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漂亮女人-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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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硕突然爆出惨呼,而我趁机从床铺上跳下。他撕破了声带般地嚎叫了几声,但很快声音扭曲嘶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似溺水之人肺里进水的动静。整个人弯成拱形,在我的床铺上扭了几扭,挣扎着跳下床,捂着右胸跌跌撞撞冲出房门,大步逃走了。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因此我惊魂未定的心跳声砰砰砰地像是擂鼓般没个停歇。微弱的光照从窗外射进房间,在墙壁上投射了一个我剧烈起伏着的影子脖子上兀自疼得难忍,手一摸,一股咸腥的黏腻。而手机在床铺上依稀发出些动静,我拿起一听,向梦在电话里喊得嗓子都哑了。
“姐,没没事了。”
“陆鸣!刚才的人,到底是不是吴硕?”
“是。”
向梦急道:“他他又来招惹你了是吗?他有没有拿你怎样?”
“没事了姐,他已经走了,你别担心”我说着话,而门外忽然一阵聒噪,临近宿舍被惊动的人围在了我的门外,几束手电筒光柱照进门来,咔哒一声开关作响,顶灯骤亮,保安部长郑峰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对向梦说道,“姐,等会给你打过去。”挂断了电话。
郑峰瞟了几眼屋里的情况撬坏的门锁、凌乱的床铺、满是斑斑血迹的凉席、脖子上红彤彤一片的我,还有落在地上的一把三棱军刺他眼珠转了几转,急忙转身,阻住屋外一众人的视线,喊道:“散了散了!没事,都回去睡觉去!”
众人哄然退去,连保安部的人都被郑峰支开。郑峰神秘兮兮地将门关起,在我讶异的注视中,无比利索地将我的宿舍整理了一番,重点抹去了那些打斗过留下的痕迹。
我略一寻思血迹、军刺、保安部、部长郑峰他郑峰何等眼尖的人,分明只这几眼,便将我这宿舍里发生的事情寻摸明白了个七八成。不了解我和吴硕过节的他,定然将这情景判定为一场偷盗未遂后的利器伤人事件。
而他急匆匆地毁灭证据,只说明,他不想让这件事惊动王瑜等高层领导,否则,宿舍区内发生盗窃、伤人、流血的事件,他这保安部长,首当其冲地要承担安全责任,不被撤职才怪。
想通了这一节,我竟有种兴奋的感觉,这郑峰如今也有了把柄落在了我的手里我突然想要将郑峰玩弄在掌心中的欲望也许是被高予仁要挟得久了,我自己也不知不觉变得腹黑阴险了许多。他妈的,别人把柄在自己手里的感觉,竟然是这样一种刺激中带着许多美妙的感受
郑峰抹去了打斗的痕迹,讪讪笑着走近我,给我递上一支软中华,点燃,说道:“兄弟,咱们去办公室说话。”
“去办公室干嘛?就在这儿说,您郑部长是狄仁杰一样的神探,您给我断断,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大胆,敢来员工宿舍里持刀伤人?”我说着话,故意将血糊糊的脖子伸给郑峰看。
郑峰一阵尴尬的笑,拍拍我的肩膀道:“兄弟开玩笑了,你太高看哥哥了,走走走,咱们办公室里坐坐。”
努力平复着心情,随郑峰去了保安部长办公室。郑峰先是倒了茶水给我,又将软中华丢在一边,从抽屉里摸出一条和天下,毫不迟疑地拆了封,递给我一整包说:“兄弟,烟先抽着抽着,咱慢慢说受伤严重吗?要不,先洗洗脸,我给你倒盆热水?”
