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传奇:王爷活见了鬼-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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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她能让自己吃得饱饱的,才能坚持得住每天用血喂养北九渊。
北九渊的伤在一点点地复原,他复原得很慢,萦绕在他周身的灰败的气息一直不曾消散。
清池抓住他冰冷的手,试图给他暖和,晚上回来躺在他身边抱着他跟他说着话。
她笑着说:“九渊,现在我们不用害怕了,兽人好像接受我们了,看在我的面子上,等你醒来它们也不会为难你的。等你醒来,我们就去东边,太阳就是从东边升起来的,不知道能不能看见那美丽的日出呢。”
说着说着,她笑着流了泪。蹭起身来,亲吻北九渊冰凉的唇,温热的眼泪滴淌在他的眼窝里。
或许这是她这一辈子最为暗无天日的日子。她都这么一天天地熬过来了,她想,九渊一定也可以的。
她把他照顾得极好,身上的血衣换了下来拿去水塘里洗干净,晾干了以后又用细小而韧性的藤茎把背部破掉的衣衫缝补起来,她做得很烂,像蜿蜒的小蚯蚓。但好在他不用穿得破破烂烂,清池知道北九渊素爱干净整洁的,他平整地躺在石床上,就似睡着了的清贵公子。
这天清池照例出去觅食,把九渊安放在洞穴里。
一道人影出现在南荒的结界外。那是一名女子,穿着水色衣裙,身姿窈窕,模样美丽至极,端端往那邪煞的地方一站,宛若九天下凡的玄女,能净化周遭的一切污浊。霞光照在她的身上,显得高贵而圣洁。
她面色有些缥缈,皮肤白得有两分透明,似看穿了世事,不是活在这红尘凡世中。
兽人并没有发现她的到来。她收敛声息,气息消散于无形,抬脚踏入结界,宛若踏在寻常土地上一般。
女子来到了洞穴外,连洞穴外的八卦阵对她也没有任何作用。她径直走了进去,一抬眼便看见了石床上的北九渊。
女子在石床边站了一会儿,亦静静地看了北九渊一会儿,忽轻声道:“将自己作践成这样,也是你能耐。”
随后她便坐下身去将北九渊扶起来,给他嘴里喂了一颗药,又往他背后的伤口上洒了细腻的药粉,药粉一旦与他皮肉融合,便消失于无形。
女子探了探北九渊的眉心,神色一动,眼里显现出悲悯的神色,道:“若非阴阳血相合,你这副身躯失去了愈合的能力,早该灵魂湮灭了。这也算你幸运。”
做完了这些,女子便起身离开了。但是她并未离开这个地方,能躲过兽人眼线对于她来说易如反掌,她在不远处的山坳里发现了清池,便站在树荫背后看着清池在阳光下和别的兽人一起进食。那裸露在空气里的手腕上,全是斑驳的伤痕,旧伤未愈,新伤又添。
女子震惊得久久无法言语,心口像被塞了什么东西一样,窒得人难受。后她不忍再看,转身离开,自言自语叹息道:“原来如此。”
后清池一离开洞穴,女子便会出现在洞里,帮北九渊调理身体。清池见北九渊气色渐渐好转,并不知道有其他人在帮他,高兴得像个吃着了糖了小孩子。
女子帮北九渊梳理气血时,淡淡道:“那个傻姑娘,每天用阴血喂养你,若是你知道她为了你活成了那般模样,定是会活活心痛死的吧。我见了也忍不住心酸。”
北九渊许久未动的眼帘,轻轻地颤动了一下。眼角微微有些湿润。
“难怪你总也不肯取出她心里的碧海珠。”女子又道,“可诅咒渐渐显了灵,眼下只是让你丧失了愈合能力,再后面你会灵魂湮灭永不超生,至于身躯会是个什么模样,约摸是以人世间最惨的方式慢慢死去。至多还有三年,你的日子便要到头了。”
这轻声的叹息,久久萦绕在洞穴里,像魔咒一样。北九渊意识渐渐被唤醒,可身体仍在沉睡,他睁不开眼。
随着时日的休养,北九渊渐渐有了知觉。他能感觉到黄昏日暮以后清池回来,空气里的血腥气蔓延开,温热的液体在他唇畔间滴答。他拼命排斥着,咬紧牙关不肯咽下。
为什么要用她的血……为什么她要如此伤害自己……
清池的声音充满了精神,安抚道:“九渊,喝吧,不怕,我血很足的。你不肯喝,这些就都浪费了,不知道要多少天才能养回来呢。”
清池把手腕贴在北九渊的唇上,捏着他的下巴坚持把自己的血灌也要灌进他嘴里,口中还道:“乖,听话,我很辛苦的,你不要浪费好不好?”
他这样清醒地又躺了两天。那个女子来了。
他敏锐的感官渐渐复原,能感觉得到女子身上的气息似曾相识。终于,在女子抬手轻触他眉心的时候,他倏地睁开了眼,那一刹那银白的眼卷着混沌而迷离的光,却是直直地看着女子。
女子微微一愣,道:“我还以为至少还有几天你才会苏醒,没想到已经这副样子了还能强撑开眼皮。”
北九渊面色仍旧苍白,眼神渐渐有了锐利的冷色,手掌紧握着她的手腕道:“是你。”
女子淡然道:“没错,是我。”
北九渊记忆里不曾见过她,但是却知道那天晚上悄无声息出现在他书房里的人,正是眼前这人。
“你是谁?”
