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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部分

月光下的漂亮女人-第223部分

小说: 月光下的漂亮女人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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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也正是因为这样,其实那晚,如果我并没有打开房门也许你终究不会有力气抬起胳膊敲门的,对吗?”

    林裳点头:“我承认我依恋那一段时光,我怀念那一段时光。那是一段有家、有爱、有爸爸有妈妈、有爷爷有奶奶、有豆豆猫,还有那支口琴吹响的雪绒花的时光”

    林裳哽咽不能再语,全身上下的肢体语言无不诉说着她的全部留恋和悲伤。

    世上最残酷的事情,在我看来,也许并不是战火中孩子们的无辜死去。而是那些用单薄的身体支撑起子弹链的重量和自动步枪强大后坐力的孩子。仇恨代替了童年应有的一切,黑暗的阴影充满了瞳孔。于是他们的目光中,再也看不到了快乐的影子。

    林裳轻悄悄地走进秋期的卧房,忧伤地看着母亲,拉锯般猛烈的犹豫令她的心如同那截可怜的片片支离破碎的木材。“妈妈,女儿带您回到那里瞧瞧,好吗?请原谅我的不懂事,女儿真的不懂事可是我,也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医生,怎么样?”

    “像你母亲这种情况的患者,除了应当尽快安排住院,以及稳定的药物治疗之外,建议家人要对患者多关怀、多交流。我是说,即使她始终保持‘缄默’,不能开口说话,但来自亲人声音的唤醒式的刺激,还是很有效果的。此外,不可以让她受到更重的精神刺激,因为环境上的某些特殊原因,都可能导致病情的变化。好比踩钢丝,只有在种种不稳定中找到一种微妙而稳定的平衡,才会有好转,乃至痊愈的可能。”

    “医生如果我带妈妈回到一个一个对她来说,可能会有许多快乐回忆,但也可能会有许多悲伤印象的地方,她会怎么样呢?”

    医生歉意地摇摇头道:“正如我刚才所说,任何一种可能的情绪变化,都有可能对病情造成不可捉摸的影响,至于这种影响究竟有好处,还是有坏处,就真的难以确定了。”

    林裳又一次陷入不决。我心知此时的她心乱如麻,是难以做出一个明确的抉择。于是直问医生:“值得一试吗?也许这是我们,最后的信念了!”

    医生皱眉思索,手指尖敲来敲去,勉强点头道:“姑且可以一试,但如果效果不好,或加重了病情,必须立即住院治疗尽管家属的立场各不相同,但毕竟求医问药,才是治疗康复的最积极的方式。”

    林裳在医生温煦宽厚的目光中权衡许久,终于说道:“我明白了,谢谢您就算是最后一搏吧,如果这次不行,我也不可以再这样优柔了。”

    她乞怜般看着我的眼睛。如我是沼泽地边上最后的一株杂草。

    林裳终于坚定了自己的决断。完成了最后一次复诊,她不再无助地像个空巢中的雏鸟。利落地收拾了行装,由我帮着一件件打包装车。后视镜中,她平静中给了我一个足够坚定的微笑。

    车子驶离住所,街道转角处,一个纤瘦的身影反应不及地恍惚瞧着我们迅速离去的车子。

    “继续走,不要停车!”林裳同样看见了穆雪的身影。

    车子只稍稍减速,便绝尘而去。林裳的电话即刻响了起来。她置之不理,对方却也不依不饶。

    林裳终于不忍,接听了电话。随即陷入聆听中的思考。我不时悄悄看她,她的表情呈现出一种一种痛苦,却又痛快的神色,恍若一只挣扎在蛹壳中的彩蝶,正经历着飞翔的释放前,那最最难捱的束缚与压抑。

    车子驶入拥挤的车流,穿过人潮涌动的人行道,等待了一枚又一枚红亮的交通灯。仿佛我的脚下踩着的油门,前要挤开杭州城重重的阻拦,后要拖着林裳那些沉重的悲哀。

    又一个长久的红灯处,一种仿佛难产婴儿被卡在产道中的那种致命的窒息感包围着我和林裳,我们的目光在后视镜中相对。林裳孤苦地对着电话说道:“时光国货如果必须依靠着我而存在的话假如不是它钢筋铁骨的巨人身子实质上太过脆弱,那么便是,我的两个肩膀上,承受了本不该属于它们的,太过沉重的重量小雪,我们都是女人,可我们又什么时候拥抱过本该属于我们的柔软和脆弱呢?”

