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霄玲珑-第3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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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得回来了?”陈复汉冷冷地声音传来。
茹剑鹰心头一紧:“哎呦,老爷这怎么说话呢。”心中埋怨着,就听得陈一凡的声音传来:“你现下里知道也先的厉害了吧!”
茹剑鹰听陈一凡语声不善,忙道:“一凡,怎么跟你爹说话呢。老爷,你也是啊,一凡刚回来,你们父子俩这是干什么!”
陈复汉哼了一声,一双虎目精光闪烁地看着陈一凡。
陈一凡毫不示弱,双眼带着一丝恨意,也看着陈复汉。
“茹伯,麻烦您先出去一下,我有些话要单独跟他说!”陈一凡冷声说道。
“这……一凡,哎,大少爷!当年的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茹老哥!”陈复汉突然出声打断了茹剑鹰的劝阻:“你出去吧,我就听听他到底想跟我说些什么!”
“这……”茹剑鹰看了一眼他二人,叹了口气,“好吧,那你们父子先聊着。毕竟是父子,什么事情说开了就好了!”茹剑鹰摇了摇头,转身出了大威阁。
陈复汉见茹剑鹰出了门,慢慢站起身,向着陈一凡走来。
陈一凡面无表情的注视着陈复汉,突然感觉一股绝强的气息从对方的身体之中迸发出来,压迫自己体内的道元真气开始急速运转。
可这一股气息如天地威压,随着陈复汉每迈出一步而增加一分,当陈复汉走到他身前三尺之时,以陈一凡的功力竟是也额头开始微微现出细小的汗珠,只是倒还勉强能够挺住而不后退。
陈一凡心中暗道:“他进阶先天应该比尊胜晚,可这一身气息比起尊胜来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那日在慈云庵,他说的话怕也是真的了。”
“哼,难怪脾气这么大,原来是功夫练到家了,翅膀长硬了,可以跟老子对着唱了!”陈复汉的声音在自己的耳畔冷冷地响起。
陈一凡眼睛一花,这才发现陈复汉正从自己的身侧经过。
他心中一惊,左足微用力,身形向右闪出三尺。
却见陈复汉继续向着通向二楼的楼梯走去:“青木影遁!哼,你既然不承认自己是陈家的后人,怎么还有脸用这门功夫!”
陈一凡闻言脸色一红,胸中的一股怒火迸发传来,登时大吼道:“这是娘亲教我的功夫,不是你传授给我的,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陈复汉右腿刚刚抬起准备迈上楼梯,闻听此言身子一震,随后右足踏在楼梯上。陈一凡隐约似乎听到他说了一声:“真儿!”
“有什么话跟我上楼说去,你不怕丢人,我却不愿意自己的家事被传的沸沸扬扬!”“蹬蹬”说话之间,陈复汉已经从楼梯角折转而上。
陈一凡没有说话,举步也走上了楼梯。
父子两人一前一后,谁也不再言语。气氛显得压抑沉闷,只有“蹬蹬”的足踏楼梯的响声,却如一把铁锤一次次地敲击着两人的心灵,仿佛是对内心的叱问。
一直上到第八层,“吱呀”,陈复汉推开了一闪门当先走了进去。
陈一凡心中冷哼一声,抬步跟了进去。望着眼前的屋舍,陈一凡心头一震,呆在当场。
只见前面是一间客厅,正中挂着一幅画。画中是一片梅林,正有一男一女相互练剑。女子娇躯凌空飞起,如天凤展翅,男子屈膝躬身,如下山猛虎。梅林旁边一张大石上坐着一名妙龄少女,左手揽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童,右手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婴儿,正一脸笑意的看着那舞剑的两人。
厅中陈设简朴,八仙桌有些破旧,上面的茶壶嘴还缺了一小块。两条青色帘幔浆洗的已经有些褪色。靠墙一侧的小几上放着一只粗陶花瓶,花瓶中插着三段梅枝,其中一朵已经含苞待放。
陈一凡的眼前渐渐模糊,恍惚之间房门被人打开,一个瘦小的身影从自己身边跑进屋里。
“凡儿你慢点!”一声柔和温软的女子声音传来,一道白色丽影出现在厅中。她莲步轻移,来到小几旁,将手中的三段梅枝插在小几上的一个粗陶花瓶之中。
“娘亲,你将三截木枝插在瓶子里做什么啊?”小男孩奶声奶气地问道。
那女子温婉一笑,蹲下身来,一只如羊脂玉手掌抚摸着男孩胖嘟嘟的脸蛋:“凡儿,这可不是普通的树枝,这是梅花啊!”
