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攻略-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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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丰帝戳戳儿子的胖乎乎的脸,颇有些酸溜溜地道:“这小子比朕还讨你欢心。”儿子还了他一手指的口水,小嘴砸吧砸吧。
安顿好儿子,林云熙笑着摸出帕子给他擦手,“还跟儿子吃醋!”
庆丰帝来时正赶上下雨,衣服湿了不少,便去耳房洗漱更衣,换过常服,又唤宫人传膳。
林云熙没什么胃口,跟着稍稍用了一些。庆丰帝皱眉道:“御膳房的菜不合口味,叫你的小厨房再做新的上来。”
林云熙忙劝阻道:“不必麻烦,妾身只是身上不大爽快,不怎么想吃,不如一会儿饿了再传吧。”
“身子不舒服怎么不请太医?”庆丰帝握一握她的手,“手也这样凉,侍奉的人也不知道多给你加件衣裳。”转头吩咐宫人,“去叫闻叔常来。”
林云熙嫣然笑道:“早上天气还热,哪想到中午就下雨了。”又叫住了要出门的宫人,“不是什么大毛病,歇一歇就好啦。外头还下着雨呢,何必劳烦他们跑一趟。”
庆丰帝拉着林云熙道:“不行。不叫太医来看过朕不放心。”挥挥手示意宫人快去。
闻叔常不到一刻就敢来了,仔细诊过脉道:“昭仪这两日心神不宁,脉象上心火有些旺。倒不必吃药,饮食清淡、好好休养即可。”
庆丰帝方才放心,携了林云熙一道去午睡。
这一觉睡得极沉,庆丰帝起身时林云熙丝毫不觉,依旧酣然而眠,鬓发散乱,两只手抱着被角,露出半个身子,脸颊红红的像外头娇艳的海棠。
庆丰帝无奈地把被子从她怀里拉出来,又给她盖好,目光停留在林云熙带着青黑的眼下,略皱皱眉,压低了声音道:“都不许吵她,让她睡。”
屋中侍立的宫人悄然无声地退了出去,庆丰帝示意青菱碧芷跟他到外间,沉声问道:“你们家主子这两日怎么了?”
两个婢女面面相觑,脸上一片茫然。
庆丰帝不由带了点怒意,“你们怎么伺候宁昭的?她身子不舒服你们不知道?!”他不过两日没来,宁昭笑容淡了,人也瘦了,她们竟然还懵然未觉?!
两人浑身一颤,青菱战战兢兢道:“主子一切如常,只是晚上彻夜不曾安枕。今早上奴婢们劝主子请太医来瞧瞧,主子只说不用,依旧请安去了。”
庆丰帝眉心蹙起,厉声问道:“她为什么睡不好?”
两人支支吾吾,面露为难惊慌之色,庆丰帝放缓了语气,“你们说就是,朕一律不怪罪。”
青菱偷偷抬眼瞧了一眼内室的方向,咬牙道:“主子……主子牵挂圣人,方不得安眠!”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智商开始有点捉急……
前文那个薛美人和薛顺华同是薛氏,有一两章里好像打错了,略过就好(喂!)
第93章 不安()
庆丰八年三月初七。小雨。
春雨潇潇;如轻烟薄纱;温柔脉脉;绵绵如丝放眼望去皆是一片碧色;草木如茵;仿佛镀上了一层莹润的水雾,苍翠欲滴。廊下听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在青石板;宛若泉水淙淙。屋前玉兰落下一地洁白的花瓣,暗香微生,幽幽袅袅。
和风煦煦中带着一丝凉意;才坐了一刻;青菱便捧了天水碧织锦的披风来与她盖上,劝道:“下了大半天的雨;主子小心着了寒气。若要赏景,去里头支开窗子也是一样的。”
林云熙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微微笑道:“偏你操心,每日里不是怕我冻着就是怕我饿着,哪儿就那么娇贵了?真是比阿娘还唠叨。”
青菱跟着笑,“奴婢可不敢跟夫人比。夫人说的主子都听,奴婢说的,您能入耳就是三清保佑了。”又喜气盈盈,“如今圣人吩咐了,主子身边一饮一食,哪怕是踩在脚下的鞋底子的都不能疏忽大意,奴婢本就是伺候您的,这下更要放在心尖子上啦!”
