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女子银行-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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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洞房之夜呢?你的父母逼迫你释放你身体之中不沾染半分情感的欲望了吗?你还没被逼到绝路,怎么做全看你自己,而你选择了最利己的一种,在家扮演被压迫,在外标榜新青年。请你记住,我所追求的‘新’是真正意义上的自由,而不是冠冕地给私姘戴上‘自由恋爱’的帽子!”
“挨多少骂都是我活该,你又何苦这样说自己。”钟凯用力拉住她即将甩脱的手,挂在脸上的痛苦是那样地深重,却再也换不来哪怕一丝的柔情眷顾了。
“与其把话柄让给别人,不如我自己先把自己骂醒。”傅咏兮坚定地转身,她也是见过自由恋爱那些不好的下场的。早婚使得许多青年在进入新式学堂,接受新式教育之前,便已莫名其妙地为人夫为人妻。有的人选择离家,有的人选择两头跑。但在她心里,人生最忌讳的是拖沓,上一个错误未解决,就要奔向下一个所谓的正确,到头来终不过是错上加错。
她身后的钟凯忽然大声起誓:“你能相信我吗?其实我一直都在考虑,我会跟她一刀两断的,是真的!”
傅咏兮没有转身,含泪冷笑道:“那我岂不成了鸠占鹊巢?”
钟凯见她没有走远,追上前两步,想要伸手触碰她的肩膀:“当然不是,你们之间完全没得比,那是反了”
傅咏兮在感觉到他的逼近之时,毅然选择了离开:“学识见地家世,这些不评判一个人高低贵贱的准绳。如果明知会损人,还依然选择了利己,那是小人所为。我憎恨小人,所以绝不会爱上一个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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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小汽车缓缓驶进流水巷,傅咏兮忽然用力推开车门,不管死活地向外一跃,吓得司机一脚急刹车,宋玉芳惊叫不止。
傅家的门房也纷纷闻声而出,有两个人高喊了一声“哎呀,这不是小姐嘛”,便匆匆反身向里跑去。
福婶第一个跑出来,她心里有点知道是怎么了,所以格外装得平静,笑盈盈地一路说着话而来:“这样晚才回来,厨房里”
迎面而来的傅咏兮,手上破了皮,小腿上的肉色丝袜一块黑、一块红的,脸上毫无血色,眼神涣散无光。
“怎么了,我家小姐怎么了?”福婶担忧地抱紧了宋玉芳的手臂。
另有两三个佣人簇拥上前,接过傅咏兮的双臂,牢牢搀紧。
宋玉芳望着福婶,连大气也不敢喘。直到傅咏兮彻底走远,她才摇着头道:“你跟我说的事儿一点儿没错。整件事,他们已经都说破了。看意思,应该是彻底不能再合作了。长远来说是好事,可眼跟前必定是很难熬的一段日子。”
福婶听罢,拉起围裙揩着泪光:“行,我知道了。我去我看看早上有什么小姐平时爱吃的东西,没有我就现做。”
宋玉芳向傅咏兮住的小院走去,才走到院门边,就听见傅咏兮在读书:“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夫妇之际,人道之大经也。仪式之中有精神,是名曰爱。神圣哉此爱!洁净哉此爱!”
傅咏兮闭上眼抽泣了两声,忽地站起来,拽起宋玉芳的手臂,非要抢回来不可:“当初是谁跟我抢着看的?是谁说不看夜里就睡不着的?”
宋玉芳一路推到墙角,把书死死压在身后:“那也不在乎今天这一日呀,白天累得这样,还看什么书呀!”
