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漂亮女人-第1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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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我不由得在失望中,有些被激怒的感觉,“为什么不会再回来!”
“陆鸣,”穆雪打断我道,“你在王瑜面前承诺的事情,该不会连一天都没有过完,就已经忘记在脑后了吧?”
“你别跟我提他!”我的声音在逐渐放大。
“enoughisenough!”穆雪的声音与我争锋相对,猛烈冲撞,“如果你希望大家都好过,就远远地离开林总!她不值得付出这些一点儿都不值得。”
“穆雪,我打这个电话,不是跟你斗嘴皮子的!”我努力克制自己强压着的心绪,尽量以平和的语气说道,“至少,你一直尽心尽力地协助着林裳,我还是很感激的。”
“我接你的电话,同样不是要吵架的,”穆雪毫不留情说道,“可是你并没有说出‘感激’这样的话的资格。”
“是啊我是没有资格,”我有些恍惚,沉默良久,忽然感到一种即使是在和林裳的相处中也没有感受到的自卑感,这让我有些措手不及。于是匆忙叹气道:“那就这样吧,明天几点见?”
“下午五点。”
“哪里见?”
“时光国货总部,楼下商铺的咖啡店。”
我挂断了电话,本想打给司机范继文的电话,也就此作罢了。我想,所有的事情,只有等到林裳回来,才能够进一步地解决而如果她真的像穆雪所说,再也不回来了呢?
我会去杭州找她的,一定要找到她的。
很晚才折腾到彭州,来到郭芓荞的舞蹈教室时,恰逢下课,迎面而来的是牵着各自兴高采烈叽叽咯咯说个不停的孩子的家长们。而教室一角,郭芓荞和尕丫头相对坐着,两人各抱了一只硕大的罐头玻璃瓶,小口啜饮着瓶中我想早已冷透了的菠萝汁。
曾听她说,只有菠萝才能够尽快消除高强度舞蹈训练后的肌肉疲劳,而今她们两个,喝的又是浓浓的菠萝汁,不消问,我也知两人的辛苦。
尕丫头瞧见了呆立在门口的我,惊喜地站起喊道:“鸣叔!鸣叔!你来啦!”
郭芓荞顺着尕丫头的视线看向了我,也是微微一笑,耳垂上两枚民族风的手工流苏耳环随着她脖颈的转动而轻轻摇摆,显得很是好看。她说:“陆鸣,咱们的店招牌我已经找人做好了不过为了省电,我早早就关了照明。我给你点亮,你看看好不好看。”
郭芓荞起身按下墙上一开关,刺啦一声电流声响过,头顶上方忽然亮堂起来,照度很强的内置led灯,将脚下这片小小的门厅,照得犹如白昼也似。
我抬头看,只见浅绿色背景的招牌上,几个书写得很写意的、仿佛就像郭芓荞那曼妙舞姿的纯白色大字,“遗忘舞蹈”。下书一排小字,写明了开设课程、联系方式等等。
招牌简单大方,绿底白字真的很好看、又很醒目。
可看着这副明亮的招牌,我只觉自己像是一个在阳光照射中,那残垣断壁之下,永远也亮不起来的黑影。郭芓荞和尕丫头疲惫中透着喜悦的表情更让我心怀愧疚。瞧我,一番热血想要成就点事业,说好了兄弟姐妹们精诚合作,却因我的无暇照料,让事情变得像是一个尴尬的冷笑话。
“魏航他们呢?”
郭芓荞小口饮着菠萝汁,犹豫几番说道:“陆鸣,乐队在夜店那边做得很好,老板李亚军为了魏航的乐队,把自己店的风格都改了,将打‘诱惑’的擦边球,彻底变成了‘青春范文艺风’,生意好的不得了。”
“就是说,乐队里没有人愿意过来帮我们了。”
郭芓荞不再说话,她很聪明,她绝不会说得多了,得罪我或是魏航,或是任何人。
尕丫头搬来小凳子说:“鸣叔,你坐下嘛。”
我接过板凳坐下,却是越来越惭愧、越来越坐不住了,天气渐渐转冷,教室里却没有可以采暖的设备;舞蹈教学消耗体力,我却连个能够喝热水的饮水机都没有为此配备;还有进出教室的一段不甚平整的水泥路,坑坑洼洼,有随时绊倒的危险,万一孩子们不慎跌倒,家长问责不说,孩子受伤了怎么办?