目光望向远处描金错彩的碧瓦朱甍,她脸上的笑意不由淡了一分,恍惚带着些不安和茫然,只笑道:“外头起风了,咱们回屋吧。”
青菱“哎”地应了一声,自扶着林云熙往离间榻上。
红酸枝镶金丝楠山水榻前铜铸鎏金的熏笼下还放着火盆,屋中不见一丝烟尘,温暖和煦。几案上小巧的博山炉里点着沉水香,散发着淡淡清雅的味道。
伏案看了一会儿书,耳畔听到急匆匆地脚步踏在积了薄薄一层雨水的青石板上,哗哗作响。透过窗子,抬目便见琥琳冒着雨疾步而来,身后跟着一个替她撑伞的小宫女。两人的裙角绣鞋尽数被雨打湿,发梢鬓角也沾了水,粘成一缕一缕,琥琳发上的翠玉海棠钗也歪了。
林云熙叫青菱打发人去小厨房熬一剂浓浓的姜茶让二人喝下,又吩咐白露白遥取了毛巾给她们擦拭,待两人打理好了方唤到跟前问道:“什么事这样着急?”
琥琳福一福身道:“奴婢新的了消息,侯爷进宫了。”
林云熙陡然一惊,猛地撂下书本起身道:“你说什么?!阿爹亲自来的?!”
“是。侯爷此刻正在立政殿与圣人说话呢。”
林云熙微微有些焦虑,心神不宁,来来去去踱着脚步乱走。她没想到阿爹竟然亲自入宫面圣,因胡为荣一案无法扳倒程家,她便从未打算把林家牵扯进来,只需寻个法子将消息抖露出去,让庆丰帝知晓就好。旁的猜测和细节都不必,盖因只有庆丰帝亲自查出的,方是他所认定的真相。
为此,连揭发的时间她都着意十分慎重地推到结案之后。
彼时胡为荣不能立刻翻案,冤屈流放,圣人又明了前后关节,那么程家先前的所作所为便会悉数变成阴谋,什么以退为进、折中之法都是虚伪阴险蒙骗天子,偏还要对程家挑头平息朝堂风波稳定朝纲予以嘉奖——无需再火上添油,程家哄骗圣人、构陷朝臣会在圣人心里重重记下一笔。
如此,圣人对春祭不顺的愤怒、对胡为荣的迁怒、对冤枉臣子的愤懑、对朝中争吵不休的烦躁会全然转化为对程家的怒火。
再于后宫施一笔,把胡青青提出来,庆丰帝看在对胡为荣那一点儿愧疚地份上必不会亏待她,甚至为了给程家、给太皇太后添堵,还会加以宠爱。
而表面上胡为荣与程家关系依旧密切,太皇太后反而有所顾忌,不能轻易动手,还要对胡青青关爱体贴,以彰显程家讲信义、重情谊——不曾因姻亲一朝没落颓败而轻贱鄙薄,出云入泥。
胡为荣既已流放,胡青青家室微贱,除去圣人恩宠,便只有林云熙可作为倚靠。届时林云熙稍加点播,就能让胡青青成为圣人和程家之间一枚钉子。庆丰帝看着胡青青,便能想起八百里外的青州尚有以为臣子生活凄惨、被人肆意陷害。在如何顾念孝道情分,圣人对程家都只有更防备和厌恶。
再加上胡青青母族目的不明,这已经是林云熙所能想到最恰当、最物尽其用的方法——既不会拖累林家、让杨家有机会从中牟利,又能在圣人那儿给程家狠狠告上一状,还平白降服了一个胡青青可使唤。
她心里乱糟糟的一团,又急得想跳脚,险些打翻了手边一个矾红描金缠枝的茶杯。暗暗深吸一口气,勉力让自己心静下来,吩咐琥琳道:“再去探——不必冒险,有消息最好。若御前口风紧,便只问圣人心情如何。”却再没有心思看书,手中的一本《滇南游记》半天没翻过一页,书角被她揉的一片狼藉。
那厢白露传话进来,“回昭仪的话,胡顺仪来了。”
林云熙微微讶然,“这个时候下着雨,她来做什么?”到底吩咐宫人好生请进来,留在偏殿奉茶待客。到内间去换了衣裳,又打发人去小厨房叫他们送些茶点、时新水果上来,方领着青菱碧芷一道去了。
