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定娘子不放松-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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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时候,从山坡下慢吞吞地走上来一个清俊的男子,约摸十五六岁,他就是闲诗记忆深处的吕毅。
吕毅走到闲诗跟前,看到她的血从膝盖上缓缓渗出来,便出声安慰道,“别哭了,把膝盖上的布撕开,我去采点止血的草药帮你止血,保你不痛不痒。”
闲诗的泪水止住,将信将疑地看着吕毅从她身边走过去,低着头在山坡上寻找起来。
似能感应到闲诗追随的眸光,吕毅猛地回过头来,瞪了她一眼道,“快点撕呀,难道你想直接把裤子脱了?这么开放?你脱掉我是不介意的,但我可不会因此对你负责。”
闲诗哪里能不明白他的意思,脸颊红了红,连忙看向自己受伤出血的膝盖,默默地将膝盖上的裤子从两旁撕开一些,将整个受伤的膝盖露了出来。
这个时候,吕毅已经返回,手里拿着几株草药边走边甩,一副随意的模样。
接着,吕毅将甩干净的草药铺在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头上,再用另外一块石头将其砸烂成糊。
最后,吕毅将草药糊敷到了闲诗的膝盖上,敷上的刹那,闲诗只觉冰凉透顶,并不觉得疼痛,但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吕毅问道,“怎么,疼?”
闲诗挤出一丝微笑,摇了摇头,“不疼,很凉。”
吕毅一脸得意道,“我就说嘛,不会痛的,我可是神医转世。”
闲诗撇了撇嘴,暗想这人怎么这般自恋?不过是给她敷了点止血的草药,竟敢自称为神医转世?也太可笑了。
但心中嘲笑归嘲笑,感激之情不会少,自从这件事之后,两人便经常在这山坡上见面,闲诗每次来这儿的时候,吕毅一般都在,若是看不见他的身影,只消等待一会儿,他必然也会突然出现。
那时的闲诗一直不知道,落魄的吕毅就住在山坡附近的一个山洞里,是以才会经常在那儿出现。
“你比我大六岁,我叫你吕毅哥好吧?”对于称呼,闲诗如此建议,“你就叫我闲诗。”
没想到,吕毅却不屑地翻了个白眼道,“你还真以为我们只相差六岁?我的心显老,至少已经二十六岁,要不你叫我叔叔?叔父?”
“……”
最后,两人达成一致,互叫名字,一个不嫌对方小,一个不嫌对方大。
虽然吕毅经常称呼自己为转世神医,也告诉过闲诗一些类似于治疗咳嗽的方子,但闲诗只当他是在吹嘘,那些方子肯定是他从哪里听来的,从不觉得他有行医济世的天分,在她眼中,吕毅只是一个很好很有趣的玩伴,因为小小年纪便走过四面八方,是以懂得许多许多。
当年也因为吕毅见多识广,在面对许多困难时,又有独到的看法见解,以及闻所未闻的解决办法,闲诗心里便偷偷地喜欢上了充满新奇的他,打算等长大了便嫁给他,那样,她这辈子恐怕都会在兴致勃勃中度过,一生趣味不断。
那也应该算是她情窦初开的时候。
只可惜,她还没来及对吕毅表明自己的心意,他便突然不见了,再也找不到,为此,她坚持去那个小山坡晃荡了整整一年,只为再见他一次。
她发誓,若是再见到他,不论他会不会离开,她都要大着胆子告诉他,她想要嫁给他,问一问他要不要娶?
