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漂亮女人-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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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爹也成”
“戚,你有当干爹的资本么?”
如是我和苏小晴斗着嘴皮子来到“潘记”,寻了个人少的角落,我问她:“老实交代,我休假的这段时间,咱们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所有人都跟我作对?”
苏小晴扫视一周餐厅,没发现熟悉的人这才说道:“你听我从头说吧。鸣哥,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最重大的一件事就是抽调员工去新厂啦。就是这事,闹得人心惶惶鸡飞狗跳的,但最后,公司高层没预料到的是,实际抽调的人数和计划人数相差甚远。”
我喝口汤说:“那是因为大多数人都找了各种各样的关系,上头有人说句话,抽调名单里自然能少某些人的名字。”
“对啊,所以到最后,只抽调了计划人数的一半左右。可就是这样,每个部门的领导已经很是为难了,说来说去,抽调就是一件得罪人的事,有的人得罪不起,有的人得罪的起,那就只好”
“只好捡软柿子捏了。”
“对啊。”
“唉”我叹道,“这么搞下去,公司就完了。谁都想着巴结上司,哪还有认真工作的心思啊?”
苏小晴亦叹气说:“是啊,我也很怕被抽调呢,虽然说去那边以后,工资会比在总部多一些,可是我一个弱女子,去龙门山的山沟沟里,鸟不拉屎的地方当个女工,我才不愿意呢。真要抽到我,我就辞职不干了。”
我沉吟片刻,问:“我猜,大家现在这么不待见我,是因为有人力保我,所以才激起了公愤吧?”
“我的傻师傅啊,你才明白啊向梦姐因为保你留下,把上司、下属差不多都得罪完了”苏小晴扶扶眼镜说,“你不光是激起了公愤,而且,因为这次抽调的人数不够,说不定公司还要搞一次抽调。咱们组的人面临着随时走人的压力,可大家又都知道你是个‘受照顾’的人,肯定对你不爽咯鸣哥,要是咱组里必须再出一个名额的话,你倒是说说,谁走谁留?哪个愿意放着好好的成都总部办公室不坐,跑去那百公里外的山沟里当工人?”
我略一寻思,明白了其中关键。按工作业绩来说,我这个害群之马是最应该卷铺盖滚蛋的。但因向梦的一再力保,我反而成了一个“有关系的人”。
因为有了这“丹书铁券”的免死牌,再搞一次抽调恐怕也轮不到我头上。而除我之外的其他人就岌岌可危了,仿佛一个个被按在了断头台上,面临着随时掉脑袋的风险,我却没事人一样在行刑台下面嬉笑欢闹地看着他们,他们不骂我祖宗八代,那可就奇了。
毕竟其他员工,不都像苏小晴一样年轻,有随时跳槽的资本,它们只能像玩“俄罗斯轮盘”的游戏一样,祈祷着上天,那夺命的子弹不要落在自己头上
没想到下午,真有人和我玩起了“俄罗斯轮盘”的游戏。
一个平时不怎么对付的男同事,在拒绝了我的工作交接后,讥诮地说道:“别人模狗样的了,你陆鸣不上班也照样领工资、领全额奖金,你还在这假惺惺个啥?”
我努力克制情绪说:“现在我在工作,请你配合我的工作。”
“工作?哈哈你想上班就上班,想休假就休假,哦,对了,瞧我这记性,你是某人的面首,某人当然要赋予你特权啦。”
他耸着肩膀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身边的其他人,甚至是其他组的人,除了苏小晴,都将嘲讽的冷笑毫不客气地留给了我。
我攥紧了拳头说:“把你刚才的话说清楚,说,我是谁的面首?”
我只待他提起“向梦”一句,便立刻用拳头招呼他。但他却狡猾地笑笑,说:“陆鸣,敢不敢赌一把?”
“赌什么?”
“赌下次抽调,谁留下,谁他妈滚蛋,敢不敢!”