“梅花?”小男孩歪着小脑袋:“梅花为什么没有花啊?”
“因为还没有到它开放的季节呢!”女子耐心的说道。
“那什么时候它才会开花啊?”小男孩继续问道。
那女子将小男孩搂在怀中,亲了亲他的脸蛋,柔声道:“梅花要开还需要一阵子呢!嗯,它开花的时候,你的爹爹也就快回来了!”
“真的吗?梅花开了,爹爹就会回来了?”小男孩有些惊喜,急切地问道。
“是啊,所以凡儿要好好照顾这几株梅花啊!”那女子刮着男孩的柔嫩的小鼻子。
“嗯,凡儿一定好好照顾它,让它早些开花!”小男孩认真地说道,随后大眼睛忽然扑闪了两下,黑幽幽的眼珠中顿时盈满了水汽:“娘亲,凡儿想爹爹了!”
“凡儿乖!爹爹也想凡儿,只是爹爹还有大事要做!凡儿要快快长大,以后就可以跟着爹爹做大事去了!”那女子眼中也有些潮润,将小男孩搂的更紧!
“娘亲!”陈一凡伸手一抓,却是眼中酸涩。
“坐吧!”陈复汉的声音低沉地说道。
陈一凡眨了眨眼,看到陈复汉正坐在八仙桌旁,拿着那破旧的茶壶掉了两杯茶水。
眼前还哪里有那女子的身影。
(本章完)
第593章 父子相对(上)()
陈一凡依旧呆呆地站着,目光在屋子中的每一件物件上游弋停留,似乎上面都烙印着属于他自己的故事。
“当年既然做出那样的事情,还留着这些东西做什么,图个心安理得吗!”陈一凡看着端坐在八仙桌旁喝着茶水的陈复汉,心头不知怎地就冒出一股无名业火。
陈复汉将茶杯放下,看了他一眼:“我的房间里放什么东西,难道还要经过你的同意!”
陈一凡冷笑道:“我一届平民哪里有资格干涉汉王千岁的府邸布局,只是担心汉王天天看到这些东西,愧疚之下,寝食难安!”
陈复汉冷声道:“我是不是寝食难安,不敢劳烦你动问。你便打算一直站在那里吗?”
陈一凡哼了一声。
“既然如此,你还来这里做什么,若是觉得跟我没有什么话可说,那你可以转身就走!”陈复汉冷声说道。
陈一凡看了他一眼,几步来到八仙桌的另一边坐了下来。眼神却是盯着那三株梅花,心中微微苦涩。
“还记得这三株梅花?”陈复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不再那么阴冷,带着一丝疲惫与深沉。
陈一凡站起身,来到那三株梅花前,看了半晌:“这还是原来那三株吗?”
陈复汉喝了杯茶:“自然是,只是我不如你娘亲会打理它,这许多年过去了,也没见长了多少。嗯,就这样还是多亏了一清的悉心照料。”
陈复汉虽说没有长多少,但陈一凡却只这三株梅花长了至少有原来的一半长短。“清弟……”陈一凡喃喃道。
“你在锦屏山见到一清了?”陈复汉问道。
陈一凡摸了摸粗陶瓷瓶,转回身坐下来道:“托您的福,见到了!”
