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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部分

中华女子银行-第73部分

小说: 中华女子银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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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秋月听得呆了,心跳不自主地加快,手里捏着的一张名片骤然变得烫手了。她望着上头“谈颂南”三个字,久久地挪不开眼睛。

    而谈颂南最后的一句话,恰被悄悄走来的沈兰听去了。

    这个人看着文质彬彬的,口才却很好。虽然也有那种天生会说话的,但依照传统文化烙在中国人心里的那股内敛来判断,有关爱情的甜言蜜语说得这样顺嘴,多半是勤于练习的结果。

    沈兰在后头站了好一会儿,看冷秋月一副不能思考的样子,便上前笑着提醒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这样优秀的人,身边不乏追求者,我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这位先生,看起来”

    冷秋月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又想,听都听去了,还遮掩什么呢。便苦笑着接言道:“我知道,我们不般配,我知道”她的语气很低沉,仿佛带着某种遗憾。

    沈兰脸上的笑意凝了一下,想了想才道:“你若是在说家世,那我不敢苟同。我只是隐隐感到,你们不是同一个精神世界的人。”

    冷秋月原想说些什么,终究是摇着头翘了翘唇角便罢。

    沈兰上前一步,试探道:“你这表情很值得探究,难道你也认为一个人精神世界的高低会受家庭的影响吗?”

    “难道不吗?”冷秋月叹了一声,随即转身向里,“没法上学的人,始终不懂什么是文明,而有钱人,哪怕是去学校镀层金,总也能沾染些新气息。”

    沈兰跟着道:“那也有勤工俭学的,难道就因为他们穷,你就断言人家都不文明了?”

    冷秋月抬头望着稽核室的方向无力地笑了一下:“沈兰姐,你这是挑刺儿呢。勤工俭学里有个‘学’字,我的这篇议论不正是在针对学与不学的人区别有多大嘛。”

    顺着她的眼神,沈兰也不由地叹了一声。

    其实这男男女女的纠葛,说深奥也深奥,说简单也简单。譬如关于爱意,凡人是很难隐藏的,但这深奥也在于无法隐藏。冷秋月也好,崔万华也罢,他们不会感受不到彼此之间存在着跨不过去的问题。但中国人总是躲不过“情分”二字的纠缠,他很好,更何况过去的感情都是真的,要怎样才能开口说不爱呢?

    正是这样的犹豫,把这个情分又给延长了,于是又更加地割舍不断。最后,总要有些什么事,弄成了僵局才算彻底地结束。

    “我就说你会回来的。”傅咏兮的一阵笑,打乱了沈兰的思绪。

    沈兰很害怕被追问起处分的事来,先一步把皮球踢开:“别谈我的事了,我我家里会想办法的。倒是你们,惹了佟慧怡可怎么好?”

    宋玉芳向她摊了摊手,道:“开除是不可能的,无论开我们还是开她都不可能,以后唯有绕着这对兄妹走了。”

    傅咏兮接言:“实在欺人太甚,我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再要不记我们不追究的恩,我早晚是要翻出这桩丑闻的,也闹她个鸡犬不宁。”

    这时,有人领了冷秋月柜台上的号牌,她只得先离开。

    宋玉芳趁机把沈兰拉到角落里,死死地盯着她问道:“沈兰姐,你真的没事?”

    这个画面很容易让人恍惚,孽缘未开始时,也是宋玉芳走过来,担忧地问着她:“有事吗?”如果那时的沈兰能掐会算,应该完全相信宋玉芳,同时也相信何舜清。可是,这张人生的拼图,错了一块好像就再也没法拼回去了。

    “没事”沈兰笑了笑,感到眼里一阵阵地发热,唯有迅速转身走开,才不让自己的眼泪被人发现。她冲回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的一刻,脑袋无力地抵在门板上,这才簌簌落泪,“有事也晚了。”

    宋玉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她同时认为,不能因为自己有什么预感,就非要逼沈兰承认有事吧。因此,也就没再追问下去了。

    当夜,宋玉芳一回到家就听见宋子铭夫妻两个拍桌摔凳地大闹。

    王婶带着宋津方躲在门外,宋玉芳便上前问道:“又为的什么事儿呀?”