“我有什么不敢!早这么真刀真枪地来,别他妈像个孙子一样叽叽歪歪!扭扭捏捏!”
第43章满目疮痍的默剧()
“好,爽快!”
这傻逼找来一张a4纸,撕成几张纸片,当着我面写下了一张“走”,其余的都写上“留”,将纸分别叠好说,“抓阄!”
一旁的苏小晴忽然对我使了个眼色,我看向她,她又是挤眉又是弄眼,大约是要我不抓这阄的意思。
男同事瞪了一眼苏小晴说:“苏小晴,你对他一口一个师傅叫得好听,可别着了他的道儿,他这人,男女关系上面我就呵呵了。”
“你呵你妈个逼,抓不抓阄!”
他摊开了手掌说:“公平起见,让你先抓!”
我抓了一个阄。他走向其他人身边,丢给每人一个阄说:“谁抓了‘走’却不走,谁他妈畜生!”
在我还没有打开纸阄的时候,其余人已匆匆打开,将一张张写着“留”的纸片高举向我,苏小晴看了看自己的纸片,摇头叹气,举起了最后一个“留”。
“怎么,你不看你的阄?”他拿着他的“留”,嘲笑着问我。
我亦笑笑,平静地将未打开的纸阄丢进了垃圾桶,说:“如果再抽调,我主动走,不连累你们。”
众人竟稀稀拉拉地鼓起了掌。
男同事得胜般地嬉皮笑脸着,点点我的胸口说:“都是站着尿尿的,谁他妈食言谁牲口,记着!”
我不落下风地指着他的鼻子恶道:“我不会食言的,但你把嘴放干净点,如果我再听见一次你嘴里喷屎,我让你吃回去,你也记着!”
我和他眼中各自喷火,眼瞅就要拳脚相向,出现在大门口的向梦突然喝道:“干嘛呢!”
我和他互相鄙视着各自回到位置,而向梦走进她的办公室前一瞬,向我投来一个失望透顶的眼神,然后咣地一声砸上了门。
我愤怒地上下咬合着牙齿,手中的水杯似要被我捏碎。
我不怕争吵打架,我也不在乎别人嘲讽不屑的目光,但我很在意向梦对我的态度!我知道她对我好,一再地在工作上帮我的忙,甚至是不顾一切、哪怕是背了骂名,也希望我好,希望我上进可她为什么要对我如此失望?我真的让她很失望吗?我究竟让她有多失望
是不是一切都是我的错?
郁郁中,微信收到一条消息,苏小晴说:鸣哥,哎,你不该和他抓阄的,你不知道,他有很多玩魔术的朋友
我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凄惨,回复苏小晴:这都不重要了
晚上我依然加了很晚的班,而向梦又一次在她的办公室里预备过夜。只是我和她之间,没有了一个字的对话。
当向梦关上了她的办公室门,我忽然怒火攻心,眼前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文件仿佛变成了一只只肮脏的乱飞的苍蝇,嘤嘤嗡嗡地使人烦躁不安,手中的笔,在我不知不觉的用力下,折断了笔尖。
但也许我和向梦寻找到了一点共鸣:今夜,我也不想回家。那四壁上涂满了孤寂的空荡房间,压缩浓稠了的寂寞,惨淡着我已经破败的心情,我又何必。于是我去了“残缺”,不是买醉,而只想在聒噪的摇滚中寻找些许的平静。
从噪声中寻找安宁,很讽刺不是吗?
魏航表演完节目,拿着啤酒瓶坐在我的对面,碰了我的酒杯示意喝酒。我仰脖干了一杯,他又给我满上一杯,说:“好久没见你来了啊!”
我瞅他一眼,这逼几天不见,大脏辫愈发地油光发亮,而且又在鼻翼上打了个环,耳朵上扎了几个耳钉。
我笑笑说:“忙。”
“有人忙着活,有人忙着死,这两者你都不是。”
“那你说我忙什么?”