往事如烟已逝,闲诗没想到在这个皇宫会再次遇见跟吕毅长得相似的人,因而勾起了难忘的回忆。
即便那个李裕如就是当年的吕毅,她也已经无法兑现当初的誓言,不可能跟他表白心意,也不可能嫁给他。
而且,就算如今她还未嫁人,再见到吕毅,她也不一定想要嫁给他。
年幼的时候哪里懂得什么是男女之间的爱情?以为只要喜欢与一个人喜欢跟他在一起玩耍,对方能让自己特别开心,那就可以嫁给他,不会错。
逐渐长大且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闲诗已经明白,爱情没有那般纯粹简单。
单纯地喜欢一个人,当那个人不见之后,她只是伤心难过哭泣,但爱上一个人,当那个人与自己无缘时,不只是伤心难过哭泣,一颗心还会窒息疼痛,甚至还不能呼吸。
她对吕毅的喜欢,只是单纯地喜欢,就像是好朋友之间,而她对繁星盗的喜欢,才是爱,难以割舍的爱。
回到东宫之后,闲诗一个人坐在梳妆台前,发了许久的呆,心里想的全是吕毅和那个叫作李裕如的男人,究竟他们是不是同一个人呢?她用什么办法才能单独见一见他?
晚膳之前,闲诗便亲自将从太医院拿来的药材放进了药罐,加水置于火上熬煮。
观望的嬷嬷或者太监屡次问她这汤药是给谁喝的,治疗什么病症,起初闲诗不想说实话,但也不想撒谎,是以一直不肯回答。
后来,被他们问得烦了,便说是给自己喝的,最近晚上睡不好,用来助安眠的。
谁知,那些嬷嬷与太监听了之后互相挤眉弄眼,神情奇怪极了,好像她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话,说得他们都害羞了。
闲诗干咳了一下,瞪着他们问道,“你们笑什么?我有说错什么吗?难道我不能喝助眠的药吗?”
那些嬷嬷与太监一听,以为闲诗生气了,一番道歉之后,全都跑得个精光。
直到很久之后,闲诗偶尔想到今日情景,这才红了脸明白,原来那些人是误会了,误会因为晚上她与朝塍忙于欢好,才导致她睡不好……
只可恨当时她没有听懂,否则,肯定是要澄清的,多丢人的事啊。
待药熬煮完全之后,朝塍还没有回来,闲诗便吩咐嬷嬷将药罐直接端进寝房,置放于炭火上保温,免得凉掉了。
渐渐地,寝房里弥漫着药材的香气,闲诗躺在床上,蜷缩在被窝里头,望着不远处那袅袅的热气发呆,心里则感慨着:朝塍,你再不回来,药水炖干了可就是老天不让你喝了。
虽然她想得轻松,但心里却并不轻松,自己辛辛苦苦熬煮出来的药水,总是希望对方能够喝到,并且喝到足够,若是结果因为熬过头了而一口也没喝上,那她的心意岂不是白费?
心意?念及这个词,闲诗的心咯噔一下,她居然要向朝塍献心意?
简直太可笑!
才不是她要向他献心意、献殷勤,她是为了自己,才给他熬药水喝的。
对,就是这样,他那个混账,坏蛋,她是不会关心他的。
等朝塍推门而进的时候,立即闻到了寝房里的药味,浓眉蹙了蹙,朝塍快步走到床畔,声音抑制不住真切的关心道,“怎么回事,生病了?”
闲诗最受不得他对自己这般真情实意的关心,心尖颤了颤,摇了摇头,“没有。”
朝塍望向散出药味的源头,神情立即松了松,朝着闲诗挑了挑眉,问道,“那是什么?给谁喝的?该不会是熏香吧?”
闲诗白了他一眼,暗想这个傻瓜笨蛋,药香若能当熏香,那岂不是每天都有人闻得想吐?
闲诗撇了撇嘴,原先想说的话出口时竟变了内容,“你咳嗽好了吗?”
闻言,朝塍嘴角微微地往上扬了扬,没有直接回答,却朝着侧边咳了几声。
闲诗认真地听着,内心沉了沉,这咳嗽声似乎比昨夜的湿重了许多,显然是有些加重了。
一股莫名的恼意从心底油然而生,闲诗冷声质问道,“有病不治,你安的什么心?”