我见到郑峰这些我从未见到过的神态表情,笑了,想了一想,我陆鸣行事,又怎能像高予仁那混蛋一样,只知单纯暴力地威逼利用,却不知恩威并施地收买人心于是道:“郑哥,您太客气了,这么好的烟,您留着招待领导,我就抽软中,够享受的了。”
“别别别!抽着抽着。”郑峰替我扯开和天下包装,抽出烟来递给我。我接了点燃,狠狠抽了几口。这他娘的好烟就是好烟,竟然令我有种用烟雾按摩肺泡的错觉不禁失笑:陆鸣啊陆鸣,你混得可悲不可悲?抽口好烟,还他娘的是拿一脖子伤口鲜血换来的。
两人一阵吞云吐雾,不时相视诡秘一笑。郑峰终于打破沉默,伸手将桌上的整条和天下推向了我,拿捏着语气道:“兄弟,烟你拿着抽,这件事能不能,给哥哥卖个面子?”
我抽着烟,直视着郑峰闪烁不停的眼神心想这事既然牵扯到向梦,原本我也不想将它闹大,更何况在搏命过程中,吴硕吃我一钉,反而受伤更重,报警什么的我更是没那打算。现在郑峰想要我替他保密,我既能给他做个人情,又能回护到向梦,正中我的下怀。
我将烟从桌上推给郑峰,而在他有些迷惑失望的表情中,我道:“这么一件小事,还这么劳烦哥哥,做弟弟还觉得挺过意不去的。”
郑峰眼睛一亮,喜道:“这么说,兄弟”
我摆摆手说:“兄弟我初来厂子没多久,就多次承蒙哥哥照顾,咱两人,比亲兄弟还亲上三分谈那些客气的话,岂不是显得咱们太过生分了?”
话说完,我自己都觉得虚伪得恶心,好比消化掉了一只肮脏的蟑螂,只能干呕,连吐都无可吐。
郑峰比我更虚伪道:“就是就是,跟自家兄弟,哥哥也明说了吧,这件事发生在我的地头上,哥哥是躺着中枪,冤枉冤枉啊”
“郑哥不必多虑”我哈哈笑着,心里琢磨着这么好的机会总不能浪费啊,我能从郑峰这里得到点什么呢环视他办公室一周,忽然瞅见墙角房顶,一个白色的圆鼓鼓的摄像头。我忽然脑袋里闪了个灵光,心生一计。说道:“郑哥,你的办公室倒挺有意思,装个摄像头,是要监督自己工作不偷懒啊?”
郑峰呵呵笑道:“装样子的玩意,假的,根本没开。”
我道:“正好兄弟有件事,想劳烦哥哥帮帮忙。”
郑峰大腿一拍,道:“兄弟直说!力所能及的哥哥一定办到。”
“我想这事对郑哥来说,应该易如反掌是这样的,有人跟兄弟不对付,兄弟想搞点针孔摄像机、gps定位仪、袖珍录音机之类的玩意整整他,要高端的、隐蔽性强的、效果好的”
郑峰将烟一阵吞吐,掸掸烟灰,微微一笑道:“嘿嘿,这个好办,哥哥别的本事没有,这方面倒还真有些路子的那,兄弟,今天的事?”
我反问道:“今天有什么事?”
郑峰一脸轻松地站起,将和天下再次整条推给我,说:“谢了,兄弟。”
我只从其中取出一小盒烟,又拿起桌上拆过封的一包,装进口袋,笑道:“这么好的烟不敢抽多了,不然以后再抽烂烟,就提不起兴致了”
一面从适才生死一线的搏斗中努力渐渐镇定,另一面杂七杂八地琢磨着如何对付高予仁回到宿舍,给向梦回了电话。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通,向梦急道:“陆鸣,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将适才的经过告知了向梦。她在惊讶和忧心中道:“你受伤没有?”
我摸摸满是浅扎伤的脖子,说:“没有,我没事的。”
“那那他呢?”向梦结结巴巴问道。
“他?”向梦的语气令我有些不理解,她是在关心吴硕有没有受伤吗?