女子巧妙一抽手,便脱离了北九渊的手掌,拂了拂衣裙起身,退开两步看着他道:“仅剩的三年,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北九渊,不要让你的娘失望。”
北九渊瞠了瞠眼,空洞地望着头顶的石壁,那抹倩影眨眼间已经消失在了洞外。
后来她再没来过。
第311章 她又脏又臭,要远离一点()
北九渊坐在石床上,看了看自己身上干净的衣袍,洞外的天渐渐地暗了下来,他一直有些发怔。
直到听到洞外响起了脚步声。不同于兽人的粗鲁,也不同于先前那个女子的轻盈。
那一步一步,灌满了疲惫和沉重。
清池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发青。她吃的那些东西有毒,每一次都会有一阵毒发的时间。本来以前她都会在外面消化以后再回来,但是今天她魂识感觉到了洞**有波动,遂什么都顾不上了,就匆匆跑回来。
她扶着石墙,看见石床上坐着的那抹身影。下一刻她屏住了呼吸,不敢大声出气,见那身影欲起身,她连忙慌张道:“别动!你别动……求你别动……”
她嗫喏着唇,害怕自己看见的只是一抹幻影,害怕他多动一下就消失不见了。清池一路踉跄走过去,一手就在用力地揉着自己浑浊的眼睛,越揉越湿润,直至她站在了石床边,亲眼看着北九渊正清醒地坐着。
他动了动喉,想出声唤她,可是当他看清她的模样时,死死按捺了住,害怕一不小心就流露出颤音。
清池浑身都很脏,乱糟糟的,身上带着和兽人身上如出一辙的腥气。衣上的血迹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她的脸色青白交加。
北九渊不敢置信,这还是他的清池。
静默过后,还是清池先咧嘴笑了起来,道:“九渊,你总算醒来了啊。”说完以后,怕自己的腥气熏到北九渊,她捂了捂口,又往后稍稍退了退,敛了敛自己肮脏不堪的衣裳。
她应该离干净的北九渊远一点。
北九渊却压下颤抖,眼眶湿润道:“你后退做什么,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清池道:“现在还不行,平时你睡着的时候我都没梳洗的,现在身上又脏又臭。”她抬起手闻了闻自己,其实这股气味她已经习惯了,但是她害怕北九渊不习惯。
她突然有点嫌弃起自己来。
北九渊盯着她,“我睡着的时候你不是盼着我醒吗,现在我醒了你却不敢靠近我,我让你过来你就过来。”
清池道:“你别生气,刚醒来情绪不能太激动,你让我过来我过来就是。你让我做什么我就会做什么,只要你肯醒来就好。”她一边说着一边捏着袖子抹了抹自己的脸,揩干了眼泪,又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
只是还没整理完,北九渊便再按捺不住,伸长手臂够过去,抓住她的手,猛地把她扯进怀里狠狠抱着。
他眼眶蓦然就红了,不在乎她身上有多脏,埋头在她肩窝里,深深地呼吸着她身上的气味,声音低沉如吼道:“我都没嫌弃你,你不许这样嫌弃你自己!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的清池!你这样,是要我欠你么,欠得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下辈子,下下辈子也还不清!”
清池如鲠在喉,僵硬的身子骨渐渐放松,在他的怀抱里软了下来。坚强了这么久,她终于安心了,她伏在他的衣襟里,单薄却坚韧的肩膀瑟瑟抖动起来,眼泪肆无忌惮地流淌着,她道:“还不清就还不清了,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要还我,你要以身相许来还我。”
只要他还好着,要她怎么样都行。
北九渊捧着清池的脸,拿起她遍是伤痕的手腕,细密的吻落在那些伤痕处,每亲吻一下,他的睫毛便颤动一下。她腕上的伤痕,全部都是因为他才留下来的。
他要深深地记在灵魂里。
北九渊说,“你是我见过最傻的女人。”
清池泪流满面,胡乱点头,“对啊,我傻人有傻福啊,不然怎么能遇到九渊你呢。”
连日以来的心酸和辛苦,都在这一刻崩塌。清池在他面前再用不着坚强了,他鲜活生动的气息是抚平她伤痛的灵药。
清池哭得乱七八糟,弄花了她给北九渊洗干净的衣裳。北九渊捧着她的头想要吻她,被她往后躲开,清亮的眼神闪烁道:“别亲我,我刚刚才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只是北九渊没再给她说其余话的机会,他固执地俯头下来,撬开她的齿关,与她深吻。
她在躲着他,但他毫无顾虑地尝着她的嘴,可她嘴里的腥气。他每深入品尝一分,心里就痛上一分。
她到底有多大的决心,一个本该娇养着的女孩子,她要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北九渊的手指温柔地梳理着她的头发,指端不再如先前那么冰冷,抚过她的眼角,把她的眼泪全都吃进了嘴里。
清池唇色被吻得红红的,呆呆傻傻地又哭又笑。
天色暗了下来,到了该睡觉的时候。清池没有办法在北九渊清醒的时候这么脏地和他一起睡。她平静下来后欣喜地笑道:“外面不远的地方有个水塘,我去那里洗个澡,你就在洞里等我好不好?等我洗干净了再回来跟你睡。”
北九渊道:“我和你一起去。”
“外头天黑呢,你才刚醒来,不能乱走的。”
“不是不远么,我睡得久了,想和你出去走走。”
清池看了一下北九渊的伤,好了一大半了,如果不大幅度动作又崩开伤口的话,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清池从来没有在天黑的时候出去过。一出洞口,便有凉风习习吹来,少了白日里的暑热,习惯了风里的腥气以后,便觉得凉爽而惬意。
这里的天空广袤而晴朗,夜里无云,一轮皎皎明月又圆又大,不知比北衡的风月明亮了多少去,仿佛触手可得,还能清晰地看见月亮上面斑驳的痕迹。
清池和北九渊携手站在风里迷离了一会儿,没想到南荒的夜色竟这么美。苍穹里遍布繁星衬托明月,那星子又闪又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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