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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部分

中华女子银行-第94部分

小说: 中华女子银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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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未说完,就被一阵敲门声给打断了。

    门外是一位茶房,给冷秋月行了个礼,笑着传话道:“三少奶奶,三爷跟一班朋友转场子去了,走之前问了您在哪儿。他说是既然您不舒服,今晚就住这儿吧,家里问起他自有说法,让您别操心。”

    冷秋月听罢,冷笑一声便把门给关上了。回头一瞧,沈兰已经睡着了,唯有那两行眼泪怎么也不肯睡去,仍旧汩汩地流着。

    ###

    是日,吴真再次站在了中国银行的大门外。她抬头望着碧蓝的天,看那归来的燕子飞去了她从未见过的远方。终于,鼓起勇气走到了宋玉芳的窗口前,把一个绣花荷包递进去,小声道:“这是我攒的一小包金银,别的我怕带出来太招摇。你,你就帮我存在我的户头里,我我想,就快有用了。”

    宋玉芳接过荷包,点了一下头。然后拿出一张存单,却并不往上填数目,只是写下一行字,递过去问道:你这是要离家出走?

    吴真看罢,也拿起了柜台上的笔,默然写道:我反复想过了,我是不可能通过合法的途径摆脱家庭的桎梏,我只能逃。

    宋玉芳又写:既然是出逃,我必须要向那边的主人说明,也省得事情败露了,使得他们措手不及。若如你所料,你的家人完全无法沟通,那么你设法出走之后,就不能再单独见他们了。提议或者有些残忍,但我全是好意,望你理解。

    吴真回了一句:我明白,你是好人。

    两人对视一笑,吴真假意嗔道:“手脚麻利些,我在外耽搁不得多少工夫。”

    “抱歉了太太,我有个地方填错了。”宋玉芳起身鞠了一躬,把那用作传信的存单撕个粉碎,又重新填了一份。

    这联系的事情,自然是交给傅咏兮做,最不容易被人识破。

    傅咏兮带着好消息回到银行,难掩兴奋地向宋玉芳说道:“熊太太说,很乐意帮忙呢。不过她要给你带句话,她的身份太打眼,帮忙遮掩是没问题,切忌太宣扬,否则容易把好事给办坏了。”

    宋玉芳打算盘的手不停,嘴里却咯咯地笑了出声:“我都打算过了,一切皆是机缘巧合。有位女士为封建婚姻而苦恼,恰好香山有一家福利机构在招工,便隐姓埋名地去了城外。事情败露后,该女士不得不和盘托出。至于那家福利机构要不要帮她出这个头、做这个主,全都走着瞧。”

    傅咏兮偷着往四周一瞧,接着突然扑到她耳边,神秘道:“我先预言一句,到时候舆论一定能形成一股反抗包办婚姻的力量来声援她。”

    宋玉芳放下账簿,咬着下唇想了一晌子,然后了然一笑:“那又是你的事,与我不相干的。”

    傅咏兮一把抱着她的脖子,得意地问道:“你说做好事是不是会上瘾啊?”

    宋玉芳不免觉得这有些乐观过头,便提醒她道:“说起来柳喜红他们那对儿都没什么消息,真怕逃走以后都躲不开那样的结局,不是落魄地回来,就是湮没于茫茫人海之中生死未卜。”

    傅咏兮恹恹地叹了一声,不多一会儿又重振起信心来,拍着胸脯道:“放心吧!这位女士咱们就放在眼跟前,是绝对不会出岔子的。”

    三日之后,吴真登报声明,与其丈夫脱离婚姻关系。她娘家急得跳脚,又愧得没脸出门见人。

    鄂府上下自是发誓,非要讨回一个公道不可。又有人向鄂家的老爷告状,说这个吴真前一阵单独出过门,回来就有些鬼鬼祟祟的,老是关起门来在屋里翻找什么东西。因为鄂府的女眷出门,时间和去向都有门房登记的,这一查自然就怀疑起宋玉芳来了。

    鄂老爷带着一众家丁,堵在中行门口,喊宋玉芳出来:“老子早就看你俩不顺眼了,先是骗了我们家一箱金条,如今倒好,连个大活人都给你们骗去了。今儿要是不把我们家的少奶奶交出来,我保管你们银行大门闪的不是金光,而是血光!”

    闻讯而来的何舜清拉住宋玉芳的手腕,轻轻拽着她,往到身后躲去,自己则迎上去向鄂老爷作揖道:“我是她们的领导,这是我的名片。”

    鄂老爷蔑斜着眼,嘴里轻嗤着念了念名片上的头衔,这才正眼望了望眼前这个年轻人。

    何舜清堆起笑容,伸手道:“先生,请往我办公室坐坐,咱们坐下来细谈,我一定秉公办理,负起这个责任,您看怎样?”

    “我”宋玉芳着急地上前了一步,却根本无人理会她。

    沈兰拉了拉她的手臂,轻声交代道:“何秘书让你先回去工作,说是一会儿自有你说话的时候。”

    宋玉芳闻言,只得按捺住情绪,回到柜台继续工作。

    另一边,何舜清递上一杯上好的明前龙井,对鄂老爷说道:“这个事情呢,我已经预先了解过了。”

    鄂老爷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如果你先生了解的是登报声明,那就不用跟我学了,谁知道我们家少奶奶现在安不安全,是不是被人拿枪指着写的。反正这事儿没完,一会儿我就上衙门告你们银行的员工拐带良家妇女。”