“嗯你不是说,你用螺丝钉”
回想起吴硕受伤后的样子,此时的我倒有些后怕,我那一钉子,不会真的刺到他要害上了吧?可别错手把他给杀了啊但此时,向梦的语气,比我的后怕更令我敏感。我有些费解地问道:“姐,他已经知道你在大连了,你不考虑考虑自己怎么办,倒先关心他有没有受伤,这”
我的质问仅仅换来向梦的一阵沉默。许久,我叹口气,撒谎骗她道:“他只是受了一点点皮外伤吧我们单位保卫部的人来了以后,他就逃跑了。”
“呃那就好。”
“那就好?”我错愕地坐直了身子,问道,“姐,究竟你对吴硕,是什么样的态度?他那样对你,是不是是不是你对他还有些感情?”
向梦又是一阵无言,许久淡淡地说道:“不管怎样,我总是希望他能好好地生活,不要再在执迷不悟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他?姐,你这是痴心妄想,他早都是个灵魂扭曲的变态了!”
“你也别这么说他他并不是无药可救的,也许”
“好好!我不说他”我很是不悦地打断了她,说,“那现在怎么办?他去大连找你怎么办?”
“我我不知道”
此时我同样没有半点好的办法可想,对付吴硕这样像倒刺般扎上便甩不脱的人渣无赖,倒真是一件伤脑筋的事情皮糙肉厚的他,挨打简直像是吃饭喝水一样,他根本不怕他又是个久蹲监狱的惯犯,就算设法引他犯罪再报警抓他,被关个一年半载,出来以后的他反而会更加暴戾猖獗。
陡然间我脑袋里一个险恶无比的念头闪过:人为地制造一场意外的死亡
混乱的思绪中,我仅仅对向梦说了句:“咱们都再想想。”简单道了别,便在无言中挂断了电话。
我紧紧闭眼思索,那一闪而过的邪恶的念头只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真要将它变成现实,并且想要在过程中不付出任何的代价,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是,虽只是幻想,却令我陷入了茫然和痛楚中苦苦思索,我自问道:我怎么会怎么会想到这样阴暗的办法来?什么时候,我的内心竟然开始变得如此阴狠毒辣了?
但,心底恍恍惚惚地地,有个像是恶魔般的声音隐隐奸笑道:只要一个小小的意外,他就能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第118章断崖上的哭声()
我捡起地上吴硕丢下的三棱军刺,改造截短过的刀身在灯照下发出锐利的寒光,而它的木柄黝黑污浊但又十分光滑顺手,显然是伴随在吴硕身边很有了些时日。
收起军刺,洗漱完毕。门锁坏了无法落锁,我只好虚掩起门。可是这样一来,半点安全感也无。夜渐渐深了,惨白的顶灯光线在空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地刺眼。我关上灯,爬到床上点了支烟慢慢抽着,试图放空情绪。但心却在黑暗中渐渐浮躁起来,像一只漏了气的氢气球,在空气中上上下下地没个寄托地漂浮着,找不到个柔软的着落。
于是我又下床,打开灯。可没过多久,顶灯那嘶嘶微鸣的电流声又折磨得耳朵片刻不得清净,像一只讨厌的蚊子嘤嘤嗡嗡地折磨着半梦半醒的人于是关灯、开灯,我像个失控疯狂的机器般反复折腾了十几次,终于知道,自己再无可能安心入眠,这将是个辗转焦灼的无眠之夜。
于是无奈带了烟和手机,长舒口气从床上跳下,离开了宿舍,慢慢向宿舍区后方,小山头上的断崖走去。
在这烦躁不安的时刻,整片心海都像是在强对流大气作用下被搅和得波浪滔天,片刻不得平静但海面上唯独,有个世外桃源般的孤岛,是一片风和浪静、四季如春的所在。那便是我和林裳的“月光之城”。
像驾驶着一艘小船漂向孤岛,我踩着疲惫的步子一顿一顿地向小山头上攀去。随着高度渐增,远处的成都平原渐渐在视野中充盈,我扫向那月光之城的方向,取出手机有些怅然地看看屏幕,忍不住亲了亲屏幕上面笑着的林裳,轻声自言自语道:“丫头今天累不累?是不是回到了我们的月光之城,就不会感觉到累了呢?”
寂寞的发问,自然不会有温情的回应。我没来由得觉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