“芓荞,对不起。”我直言道。
“干嘛这么说?”
“说好了合伙干,我却压根没有管过这里。”
郭芓荞微微苦笑,手臂搂住尕丫头道:“说真的,这里其实很需要你的我和尕丫头几乎每天从早到晚不休息,如果不是硬憋着一口气,我俩早就累瘫倒了。”
尽管我惭愧依旧,但我很快坚定了信心。之前对舞蹈教室照顾不周,是因我的确无暇分身。而如今终于获得自由之身我抬头认认真真地读了读“遗忘舞蹈”四个大字我知道,这将是我为之奋斗的下一个、完全属于我的目标!
第214章海啸()
有些凉意的时节里,有些黑暗的环境里,“遗忘舞蹈”四个大字在夜色中灿灿地发亮,这光亮映着我的眼眸,也映着我的内心。周遭的一切细节,仿佛都隐藏在了夜的深邃里,只剩下犹如执着追求的信念。
这一刻的我是那样的平静,尽管今晨的我才离开自己栖息停留三年的老地方,尽管明天的自己,还不知道要在哪里着落
可就算睁开眼睛看到的全世界都是肮脏的,我仍要给自己的心中,留下最洁净的一个角落,就算全世界都陷入了物欲横流的迷途,我依然要给自己点亮一盏理想的微光时间渐渐流逝、夜晚渐渐沉重,一弯月牙攀上了天空,在舞蹈教室的招牌后露出了皎洁的一角,仿佛不是挂在天上,而是“遗忘舞蹈”的“舞”字,那神采风扬的笔划里,延伸而出的写意。
郭芓荞见我在心事里出神,也不来打扰我,只是拉着尕丫头平静地休息、小声地低语。两个女孩发出一阵叽叽咯咯的笑声。我却依稀从这些莺鸣般的声音里,听到了林裳。
于是只一秒钟,我的心便又痛了起来。这种痛不锐利、不强烈、不烧灼,但它却像是绵绵不尽的冰川融水,水流纤细但冰冷,我却要用一腔的热血,去将它加热、沸腾。
此刻的平静,令我得以直面自己的内心。尽管我不愿承认、尽管我不敢相信、尽管我不能接受我还是会忧伤地想,在巨大的身份差异之下、在重重险恶的阻隔之下、在背负着的沉重的包袱之下,仅凭我的一番执着,我和林裳,终能幸福吗?真的可以吗?
何况,此时的她究竟身在何方、在做什么、在想什么,我全然不知我迫切期待的,她能够给予我的施舍般的联络,也迟迟未能出现。
忘了吗?她忘记了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吗?她忘记了,我们是怎样以对方作为另一个自己,去温暖另一个自己的孤单吗?她忘记了,那一个个紧紧相拥着的,在对方的体温包裹中,那安心的入眠吗
“陆鸣,在想什么?这样入神?”郭芓荞低声打断了我的沉思。
“没什么,”我轻轻摇摇头,赶走杂乱的思绪而回到现实,向郭芓荞问道,“芓荞,‘亲子之舞’排练得顺利吗?”
