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女子银行-第3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得?”
小桂香这才恍然,李阿姐也好玉仙儿也好,一直劝她务必攥牢了何舜清。可不是她不想攥,这哪里由得她自己呢?因就又在心里叹了一回命不济,嘴上习惯性地蹦出:“晓”才说了一个字,又讪讪地垂下了头。
玉仙儿为人爽利,哪里看得了这样,便赶紧打发道:“哦呦,算了算了。吾嘴巴也干了,听勿听是侬的事体,自管吃饭去。”
小桂香更加地红起脸,愧疚的双眼完全不敢抬起来:“姐姐,那两百块”
玉仙儿正了一下颜色,把茶杯放下,闷叹一记才道:“这碗饭阿好吃一世?孙老爷人好,但是有年纪了。吾假使跟伊嚒,运道勿好也不过几年光景。吾是没望头,只有等下去。但是侬有呀。想想办法,跟何大少逃出去。”说时,站起身来,掸了掸裙摆上的浮尘,便往外走了,“这两百块,算份子钿。”
小桂香站在原地,半天也没动一下。
玉仙儿嘴酸心却不坏,看事情也看得远。这条胡同里的姐妹,谁见了她不夸她命好,孙阜堂自打做起了她,向来是事少钱多,清闲得很,倒是她自己总把一句花无百日红挂在嘴上。今日一听呀,果然不是个得过且过的人。
看着别人都有自己的打算,无论是望远望近,终归心里有数,小桂香不免心里发慌起来,像她这样不上不下的,真不知道前途在哪里。
###
且说玉仙儿替小桂香使了一点心眼,倒弄得何舜清那边耽误了报案的时候。办案的警察没来,倒是来了一群背枪的兵,一来就要交接袁平入职以来所有的业务明细。
一群人拥在楼下,闹得是人心惶惶的。
总处好几位高层都下来了,急急忙忙请管事的军官单独交涉。
何舜清在会议室里见到了来人,穿黄呢制服,系了武装带,军帽上那金灿灿的帽箍显得有些不容侵犯。
军官一上来便没有好脸色:“这是我们陆军部的事情,你们银行的手不要伸得太长了!”
孙阜堂口里称是,却没有半点行动,反而不急不缓地坐了下去:“可袁平是我们的员工,那么陆军部的手是否”
军官摘了白手套,示意身后的马弁递东西上来,接着举到孙阜堂面前,冷哼一声:“这是通缉令,孙老可得看仔细了,此事牵涉军政机密!”
何舜清上前一步,微点了一下头,解围道:“其实此事,大概是我们先一步发现的。一个小时前,已经向警察厅那边打过招呼了,那边要我们配合”
“你们要想帮忙也不是不可以,从袁宅搜来的一张取款单,上头签名的两个人,恐怕大大地有问题。”军官显得很急切,总是在打断银行方面的谈话。
没想到这件事情一揭露,简直有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阵仗。
何舜清赶紧双手接了那张取款单,看了一眼,才道:“这个单子上,经办人一栏根本上就没有符合我们的规定,也没有盖上银行的章,可以说是完全不成立的。还有,这一位沈兰女士,就是站出来检举袁平的证人。”
军官点了一下头,向着何舜清连连扫了好几眼,然后转向一直沉默着的总裁许连山,几乎是在发号施令:“还有一位就开除吧。”
许连山鼻子里哼了一口气,听不出来是什么样一种情绪,只管忙着去摸身上的雪茄。
倒是在旁的几位议论起不合规矩的话来。涉及袁平的人是该查,但是眼下连还没开始查,先把人给定论了,说出去可是不好听。做经济的可不比玩枪的,只要子弹够快,理由是其次的。
不过,那位军官似乎是有备而来,尽管提议很粗鲁,但该有程序仿佛都已经走了一遍过场:“据我所知,当日你们银行已经出了新规,不允许随意提现。我也不是直奔你们来的,事先已经向沈女士要过口供了,除她而外并没有其他人的生命受到威胁。那么,像这种视规定如无物的员工,你们还敢留下来,纵容他再出什么乱子?”