“这又何必呢,我不过是恰好读到这一页,你以为抢了书,我就没辙了?”傅咏兮翘着唇角冷笑,开始背诵,“经商在外,游学他邦,羁旅寂寞,则有贡外妇之说者,闻之令人呕。”
第97章 情伤难愈()
“咏兮,咏兮”宋玉芳担心傅咏兮有事,一松手,书便应声落地。她拼命地摇晃着目光涣散的傅咏兮,高声喝止道,“好了,别再说了!那不是你,你是被骗的。你别难过,也别害怕,就算真相大白的时候,所有人都不信你,还有我呢。我知道你爱惜名声,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我知道你的为人总是把原则放在第一位。”
“为什么变成了这样,我怎么就成了一个坏女人了?”傅咏兮喃喃着心中所有的不可置信,跪倒在冰凉的地砖上,一阵一阵放声地哭了出来。
这一刻她所感受的痛苦,不是“背叛”两个字可以概括的。被欺骗的是她,可她偏偏还需要战战兢兢地担心,自己是不是给无辜的人带去了很多痛苦,自己是不是成了曾经最痛恨的那种人。
“你,你别躺在这儿啊,会闹出病来的。我扶你去床上躺会儿,咱们慢慢说,好吗?”宋玉芳很想扶她起来,可是又怕她情绪太激动,动弹一下都会招致她激烈地反抗。
宋玉芳自己一个人控制不住局面,只好出来寻帮手,恰遇上闻讯赶来的傅太太。
两个人悄悄地合计了几句话,决定先让宋玉芳进屋去,仆妇们偷偷跟着,趁着傅咏兮没察觉,强行把她抬到床上去。
颇费了一番周折之后,傅咏兮总算折腾得没劲了,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傅太太坐在床沿上,抚弄着傅咏兮被泪水汗水浸透的黑发,不敢大声哭,只是很低声地向宋玉芳说了一句:“免不了又得拜托小玉你了,多陪陪她。”
“别的我也没把握,就是这事儿,您尽可把心放肚子里,甭管有用没用,我只要得空儿,一定就不离开她。”宋玉芳又劝傅太太保重身体,将人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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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没睡多久的宋玉芳,迷迷糊糊地伸手搭在了傅咏兮脸上,发现她烧得厉害,推她问了几句话,也都是词不达意的。最后,只好去行里替她请了几天病假。
然而很奇怪的是,佟慧怡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正大摇大摆地坐在办公桌上,与那些闲着没事干的人幸灾乐祸起来了:“哎呦,密斯特钟是真能藏。家里有娇妻不说,还有个大宝贝儿子,咱们居然一点儿都不知道。换了我是密斯傅,我一点儿也不难过。生养孩子是很容易衰老的,有便宜儿子捡,干嘛不要呢?”
刚打完请假条的宋玉芳,路过佟慧怡身边,隐忍着怒气,一言不发地低头走了。
冷秋月靠在大理石柱上,冲着宋玉芳招了招手,然后嘟着嘴冲佟慧怡一白眼,道:“好事不出门,坏事倒是她是怎么知道那么多的?”
沈兰伸手示意宋玉芳,拿过请假条一瞧,发现傅咏兮告了一礼拜的病假,叹道:“真是个可怜人,病得该有多重啊。今天下了班,我想去看看她。”
宋玉芳点了一下头,扭头望了一眼佟慧怡,然后才向冷秋月答道:“她呀,大概早把我们看成眼中钉肉中刺了。昨天夜里是闹出了一些动静,倒也难为她高兴得这样,连迟到的毛病也给改了。你们说,这算不算是密斯傅的一点功劳啊?”说罢,撑出一个苦笑来。
佟慧怡仿佛是感觉到这三个老冤家凑在一起,一定不能是说她好的。便拨开人群,袅袅娜娜地走过来,摆出一副教育者的气势,阴阳怪气道:“同为女子,还是密斯傅、密斯宋的学姐,我就交给你们一点儿生活经验吧。”说着,转过脸,把矛头对准了宋玉芳,冷嗤一声才端着语重心长的架子道,“你该从你的好同事兼老同学身上得到一些体悟,这世上好男人不多,所以好男人同场都不会闲着。别瞧着有些人表面上清心寡欲的,背地里究竟如何谁又知道呢?几千年的婚姻都这样过来的,你们这些理想派又能使未来的轨迹改变多少呢?婚姻就该是门当户对,是男人就免不了家里一堆家外一群。该当丫鬟的命,就别做大妇的梦。路上真有一堆狗屎,见了就别错过,踩着它登上枝头,管它日后能有几天好日子。命里没有的东西终究是要走的,攥得住的时候,多多享受吧。”说完最后一句,又朝沈兰意味深长地一白眼,这才走开。