    “老爷的学校又不发薪水了,这次来说是要到教育部门口去坐着。”王婶把宋津方往身后藏了藏,偷摸着走开了。

    宋玉芳跟在后头,摇着头低声抱怨:“教员讨薪是月月都有的事儿,到了咱们家怎么就闹得这样?”

    宋津方小手被王婶牵着,转过脸,吸了吸鼻子,眨着泪汪汪的眼睛道:“爸说家和才万事兴,可你跟妈尽找他的茬,难怪弄得他事事不顺。”

    “小少爷!”王婶急出一脸土色来,赶紧捂住他的嘴,又向宋玉芳陪笑,“大小姐,老爷是气糊涂了,您别放在心里。”

    宋玉芳捶了捶发闷的胸口,心里想着,过去是穷得没米下锅,贫贱夫妻无事不哀。现如今日子好了,还是这样地吵,真不成个家样子。

    只听这时王婶忽然又着急起来:“怎么哭了?”她赶紧一把抱起宋津方,直抹泪珠子,“是王婶儿不好,对你大声了是不是?王婶儿给你赔不是,你别嚷,嚷得老爷太太听见了,咱们都不落好啊。”

    “把孩子给我吧。”宋玉芳伸手接过弟弟,笑着柔声问道:“咱们去顾老师家里躲躲,好是不好?”

    宋津方点了几下头,便被抱回屋里换衣裳了。

    外衣还没套上,一阵瓷碎声像子弹一样穿破了墙壁,真快把耳膜给射穿了。

    宋玉芳赶紧捂住他的耳朵,把人圈在怀里小声地安慰着。

    吵闹声稍平复之后,宋津方抽抽噎噎地颤声说道:“姐姐,爸妈为什么总这样吵?妈有时候还偷着跟我说,都怪姐姐你不肯嫁人,要是你嫁了人,爸也不至于每次回来有那么多抱怨了。可是,姐姐念书的时候,他们吵的还少吗,为什么总把错处推在我们小孩儿身上?”

    突如其来的真话,猛地把宋玉芳给惊着了,心底的那股寒意直窜到手心里。可她非但不能表露出来,还得反过来安慰赌气的弟弟:“那都是些气话,我都不放在心上,你又何苦记着呢。”

    宋津方略有所思,并不曾回答,只是走到了街门外才把指头放在嘴边,昂着脑袋懵懵懂懂地问道:“姐姐,结婚不是好事吧?要是好事,妈就不会总哭,爸也不会总摔东西了。”

    都说是童言无忌,可有时候偏就数这童言最难回答。

    宋玉芳佯装没听见的样子,只顾说自己的话:“一会儿到了顾老师家,你要好好温习功课。”

    宋津方却是我行我素地接着向下说开去:“姐姐,你不知道吧,大毛二毛家里也不安生呢。顾师母跟妈一样,什么都不懂。就是不知道,顾老师有没有爸爸这么凶。”

    宋玉芳只得叹着气,纠正道:“小小年纪不要总这样评论长辈,她们不是不懂,是有人不想让她们懂。”

第90章 欲断不能() 
连小孩子都这样想,也难怪那些报刊上总有对旧式妇女的冷嘲热讽。因为妇女孱弱,所以下一代国人的素质堪忧,可源头上是谁造就了孱弱的妇女?受封建教育的男子不肯回答,受文明教育的男子不屑回答,所有的不是往弱者身上一推,他们就感到自己是干净的。就连议论国家大计亦是如此,什么都是国民普遍未开化之故,读过书的人从来都不犯错。

    多可笑啊,可惜有能力发出声音的大多是男子、是强者,所以再荒谬的言论也都成了主流思潮。

    突然,宋津方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

    宋玉芳先是忍俊不禁,随后怜惜地摸了摸他的脑袋,问道:“你还没吃晚饭吗?”