    何舜清早料到事情没有那么容易过去,早有所准备,因此态度一直很从容:“我已经与贵府的少奶奶通上电话了,她此刻果然在香山,与声明所写别无二致。她还说了,往娘家婆家都去过电话,起先第一回解释,家人都很生气,后头就再不接她电话了。至于这事情,如若拖累了旁人,她是很愿意走一趟警察局说明原委的。”

    “好,让她来呀!”鄂老爷听说此话,认为正中下怀,不由地把桌子拍得砰砰响。

第116章 将计就计() 
何舜清先是笑了一笑,随后脸上多了几分冷意,沉声提醒道:“可她向我说的意思是,等她哪天下定决心回城里一趟,那么必然是要把离婚公开化的,也算是表明最后的决心了。”

    鄂老爷登时青筋暴突,拍案而起:“她是个不下蛋的鸡,为了讨老太太高兴,我早选好了过继的人选,只要她回来一趟,去祠堂里把规矩办了”

    “那她有了子嗣,岂不是一辈子都是你们家的人了?”何舜清搔了搔鬓角,皱着眉头又问道,“我有一事不甚明白,过继一个孩子不是生一个孩子,有父亲在不就行了嘛,为什么还必须有母亲在呢?贵府的家规,似乎有些”

    同样的,鄂老爷也弄不明白这个问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便就理直气壮地说道:“人活一世,终归是要埋土里的,百年之后除了子女谁还能记得咱呐?我让她有个后,死了有了抬棺,这不是为她好嘛。我为她后半生能有个依靠,她却不知好歹,怎么不叫我心寒呢。”

    何舜清低了头,呼出长长的一口浊气,然后又端起笑来敷衍:“有道理,有道理不过这是家事,清官都难断呢,我是中行的员工,只负责厘清我的属下有没有拐带之实。”

    到这里,鄂老爷才弄清楚何舜清问这一堆话,命意不在讲规矩,全是为了把拐带的罪名给摘了。话到这份上,想要再争些什么,却又有些争不下去了。

    鄂老爷走了不几分钟,宋玉芳便进来向何舜清致歉:“给你添麻烦了。”

    何舜清松了松西装扣子,眼中的神情显得颇为犯难:“戴着这枚胸牌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掺和此类事情了,这不成体统啊。甚至可以理解为你怠工了,是吗?利用职务之便,与客户攀谈的内容却跟业务无关。再从现实上来说,凭你一个人的力量是救不完全中国受压迫的妇女的。你要想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整个北京的银行业,就那么几位女职员,你可以说是知名人士了,稍一点风吹草动,人家就会找上来的。”

    照说影响了工作,单是道歉还是诚意不够,应该做些保证才对,可保证什么呢,宋玉芳真不觉得这样的事情完全是错的。因之只是不断地点着头,在心底默然叹着气。

    只见何舜清又笑了一下,抬手在胸前摆弄了两下,将手轻轻拍在桌上:“不过摘下胸牌嘛,我理解你,也赞同这种做法。躲在家里坐等着革命的阳光照进屋子,那只怕到死都只是一只囚鸟。”

    宋玉芳诚惶诚恐地站起来,一直把手摇着,道:“快别说了,我心里正为难呢。你越是理解我,我就越是羞愧。你看,这原是我个人的行为,本不该耽误到银行日常工作的。可我又没法向你说,绝对不会有第二次了”

    “你的意思我明白,事情既然发生了,就一起解决吧。”何舜清说罢,笑着在宋玉芳跟前晃了两下手,示意她不用拘谨,“对了,吴女士在电话里让我转达,她现在过得很快乐,还说都是你的功劳。”

    听了这话,宋玉芳瞬间心情大好,不住点头道:“她好就好,只要她过得有意义,一切就值了。”

    这时候,感到话题已然说尽了的宋玉芳再一次站起来,眼睛朝着门上一望。

    “哦,对了!”何舜清着急地抢先一句把话拦住,又搔着额头犹豫了一晌子,这才道,“我听说你上次提出和高校共建培训班的事情,不大顺利是吗?”

    宋玉芳脸上的表情有一瞬细微的变化,缓缓吐出一口气,似有些失望,也有少许的失落:“岂止不顺利呢,我甚至觉得自己有些”

    何舜清也正暗自懊悔自己这张嘴,就是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说说心里话,只能简单地安慰道:“主意有我的份,决策却未必只按照我们的初衷来,这不怪你。”

    宋玉芳遗憾地摇了一下头:“我就是搞不明白,为什么国家的教育落后了这么大一截,却还引不起官老爷的重视。到了这样的田地,唯有众志成城才是国人的出路,怎样他们就不明白呢?”

    何舜清低声接言道:“这个国家哪里出问题了呢?我觉得是所有人都出了问题。如果每个公民都是满分的,国家怎么会不及格呢?可惜呀,整个氛围就是如此,互相推诿严以待人能拖则拖,真不知道何时能清醒。”

    宋玉芳苦笑了笑,悄不声地往门边走去:“早知道当初还不如不想这个主意呢,明明知道是好事,明明觉得可以一试,却被一些啼笑皆非的理由给绊住了步子。”

    何舜清赶紧跟上去,嘴巴刚张了一下,却又临时换了话题:“你怎么从不问我铁路方案的事呢?”

    宋玉芳一路走一路答:“那比办培训学校难多了,可生利的地方也多,索性不问倒也没有了这桩心事,一问起来又该失眠了。”

    何舜清仿佛找到了可用的借口,脸上立刻展出笑意来:“可是,这事情难也要办呐。我倒是也不单是我一个人,张君也对此很有志向的,一直想与同道中人一起探讨探讨。你看,什么时候有空呢?”

    “随叫随到。”宋玉芳停住步子,扭头笑了一下。

    “随叫随到的话我也包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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