陈复汉闻言脸色一正道:“陈一凡!不管你我立场如何,也不管往事到底谁对谁错,便是你再恨我,也改变不了我是你父亲的事实。你师从德高望重的李灵仙道长,最基本的孝悌之道,难道李道长没有教过你吗?”
陈一凡闻言脸色变了几变,紧咬着嘴唇看着一脸正色的陈复汉。忽然发现他的鬓角竟然霜染大半,眼角的皱眉也多了不少。眼前的这位先天境的绝世高人此时便只如平凡的老者。
陈一凡的心似被利器扎了一下,一声“父亲”险些脱口喊出。只是这话到了喉头处却如同塞住了,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陈一凡憋得心头发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才觉得舒畅了许多:“我这次来找你,还是希望你不要再倒行逆施,帮助也先鞑子了!”
陈复汉听陈一凡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下来,心中的怒火也消了大半:“凡儿……”叫了两个字,看了一眼陈一凡。见陈一凡并无抵触的反应,才继续说道:“你的心思我很明白。无非是担心我挑起战火,致使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你的这一份仁者之心并没有错,我也没有因此怪过你。”
“你既然也明白,为什么还要这么做?”陈一凡不解反问。
陈复汉笑了笑道:“凡儿,你当真以为若是没有我的辅佐,也先扩张的脚步就会停下来吗?”
陈一凡心道:“停不停的下来我不知道,不过如今这种局面倒是与你有着脱不开的干系。”只是他知道陈复汉会继续说下去,也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听着。
陈复汉叹了口气说道:“凡儿,你若是多了解些大元破灭后,北元各支贵族之间的历史,便会明白,也先的脚步不是一个人两个人所能挡住的,甚至不是他自己所能够决定的!”
他站起身来,走到那幅画前,看着那哄着两个孩子的少女:“你说的话,你萧姨也曾经劝过我,只是后来见多了鞑子,摸清了他们的本质,也就不再劝我了。”
见陈一凡一脸“你且自顾自说吧!”的表情,陈复汉心道:“这臭小子的倔脾气倒是随我。”
“凡儿,蒙古人血性之中天生带着一股子狼性。狼,是永远都养不熟的。”陈复汉的声音渐渐转冷。
“你既知道,还与狼为谋,就不怕被他反咬一口!”陈一凡反问道。
“怕,谁说我不怕!”陈复汉冷声说道:“只是想要做坐享其成的渔翁,总要投入一些诱饵才能令得鹤蚌相争。”
见陈一凡不再说话,陈复汉又继续说道:“自从朱家窃取了祖上的江上后,就一直徐图一举歼灭蒙古,大大小小的战争打了多年,换了数个皇帝,如今蒙古各部依然猖獗嚣张。也先的祖上没有一个是安分份子。强臣‘瓦剌王’猛哥帖木儿挟天子以令诸侯,妄图做个曹操,对中原虎视眈眈,这期间与朱家发生了多少次战争那也是数不过来的。他死后,瓦剌一分为三,其子马哈木一支、太平一支,把秃孛罗一支。永乐十一年的时候,马哈木等人挟持答里巴佣兵三万,东渡胪驹河,扬言进攻阿鲁台,实则却有南窥的意图。只是被朱棣率领大军五十万打的落花流水。嘿,五十万对三万,也不知道朱家有什么值得夸耀的,总是拿此说事!”
“真个三万对三万,也不见得就输给了鞑子!”陈一凡说道。
“不见得?哼,你还是太小看了鞑子的战斗力了。我笑他朱棣,不是因为他以多欺少,既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为何不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哼,杀了对方的几千人,再怀柔安抚,反反复复,优柔寡断。令得这些鞑子贪得无厌,强盛了就与你打上一场,输了就告饶认罪,长此以往,哪里能够不留下祸根。”陈复汉语气之中对大明对蒙的决策显然是嗤之以鼻的。
“太宗皇帝虽然连年征伐,但也懂得劳民伤财,能够维持相对的和平,又何必要赶尽杀绝!”陈一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