朝塍坐于床畔,刮了一下闲诗的鼻子,低低地笑了声,道,“有你这般温柔娴淑、关怀备至的妻,爷还须安什么心?爷的心,全放在了你的身上。”
这男人真是油腔滑调,先是将她一顿不切实际的猛夸,再对她表一番衷肠。
闲诗别扭地瞪了他一眼,知晓他已经明白,那药是炖给他喝的,为了避免被他误会,连忙解释道,“别想多了,我是怕被你传染,晚上又被你吵得睡不踏实,才给你炖的。”
闻言,朝塍黑眸里又闪出一抹惊喜,“是你亲自炖的?”
闲诗咬了咬唇,自觉说多了话,说错了话,看他这表情,就是笃定了她在关心他,而完全没有将她自私自利的目的听进去。
“怕人给你下毒,而你一旦中毒又怪到我头上,所以才亲力亲为。”
“哦。”朝塍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但即便是这样,爷还是很开心,去,把爷的药端过来。”
闲诗已经脱了外裳,棉被又外着实很冷,且她还来了月事,并不想亲自给他端药,便一动不动道,“叫个人进来吧,我怕冷。”
朝塍却不答应,执拗道,“半夜三更的,要外人进来打扰,爷不喜欢。”
闲诗白了白眼,打扰的人明明是你太子爷好不好?你太子爷什么都不喜欢,就喜欢欺负我,让我伺候你喝药吧?
为了这件事,两人僵持起来,闲诗仍旧躺着,面色不快,而朝塍坐在床畔,执拗地看着她,似乎颇有耐心地在等待。
闲诗心里那个急呀,真想告诉他,再不喝的话那药水都要干了,但又怕告诉他之后,他又误以为她关心他。
突地,朝塍站了起来,闲诗心中一喜,以为他妥协了,自己去倒药水喝了,可惜,他只是将她放在附近的外裳拿了过来,亲自掀开了她的被子,沉声道,“再不去,爷可就不赏脸了。”
第263章 暖暖暖暖()
在朝塍做这番动作之前,闲诗还实心实意地以为,这个男人对自己或多或少都有真心,是宠着自己的,但在他做这番动作之后,非但闲诗瞬间露在棉被外的身躯拔凉拔凉,连心肝儿也拔凉拔凉。
原来,在他紧要的利益面前,还是会牺牲掉她,为了达到他的目的,他才不管她冷不冷,累不累,疲不疲,伤不伤,病不病。
对许多女人而言,月事也是一种疲累,是一种伤痛,可他明知她身子不便当,竟还要使唤她为他去端药,真是个良心被狗吃了的臭男人!
唉!
闲诗心里哀叹一声,是她自作多情了,她就不该自作多情地给他去太医院抓药,抓也就抓了,何必还亲自给他熬煮?熬也就熬了,何必还给他一直温着?温也就温了,何必还要告诉他是她熬煮的?她这个傻瓜,笨蛋,对他安的是什么心?
她一定是丢了心,才会做了那么多吃力不讨好的傻事,以至于他得寸进尺,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既然已经做了那么多傻事,闲诗也不介意再多做一件,反正,被窝里的热气已经被这个男人给败光了,她即便能够再一股脑儿地钻进去,暂时暖和起来不说,恐怕还要被他把棉被再掀起来,反复折腾,得不偿失,不如速战速决。
想通之后,闲诗也不会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迅速拿起外裳披上,飞快地穿上鞋,奔向了药罐。
盛药的碗早就置放在桌上,闲诗隔着防烫的布帛将药罐抱到了碗边,一只手捏着药罐的一边微微倾倒,一只手捏着盖子微微侧掀,纯澈的药水从缝隙里汩汩流到了碗中,不多不少正好一碗。
当闲诗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碗,不经意地朝着床上瞟去一眼时,惊得差点摔了药碗。
原先只是侧坐在床畔的朝塍,此时此刻,居然已经脱了衣裳鞋子,坐在了被窝之中。
他的脊背靠在床背上,戴着烫金眼罩的脸朝着闲诗,黑眸一眨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