胡青青静静坐着,见她进屋忙起身问安,“妾身给昭仪请安,昭仪颐安百益。”
林云熙伸手扶了她一把,和颜悦色道:“起来坐吧。”自己在上首小叶紫檀木雕饕餮云纹榻上坐了,笑着道:“快尝尝今年新春上来的铁观音,味道极好。”
胡青青依言微微抿了一小口,笑道:“果然是好茶。铁观音的春茶难得,也就昭仪这里才能用得这样的名品。”
林云熙嫣然一笑,“你倒是嘴甜得很。”又问她,“你突逢家中巨变,如今宫里那起子可老实?殿中省那儿还有不规矩的么?我记得前两日刚刚给各宫送了分例、裁剪衣裳,你也该打发尚宫局做两身新衣。”
胡青青面露感激之色,“都好。昭仪体恤妾身,怎会有人敢不用心?是妾身没用,辖制不住下人。至于衣裳……”她带了几分苦笑,颓丧道:“父亲才得了大罪,妾身能得昭仪庇佑一二已是万幸,哪儿有心思打扮呢?”
林云熙听她提起胡为荣,心底就忍不住焦急,一边想着阿爹如今在立政殿与庆丰帝说什么,一边按捺下焦虑与她说话,“何必如此?你才几岁,有什么好灰心的?为了你父亲的事,往后的日子便不过了么?圣人仅判你父亲流放,已是没有迁怒的意思。你身在后宫,也该为自己想想。”
胡青青脸上带了些惨然,“妾身只求能好生伺候昭仪,安稳度日罢了。”
林云熙笑而不语,转头唤宫人去将桌上紫红艳丽的山竹剥开装在碟子里奉于胡青青,招呼她道:“这是大越真腊那儿送上的供品,听说只长在四季炎热的海岛上。滋味倒是清甜爽口,就是剥起来麻烦得很。”
胡青青捻了两粒尝过就放下了,林云熙吃了不少,见她不怎么动,便问:“顺仪吃不惯?”
胡青青连连摇头,“不……”低了头嗫嚅道:“供品珍贵,妾身没那个福分,知道味道就是了。”
林云熙笑道:“本就是拿来招待客人的,你不必客气。”
胡青青愈发不敢肆意。
林云熙另叫人送了桑葚、柑橘,胡青青才用了。
小雨依旧淅淅沥沥下着,雨丝在风中蒙蒙地飘散,宛如风吹帘动。
林云熙看看天,“光顾着与你说话,方才都忘了问你。今儿天凉风大,外头又下着雨,你怎地过来了?可有什么事么?”
胡青青起身正正经经行了一个向嫔妃跪拜的大礼,正容道:“妾身特来拜谢昭仪相救之恩。”
林云熙连连叫左右扶她起来,挑一挑眉道:“这是做什么?”
胡青青道:“妾身的父亲昨日已出了诏狱,被押送往青州了。”
“是昨日上的路?”林云熙心底一紧,胡为荣昨日才流放,阿爹今日便入宫,这样近的时差真的不要紧么?圣人会厌了程家,可会不会对阿爹起疑心呢?这般想着就带了几分焦躁,忙举杯呷了一口温茶,掩下异色,尽量平心静气地问:“你父亲可还安好?家里人有去送上一程么?”
胡青青垂头红了眼眶, “多谢昭仪关怀。阿爹尚好,但毕竟年纪大了,身子不比从前。前番在狱中又大病一场,若不是昭仪暗中请人关照,阿爹能不能挨到青州还是两说”顿一顿,伸手拭去泪水,“妾身的母亲、舅舅还有几位兄长昨儿都去送了,沿途也安排了照应。只青州寒苦,爹爹又是流放之身,将来日子难捱。”
林云熙道:“这倒不必担心,你父亲虽革职,总还有功名在身上,到了青州不必挨苦役。倘若能安安稳稳寻个落脚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