    微风吹过,时间清宁了片刻。

    忽然,红灯变绿,岔路处车辆分流远去,蓦地,车前便一片坦途。车载电台里毫无预兆地响起一段乐声,那是fir的七号公路。

    候鸟线索阳光微风指引带我向前走~脑海中忧与愁好与坏都抛在脑后~弯转过后或许梦想就在下一个出口

    一间庞大的商业公司的交接,如同抽取精美锦绣中的某一色丝线,以另一色取代般,非要经历拆分、离散、重组、编合的一系列复杂而痛苦的过程。

    “放我走,好吗?”林裳挣脱桎梏般大声说道,“我不要钱,我不要股份,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全都给你们,请你们还我自由,好吗?不必再请示我,一切由你决断,如果你觉得太难,放下好了,关掉电话,放开心情,就像我现在要做的一样!”

    林裳挂断电话、关闭手机,割断了无形电波的牵连,像是抛弃了被钉死在海床上的锚。海阔天空、风轻云淡这一刻,我终于能够再次感到,轻盈的翅膀能够带来的,飞驰的畅快。

第265章魂归() 
夜色如风波中的潮涌,谁也看不透这其中究竟隐藏着什么。

    车子和历经远途的我们一样,在浓郁的黑暗中沉重地喘息。难以伸展的肢体在狭促的车厢内示威般地喧嚣着麻木和疼痛。我降下车窗,涌入的清凉空气像是黑暗古堡里汹涌而出的尘封百年的气息。阴冷而严肃的空气贯彻了整个肺部,一阵寒战过后,我踩下了刹车。

    刹车片发出轻微的尖锐声响,发动机轰鸣止歇,嘈杂在耳边太久的噪声忽然停止。这通透的安静,如同雨洗过的空气。

    空气中什么都没有,我却感到仿佛车子穿过了一层薄薄的巨大的肥皂泡的边缘,或是进入一处魔法师营造而出的现实与虚幻的边缘。这种陌生却又清晰的感受是我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夜,似乎隐藏着什么。

    路旁,熟悉的凹凸不平的小路、昏黄的忽明忽灭的路灯、亭亭如盖的树冠上依稀留着些不愿和枝干说再见的叶子。没有了夏日里噼噼啪啪的小飞虫,和水沟里咕咕呱呱的蛙鸣,海青工具厂的大门外,深刻地寂静着,颇有些萧条了。

    林裳望着一街之隔的月光之城,发出一声担忧的轻叹。我回头望秋期,只见她的一双眼睛在昏黄路灯的照射中发出阴鸷的光亮,她的眉梢眼角连日来仿佛以极快的速率放大着她衰老的速度,而此刻,却又在顷刻间,忽然跳跃出一种活跃的光亮。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呼唤道:“林裳,林裳,你快看!”

    “我知道我知道,”林裳的注视同样丝毫不敢离开秋期的面庞,她变得语无伦次起来,“妈妈她似乎有些反应!”

    林裳整个人猛然兴奋起来,她战栗着触碰秋期的臂膀,呼唤着:“妈妈!妈妈!”