不得不说,佟慧怡在诛心这事上很有几分造诣。三个女孩听完这席话,心里都有些别别扭扭的,顿时被搅得横不是竖不是的。
这时候,收发室的杜民发从总处下来,正跟同事胡侃:“我就说嘛,三推四推地,最后还是会北上的。张庆元要的是体面,总裁是被总统下令免职的,又几次三番地游说,时候到了自然是要来的。”说话时,他余光瞧见了宋玉芳,便扭过头来笑道,“呦,密斯宋。正好,孙老让你上去一趟。”
宋玉芳只管想着心事,耳边萦绕的还是佟慧怡阴不阴阳不阳的几句话,因此上头一遍并没有听见别人唤她。直到冷秋月推了她一把,告诉她是孙阜堂找她去,她才慌慌张张地朝升降机跑去。
冷秋月意味深长地看了沈兰一眼,然后跑去角落里打了一通电话。
沈兰痛苦地闭了一下眼,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昨夜所见的觥筹交错。人到中年的太太团体态丰腴,嘴唇染得鲜红,不敢大笑,怕一做动作脸上的粉就会刷刷往下掉。她们议论着腿上的白丝袜是从远在千里之外的异邦漂洋过海来的,但来得再如何不易,也绝不会穿到第二年,甚至谈笑间的一局小牌,出入都是上百的。空气里弥漫的除了香粉胭脂花露水的气味,还有烟膏子。她们交换着心得,说在当地买云土实在是价廉物美,偶尔也笑话笑话哪个缺席的肥婆娘,常夸嘴家里抽的都是舶来的,其实也就是倒来的川土,一烧就能闻出中原的味道。一位总督的姨太太,递了家伙什到沈兰嘴边,让她也入乡随俗一回。她摇摇头不肯接,气氛随即变得有些不对劲。而她想讨好金主的计划,也随之失败了。
挣钱可是真难,既要舍得下自己这条身子,也要放得下二十年来固若金汤的道德底线。
相较而言,宋玉芳和冷秋月还真是幸运,只要舍下一样就够了。
照此下去,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的宋玉芳,在业绩榜上是居高难下还不算,后来的冷秋月也可能突然在某一天一骑绝尘。
沈兰用力敲了敲快要炸开的脑袋,踉踉跄跄往办公室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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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到了署理副总裁办公室的宋玉芳,低着头接过何舜清递来的热茶,刻意回避着眼神的交流。佟慧怡的宿命说,作用似乎很持久,一字一句仿佛被纂刻在了她的心头。
孙阜堂谈起工作总是不苟言笑的,他把前一阵子为何会下功夫关心农村调研,和进一步的打算,略做了一些解释。最后,才微笑着充满信心地总结道:“我们会成立一个先锋小组,专门就构建一个适应农业发展需要的金融链做准备。你看,愿不愿意加入这个小组啊?”
“不愿意。”宋玉芳猛地摇着头,她想甩掉的不止是一个新的工作任务,还有很多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原本一直在为能在一处共事而高兴的何舜清,眼中的笑意瞬间凝住,不禁愕然:“为什么?”
孙阜堂向两位年轻人各投去一点关注,发现他们的状态几乎走在两个极端上,因就笑着向宋玉芳道:“不急不急,你回去考虑考虑吧,不必这么快决定。”
话到此处,按常理来说,宋玉芳应该尊重前辈,答应着起身离开。但今天的她,显然有些心难安,她害怕自己浑浑噩噩地陷入一些小儿女的情绪陷阱里,最后弄得爱情上被骗,事业上被耽搁,因此根本不想给自己和对方任何更改的余地,坚辞道:“一方面是频繁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