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定娘子不放松-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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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倒是大方,虽然对空荡荡的房子有些不习惯,但连眉头都没有皱,居然还夸她说搬得好。
当然这是后话了。
就这样,闲诗开始了两家来回奔跑的日子,但与第一日不同的时,她变得极为自由。
十几天后,花流云不再需要她伺候他喝药,只要每天去花家与他见一见面,其余时间无论是去外面游玩,还是待在景府,花流云都不计较。
在不知情者的眼中,他们是正常的夫妻,除了女方要回娘家睡显得奇怪之外,这夫妻俩还是恩爱有加的。
但在知情者的眼中,他们正在慢慢地走向分离,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就连从未被告知实情的周泰也终于瞧出了端倪,闷闷不乐了很久。
他也不知道该怪谁,怪少奶奶不肯原谅少爷犯下的错误?怪少爷不知珍惜?
似乎一切都已经晚了。
确实是晚了。
花流云可以下地走路的前几日,闲诗几乎整个白天都待在花家,因为花流云还需要搀扶着走路,而他只喜欢闲诗搀扶着走路。
等到花流云不需要搀扶便可以自己走的那天,两人一起吃了一个晚膳。
虽然这不是第一次两人在封闭的房间里共用晚膳,但闲诗还是觉得气氛极为诡异,像是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不断地拿眼去瞥花流云,闲诗却看不出他的心思。
这些日子,虽然她日日都会过来,日日都能见到花流云,但她还是清楚地发现,花流云瘦了,不是瘦了一点点,而是瘦了许多许多,虽然他的相貌还是一如既往得俊逸,没有因为人变得消瘦而影响他的美观,但知悉他以前形象的人,见到了还是会大吃一惊。
也许是腿伤的缘故,也许是他心情不够愉快,闲诗瞧着他瘦削的下巴与身段,心里还是会有难过。
大家都看见她这是在照顾他,但是,她却将他照顾得越来越瘦,真真是极没面子的一件事。
晚膳结束时,花流云没有立即让下人进来收拾,而是突然目视着前方,开口道,“诗诗,从明日开始,你不必再过来了。”
闲诗一怔,心里咯噔一下,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他能够自己走路了,但还不算痊愈,她是准备他恢复到跟以前那样,至少可以健步如飞了,再跟他谈和离的。
可今日,他们连和离都没有谈过,他为何让她不用来了?
见他没有其他的话,闲诗只能问道,“怎么了?”
花流云仍旧没有看她一眼,回答,“和离书已经送去了景府,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第221章 最后拥抱()
闲诗整个人懵了,彻底懵了。
虽然这个结果她盼望已久,巴不得在做出决定的那刻,便能顺利拿到和离书,可是,等和离书真的已经诞生,并且像是已经铁板钉钉,她却不适应了。
不是她有反悔之心,而是觉得这件事发生得实在突然,并不符合她预想好的次序。
她预想好的次序应该是:她跟他提出和离,他反对或者答应,最后或在僵持中,甚至在景裕父子的出面下,他拿出和离书。
但结果,前面那些环节全都省略了,直接跳到了最后一步。
这是怎么回事?
闲诗瞪大眼睛看着花流云,抿了抿唇,问道,“我爹还是我哥哥,找过你了?”
她这意思很明显,那便是,这和离书是景裕父子逼着他拿出来的?
若真是这样,她内心肯定会过意不去,甚至跟他道歉,毕竟,她认为这是她与他两个人的事,不到万不得已,其他人最好不要插手,而她当初跟景裕父子传达的,也是这个意思。
花流云摇了摇头,终于将冷冽中渗着凄凉的眸光投向了闲诗,淡淡道,“没有,你的意思我岂会感觉不到?若非我腿断,恐怕你我早就已经和离,因为我的腿伤,拖延彼此这么久,是我卑鄙无耻了。”
“不——”闲诗瞬间感受到,这些日子口吻轻松的花流云又不见了,他又变得不像原来的他,认真起来的时候让她感到陌生,更让她感到特别难过,“我是心甘情愿的,不差这些日子。”
花流云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苦笑,“你真好。”
闲诗尴尬地站了起来,很想说一句:若是你需要,若是你不介意,我可以继续照顾你,直到你完全康复。
但是,和离书已经送出,等于两人的夫妻缘分已经结束,即便隐瞒其他人和离书的存在,她留下也显得极为奇怪,至少在花流云以及景裕父子的眼中,这实在不成体统,他们甚至会怀疑,究竟是她心善,还是对花流云仍有未了的情意?
