着刚才说话的那个人,是个年近半百的老男人。
“大将军?他不是很讨厌动的吗,怎么会突然跑到外头呢?”另外一个在这群中年人里稍显年轻的女人问。
“谁知道,不过这里能和他说上话,不就只有那个小娃娃了吗?”中年男人一咧嘴,坐在了草地上。
“哪个小娃娃?”突然,北灿插了一句,新鲜而陌生的声音响起,让他们统统朝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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