“前期还是挺顺利的,”郭芓荞取出手机,点开视频文件,一边拿给我看,一边说道,“你瞧,服装和队形的搭配是很协调的;家长和孩子以舞蹈的形式深厚了亲情,这让人非常感动;而且,魏航和乐队成员们穿戴上了小动物造型的服装,带着乐器融入了舞蹈当中,不光增添了一些诙谐的轻松,又让音乐和舞蹈的组合更显得浑然天成。”
“这真的真的就是我一开始的所想,”这段舞蹈尚未播放完毕,我已然激动地泪光闪烁,我深深呼吸几次,感激地看向郭芓荞道,“芓荞,辛苦你了。”
郭芓荞摇摇头道:“辛苦点没什么的,作为一个舞者,全部的生命和青春,都要像一个信徒奉献给信仰一样,毫无保留地释放全部的自己。而且,这支舞蹈的尝试,的确是一种新颖别致的创新,参与其中的家长和孩子们,反响都不错。”
稍许的不平静过后,我有些忧心地问道:“可是魏航”
郭芓荞点点头:“这的确是个问题,没有他们,这支舞蹈就要重新构思重新编排了,我们的时间并不宽裕,而且,孩子们的领悟能力是有限的,他们没办法在短促的时间里完成遗忘和再记忆的过程最重要的是,这支舞蹈失去了亮点,它就变得很平凡了。”
“我明白没有了亮点,我们没办法做到一炮而红,”我认同郭芓荞的意见,承诺道,“我会和魏航沟通的,至少,他要无条件地帮助我们,完成这段作为开端的‘亲子之舞’。”
“嗯,”郭芓荞点头道,“另外,舞蹈比赛的具体时间、场地、比赛顺序这些能够越早确定下来,我们越占据先机。”
“明天下午我会和时光国货的穆雪见面,这些问题我会跟她明确的。”
“那就好,”郭芓荞放心地点点头,神情释然了许多,她搂着尕丫头笑道,“尕丫头,咱姐俩儿终于可以轻松些了”
尕丫头跟着笑,明亮的眼睛里充满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一点儿也不像我,两个眸子里充斥的尽是些悲观失落,于是看到的全世界,也尽是些满目疮痍。
当晚我便在舞蹈教室里打了地铺,尽管一夜难眠,依然在清晨早早爬起,收拾打扫、擦擦洗洗。在郭芓荞开始授课后,上街购置了饮水机、空调机,又找来泥水师傅,用砖石和水泥抹平了进出路上的坑洼不平汗水一滴滴地流淌着,事情一件件地完成着,被内疚情绪翻涌着而不得平息的心情,也一点点地渐渐平静着。
看着恢复平整的路面,听着远处舞蹈教室里依稀传来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的唱拍声,我感觉到了难得的平和。我想,珍惜每时每刻,用自己的双手,让一切变得更美好一点,或许,希望就能够实现得更早一些了吧。
然而,下午五时,和穆雪的会面,让我觉得自己的希望,仿佛就像一只既薄又脆的瓷瓶,轻轻一推,便碎裂得像是它原本就是一堆轻如尘沙的残渣。
带着进入时光国货总部大楼、确定林裳是否深藏其中的好奇,我推开明亮如镜、厚重如墙的玻璃大门,却因没有身份卡而被保安毫不留情地拒之门外。
和大楼保持了一段距离后,我坐在路边长椅上仰头望去,那高高耸立的楼体令我感到晕眩,那反射闪耀着的玻璃外墙,让它看起来那样的高高在上、那样的不可触摸。
我的心仿佛在不受控制的情绪转变中,先是自个儿凉了半截
等待几许,穆雪娇小却仿佛蕴藏着无限力量的身子终于出现,穿戴整齐、装扮利落的她以手遮蔽夕阳落下的余晖,神色淡漠地指指一旁的咖啡店。
就连咖啡都未上桌,穆雪已然镇定地说道:“陆鸣,有几件事,我代表林总通知你。”
穆雪的神色令我莫名紧张,于是我回答的声音亦然变得不再镇定:“你你说吧,我在听。”
“第一,林总”穆雪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怜悯,“林总正式和你提出分手。”
我消化了几秒钟,有些迟钝地问道:“什、什么你再说一次,好吗?”
我好像真的没有听清,也好像是我个根本没敢听懂。
穆雪不再显露情绪,此刻的她像一个外交部发言人,用最官方、最正式的语气和语句,重复了适才的内容:“林总决定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