“你是忙着颓。”
“对,我是挺颓的。”
魏航指指在酒吧一角把玩着弗拉明戈吉他的花逝说:“颓也要颓出点境界。”
我看向花逝,他戴满了夸张金属戒指的手指在吉他弦上翻飞,酒吧太吵,也不知他弹了些什么调调,但见他眯缝着眼睛,在节奏中轻轻晃动脑袋,浑然陶醉在自己的琴音中。
魏航说:“你知道‘残缺’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不知道,神叨叨的名字。”
“花逝开这家酒吧,是为了等一个女人,等那个女人来他的店里,点一杯他调的酒、抽一支他点的烟,然后听一曲他弹的吉他。可是他一直等不到她,于是他就一直是‘残缺’着的。”
我算算说:“这家店开了小十年了”
“是啊,所以他等了快十年了。”
花逝是个看不出实际年龄的男人,几年前我和魏航混迹酒吧街的时候,他就是这副模样,现如今,他吉他玩得更神出鬼没、改装车也开得更极品暴力了,却没见他眼角多了哪怕一道鱼尾纹。
我问:“等了快十年了,他还挺乐呵,他的不绝望从何而来?”
“所以我说颓要颓出点境界啊,像你这样,不爽了才想起来‘残缺’找找乐子,其实还挺幼稚的。”
“说老子幼稚,你他妈成熟,瞅你那大鼻环,整得牛魔王似的。”
“切,你还别嫉妒,爱我这头老牛的女人,是他妈越来越多了。”魏航兴致高昂地拿出他的手机,指着微信上一串未点开的红点说,“你瞅瞅,约我共度良宵的妹子们整整三个屏幕,你哥我现在,每晚面对着手机,都有种‘翻牌子’的情境感。”
说着,这逼当真在手机屏幕上上下翻动,微笑思考着要回复哪个妹子的约会消息。
我一头黑线地说:“你和花逝简直就是两种牛逼到头的极端,亏得他还这么欣赏你。”
“他花逝十年前还不跟我一样。”
“那十年后的你和他一样吗?”
魏航扫了扫手机,又将手机收进了口袋,说:“谁知道呢,值得我等的女人还在娘胎里吃手指头呢。”
我问:“怎么没翻你的牌子。”
“算啦,今晚陪你个傻吊。”
“得,臣妾受宠若惊啊。”
“对了,跟你说个事,老二这两天博士考试考完了,我寻思着哥几个也是好久没喝两杯了,该聚聚了。你啥时候有空?”
“啥时候都有空。”
“也是,就数你个大颓逼最闲得了,等我电话。”
我又干了一杯酒,仰头看着酒吧吊顶上迷离的彩灯,思绪仿佛把我带回几年前的大学宿舍里。
那时候我们宿舍四个,个顶个的极品。老大魏航恨不得每晚和他的吉他睡一起,得了个“琴痴”的诨名;老二汪铭从不听课,一个学期看闲书,考试前两天看一天半的教材,然后剩下半天给班里成绩差的,包括我在内的同学们义务辅导功课,是为“学痴”;老三我这个傻吊早晨五点起床,骑着自行车跑到几十公里外的川大给文惜买早点,被誉为“情痴”;老四李含笑是“酒痴”,每天以酒为乐,没人陪他喝时,他自己买一袋一斤装的劣质散酒当饮料,且从来不醉。
我们这四大痴人,毕业几年后过上了各自的生活,魏航依然弹他的吉他唱他的摇滚,而且也唱出了些名气;汪铭考上了西南交大的研究生,如今又考完了博士生入学考试;李含笑毕业后做了个村官,并步步稳扎稳打地向他梦寐以求的官场进发。
他们三个都在自己的轨迹上越走越远、越爬越高,我这“情痴”却从攀爬了许久的山坡上滚落,一跌到底,毫无所得。我笑我傻,我笑我蠢,一个把爱情当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