    “吃是吃了一点儿”宋津方说着话,就把脑袋垂了下去。

    “这样吧。”宋玉芳蹲下来,平视着对他道,“你想吃什么都行,姐姐买给你。”

    “想吃”宋津方的小脑袋里一下钻出了好多名词,连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新丰楼的油淋鸡。”

    “真是会挑!”宋玉芳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肉鼻头,晃着手道,“那就走吧。”

    新丰楼不算远,走不了多久便到了。就是八大楼没有哪一家是不排队的,尽管时候不算早,客人还是坐得满满当当的。

    好容易排到了头,宋津方被抱着趴在小窗前,挥着小拳头大喊一声:“我要油淋鸡!”

    伙计唱了一声“好嘞”,探出脑袋来问后头的大人:“姑娘,是在这儿吃吗?”

    宋玉芳笑着点了一下头,刚要说话时,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她追着声瞧了瞧,便皱着眉头改了主意:“带走吧。”

    宋津方惊问:“上人家家里吃合适吗?”

    宋玉芳愣了一下,又道:“那就再拿一个,咱们跟大毛二毛分着吃。”说完,侧过身子,催促伙计快点打包。

    她发现的那个熟人,正是冷秋月,换了一身绛色水纹绸衫,跟着一位穿西装的年轻男子直奔二楼的包间。

    堂倌送了菜单进来,冷秋月对谈颂南摆手道:“我在银行的食堂已经吃过了,这会儿真不饿。”

    谈颂南笑了笑,点了几样菜,打发堂倌出去。这才对冷秋月抱拳道:“赎罪赎罪,下午为一点子事情绊住了脚,公务压得实在是多,就顾不上吃了。我以为密斯冷在晚餐时间打电话找我,总有要做东的意思,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冷秋月不由地想着,他今天为什么耽搁了公务,还不是因为被她发现了送花的秘密吗?因就有些难为情起来:“我不是不愿做东”说时,从包里取出一个蓝丝绒盒子,慢慢地推到谈颂南跟前,“您看,我是个糊涂人,想好了要把这个还您的,愣是给忘了,劳您这时候又走了一趟。”

    这是谈颂南选的礼物,叫卖花的汉子偷偷送去的,他自然不需要打开,只是问着:“不喜欢吗?”

    “太贵重了。”冷秋月双手拘谨地捧起跟前的茶杯,抿了一小口。

    谈颂南的拇指来回地摸着盒子上的“派克”二字,略显遗憾地摇头道:“我以为钢笔不过工具而已,笔下的文思才是贵重之物。若是密斯冷不想欠我的情,不如拿这支笔写几首诗送我。”说完,又把盒子推了回去。

    冷秋月更加无法自处了,抬了抬身子,往椅子边缩去,连连否认道:“我,可我不会写诗呀”

    谈颂南伸手在她眼跟前打了个响指,毫不避讳地凑上去,直盯着她瞧:“诗人的眼睛跟凡夫俗子是不一样的。你的眸光这样灵动,比玉泉山的水还要清澈透亮,分明就是一双诗家的眼睛。”

    冷秋月心头激烈地打着鼓,说话都是颤的:“您真的是看走眼了。”

    谈颂南收回身子,架起一条腿,笑答:“是你低估了自己。又或者是我这个情人眼里出了西施。我很喜欢新体诗,所以我把梦中情人的职业想象成女诗人。至于外貌嘛,密斯冷照一照镜子就知道了。”

    他说话的时候,透着一股自信,又带着几分魅惑,虽然字字暧昧且唐突,可冷秋月的嘴角还是不由地微微上扬。最后,理智唤醒了她,使她记起了自己约人出来目的,赶紧敛起神色说道:“谈三爷,我有恋人了,所以”

    别说犹豫了,谈颂南甚至没有任何的思考,便抢道:“我不在乎,我去过这世界上最浪漫的国家,我见证过放弃一切原则追来的爱情。那种情感是绝美的,真的,你一定要相信这话。”

    冷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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