    “嘘,别扰到她!”我伸手示意林裳,不要太过激动,刺激到秋期这微妙的反应。

    秋期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她盯着工厂大门,嘴唇忽然张开,似乎微微说了一个字,又好像只是一个沉重的叹息。而后,她的手掌以极慢的速度抬起,按在车门上,阵阵用力。

    “她想下车,妈妈是想下车!”林裳呼唤着,急下车,绕到秋期一侧拉开车门。

    太久、太久没有站立过的秋期却在此刻晃晃悠悠,却又势不可挡地手扶车门站了起来。尽管她的表情依然不像个正常的人,而像是不可自拔的邪恶宗教的信徒,或是一个生小在野里,从未见过人类真正生存环境的野人。

    但她却一步又一步地,步步向前地,离开车门的辅助,向前走去。

    林裳手捂在唇上,颗颗珍珠般的泪滴止不住地脱了线般地淌落。我知道,这一刻她期待了太久,也憧憬了太久,同时,她也恐惧了太久、害怕了太久。

    “走吧,”林裳咬了咬牙低声说道。她几步上前,下意识地抓紧了秋期的手掌,仿佛生怕她就在某个瞬间凭空消失了一般,洁白的手背泛着颤抖,如丝的秀发怯生生地飞舞在夜风当中。

    “她醒了吗我是说,复原了吗?”突如其来的惊喜的变故同样令我手足无措,我毫不确定地紧促地问着林裳。

    “我不我不确定”林裳一边眼光闪烁地看着秋期,一边欣喜莫名地看着我,喜悦和悲伤同时在她的心中翻涌,于是她的泪海,又如何能够沉寂在深沉的夜色里?

    “妈妈,妈妈!”林裳跳在秋期的面前。

    秋期痴痴地看了看林裳,歪着脑袋,像是在林裳的面上寻找些什么熟悉的痕迹般。林裳期待着,而我的心跳,此刻汹涌地撞击着我的胸膛

    月色如水,月晕如环,亿万年的时光里,漆黑的深夜,这份银光白练般的忠诚陪伴,它撒向人间,撒向因为怕黑而拼命制造出人造光亮的凡间,它抚慰着一颗颗恐惧而颤抖的心灵,它宽容着一份份释然和解放的灵魂。

    这就是月光,因为月光,我想,孤独的人们啊,迷失的人们啊终究会有希望的,一定会有的!

    “清心”秋期发出两个模糊的声音,但这两个字如同两把钝刀刺入林裳的双耳。林裳讶异地僵直立着,直到秋期的手掌,抚在了她的脸庞之上。

    “清心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玩儿?快和妈妈回家!”秋期忽然间清晰的语句令我一阵迷糊一阵恍惚,终于我意识到,似乎秋期,她的灵魂,回到了十几年前的时间段里。那时候,她和彼时的艾清心一样,在这里,拥有过一个完整的家庭,拥有过一段美好的回忆。

    我那许久干涩枯竭的眼眶,此刻竟潸然泪下,情不自已。

    “妈妈”林裳的颤抖像是即将燃尽的烛火般摇摆不定,“妈妈啊女儿不乖,女儿太贪玩了,我这就回家,这就跟着妈妈回家”

    “乖孩子咦?豆豆呢?你的豆豆猫呢?你把它弄丢了吗?”秋期的音色微微有些发愣,我确信她并没有完全康复,但此时此刻,我和林裳,还能够再奢求些什么呢?

    “豆豆豆豆她”

    “我们有喵妹儿,喵妹儿!”我低声提醒林裳。

    “他是?”秋期注意到了我。

    “他是”林裳局促了一阵,道,“他是我最要好的伙伴,他叫陆鸣,妈妈,您还不认识他吧?他是刚刚搬到家属院里的。”

    “哦”秋期迟滞了片刻,又道,“快点找到豆豆,我们该回家了!”

    “好,我们回家豆豆找豆豆”

    “清心,你先回家,我帮你找豆豆!”

    林裳点头,紧紧牵住了秋期的手臂,说:“好,找到了它,一定要快点把它送到我家,好吗?”

    “好,一定!”我朝着车子飞奔而去,我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去往“选择”酒吧,找到肇可可,带回我们的喵妹儿。而林裳,正搀扶着秋期。母女二人在月光中渐行渐远,语声渐轻,仿佛归于油画画面般的平静。

    但飞驰而去的车子里,我接到林裳的电话,她小声但焦急地道:“陆鸣!老屋子的锁芯换过了,我的钥匙打不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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