她相信,花流云不会稀罕,景裕父子不会赞同。
是以,倒不如就这样结束。
花流云扶着桌子缓缓地站起来,缓缓地朝着闲诗移步过来,俊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但这笑容再不像曾经那般纯粹,而是隐含着太多的眷恋与不舍,甚至还有恐慌与悔恨。
“诗诗,此刻你已经不是我娘子,可以说走便走,这花家,这辈子你恐怕都不会再踏进,在你离开之前,能不能让我再抱一抱?”花流云艰难地启口,仿佛每一个字都晦涩不堪,“若是你不愿意,一点不必勉强。”
在闲诗眼中,两人却仍旧是夫妻,只有等她离开这里,看到了和离书,两人的夫妻关系才真正结束。
闲诗主动上前一步,轻轻地靠在他的胸口,闭上眼睛道,“没关系,你抱吧。”
花流云抿唇浅笑,瞅了眼她垂下的双臂,心里暗叹了一口气,她终究是不喜欢他的,一点也不喜欢,人是主动靠上来了,但垂落的双臂却显示了她的抗拒与无奈。
“谢谢。”这是最后一次,花流云自然不会客气,抬起双臂便将闲诗娇小的身子紧紧抱住。
这些他腿伤的日子,两人虽然相敬如宾,甚至可以有说有笑,但除了他生辰那日得到过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彼此之间并无真正的亲密之举,除了搀扶还是搀扶。
今日这拥抱,真是久违,他盼了许久,恨不能天天能抱一抱她,但怕她心里对他生出更多的厌恶之心,所以一直强忍着,等到今日,终于再也忍不得。
因为他知道,今日抱她还能勉强名正言顺,他日再若抱她,恐怕会被景裕父子或者其他男人一拳打倒在地。
闲诗紧紧地闭着眼睛,心里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花流云这些日子真是瘦了,连抱着她的时候,她都能感觉到他身上那些骨骼的生硬。
虽然这个男人从今以后跟自己再也无关,但她还是为他感到难过与心疼,她永远都忘记不了,他对她曾经施与的恩惠与帮助,而那些让她反感或厌恶的部分,就让岁月使劲地冲刷,直至她完全忘记吧。
两人统统都静默着,一个一动不动,一个将怀抱越收越紧,仿佛怎么用力,也捂不热怀中人的身心。
闲诗只觉自己呼吸艰难,却没有发出任何一声抗议,而是缓缓睁开眼睛,道,“花流云,你要好好地,祝你与你的第七任妻子,白头偕老。”
这是她最衷心的祝福了,希望他娶下一任妻子的时候,那是他的最爱,他也能好好地保护她,再没有休妻或和离的事情发生。
花流云岂会不明白她的意思?闲诗不提还好,一提他突然更加觉得,自己的人生有多失败与不堪,居然已经娶过六任妻子,每一任都无法善终。
嘴角弯出一个苦笑,花流云道,“娶六次败六次,这世上还有哪个姑娘敢嫁我?”
闲诗安慰道,“别灰心丧气,敢嫁给你的,也是你喜欢的,就是能跟你白头偕老的。”
花流云没有说话,心里却在说:你是敢嫁给我的,我是喜欢你的,但我们却不能白头偕老。
两人静静地抱着,许久许久,久到天色从微微昏暗到完全黑暗,谁也没有提结束这个拥抱,花流云自然是不舍,闲诗则是在善心地施舍。
若是平日,两人迟迟地没有叫人进来收拾,芬儿早就在外面出声询问了,但今日,芬儿还没来得及出声,便被周泰捂住了嘴巴,是以,这一场临别的拥抱无人打扰,很完全很安宁。
估摸着两人拥抱了有一个多时辰之后,闲诗终于不敢再坚持下去,主要的原因不是她,而是花流云的腿还不宜久站。
“花流云,”闲诗轻轻地开口道,“不早了,放开我吧。”
花流云一动不动地抱着闲诗,半饷才回应道,“已经放开了。”
闲诗一怔,这人根本没放开,怎么说放开呢?
花流云补上一句道,“谁让你是景家人,我不愿放开也必须放开。”
闲诗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顿时五味陈杂,若她还是姓闲,这和离恐怕很难如愿,幸亏她变成了景家人,花流云才会顾忌到景家的势力或者于景东柘的友情,答应放开她。
不论如何,闲诗对花流云还是感恩多于失望,如今他终于愿意放开,她对他的那些不满也统统消失了。
不在乎便不会再介意,她终于可以豁达地看待他。
“谢谢。”闲诗沉沉地吐出这来自于心底的声音。
花流云稍稍将她松开一半,盯着她明亮的美眸道,“该说谢谢的人是我,是你教会了我爱,正确的爱。”
话落,花流云的薄唇轻轻地落在闲诗的额头,又道了一声,“谢谢。”
闲诗浑身变得僵硬,却在这种悲伤又难过的别离气氛中,做不到拒绝与狠心。
接着,花流云的薄唇又落在闲诗的眼眸上,再道一声,“谢谢。”
继而他的薄唇又落在闲诗的鼻尖,“谢谢。”
他似乎将所有的深情都付诸于这些轻轻的吻与郑重的谢谢二字之中。
闲诗再也忍受不了他这番举动,正准备将他推开,他的薄唇已经封住了她的唇瓣,她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她以为他不会,可是他居然……
好在,花流云只像蜻蜓点水般地封住了她的唇,没有任何其他的举动,只是轻轻地贴着,不动。
闲诗随便一动便可以避开,但闲诗还是稍稍忍耐了一会儿,再将脸微微往后一仰。
花流云的吻没有再追上,而是将她整个松开,不甚其力似的跌坐在了椅子上。
闲诗望着他苍白的俊脸,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花流云笑着摇了摇头,“身子没事,是心出了点事,很疼很疼。”
闲诗避开眸光,再也不想跟他同室相处下去,狠心告辞道,“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花流云点了点头,“后会还有期吗?”
闲诗想了想,他与景东柘是朋友,她与他自然免不了会碰面,便笑着点了点头,“嗯。”
花流云朝着闲诗一挥手,道,“走吧。”
闲诗转身,缓缓朝着门口走去。
但她没走几步,花流云突然又唤住她道,“诗诗。”
闲诗转过身,一脸询问地望着他。
花流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件事我一直耿耿于怀,想来还是应该告诉你,否则,我怕你有一天知道之后,又会多恨我一层。”
闲诗摇了摇头道,“我不恨你,从来都不恨你。”
花流云苍白着俊脸道,“没有爱便没有恨,我懂的,我的意思是你会怪我。”
闲诗没想到他会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