又是何舜清咳了两声,站出来道:“倒不是这样说,所谓一行有一行的规矩。我们不比行军打仗,出了事都是速办的。”
这时候,一直不表态的许连山忽然接言:“这件事我们一定会从严也从速。”
孙阜堂挪了一下眼珠,嘴角划过一丝冷笑。
等到把大佛请走,各自回了办公室之后,何舜清才向孙阜堂谈起:“许总裁先是什么都不说,一涉及去留问题,又突然表现出恳切的样子,恐怕是有借题发挥的意图在。我以为,这件事还是先放一放,不必急于给什么结果。谁耗不起,谁就先露马脚。对我们来说,也并不是坏事。”
“你什么时候宅心仁厚起来了?”孙阜堂望了他好久,才擦亮取灯点上雪茄,“为什么敢签这个名,还不是料定了有些环节实际上无人可找嘛,正好落得个左右逢源。你说说,做事情能这样吗?”
何舜清点了一下头,又摇了一下头:“我虽然都明白,但还是认为应该先停职调查。这样直接开除的姿态,看在旁人眼里等同于是被我们放弃了。有些人甚至有些势力为了控制事态,很有可能会让他永远开不了口的。这样一来,什么脏事尽可都往他身上推。”
孙阜堂吐出一个烟圈,夹着雪茄的指头在半空晃了两下,在心里笑着年轻人做事不懂转弯,然后才道:“停职也会给人施展身手的空间啊!倒不如干脆辞退,别给他留有什么余地,或许能震出几句真话来。如果这样都喊冤,那就只是做事马虎的问题而已。那样的话,岂但我们不敢用,介绍给谁都说不过去。倒是可以想办法弄张车票,送他远离是非,也不失为一种补偿。”
何舜清一脸恍然,大出了一口气之后,起身道:“我明白了,这就去办。”
一直到天色暗下来,何舜清才耷拉着脑袋回来复命:“他说今天头疼,休息两天或者什么都想起来了。所以,看来他是有意的,或者说本来也就在袁平家族的利益圈子之内。”
孙阜堂对此似乎毫不意外,沉沉地点着头,道:“我在想,这时候掀起大浪来,真的好吗?拔出了毒瘤,留下的空档,就如你所说,那位”抬手超总裁办公室的方向一指,更加地把声音放低了,“难道就不会动什么念头吗?”
“那么”
孙阜堂陷入了沉思,面前的玻璃烟缸简直堆满了烟蒂。他背着手绕着屋子转了好几圈,走到窗台前停下,看着马路上亮起的电灯,终于有了主意:“下个帖子,就约在今天,我要请一请客了。其实,咱们只需要问出袁平这条线上都有谁,至于做过什么,那得详查。再谈到动不动,就更是后话了。”
第47章 包办主义()
穿行在夜幕中的前门,各种丝竹音乐声声不断。
宋玉芳却塞着耳朵,懒懒地挨在人力车里。从来也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能体会“身心俱疲”这四个字。
拉到了地方,还是车夫轻唤着,把她叫醒的。
“妈,你给我弄两碟儿素的吧。”宋玉芳一路打着哈欠,向里说道,“我今儿实在是累垮了,得进屋躺一躺去。”
偏偏是玩了一天的宋津方,精神头十足,一路嚷着就过来了:“姐姐姐姐,你看我画的画儿。”
宋太太一掀棉帘,又把宋津方给拽了进来:“好啦,知道你厉害,你姐姐这一阵儿是真忙,别添乱了啊。”
“姐姐困了,等吃过饭再陪你玩儿,好吗?”宋玉芳蹲下身来,从包里变出了一颗包彩纸的糖“拿着,这是姐姐的同事从外国带回来的。”
宋津方高高兴兴地接了过来,蹦着跳着去别处玩了。
宋太太摇头叹气道:“就因为你们总拿这招来对付他,这孩子也是越来越不好带了。”
“才一颗,不碍事儿。”宋玉芳笑了笑,转身对着那个小小的身影高声嘱咐道,“津方,吃完了要刷牙的好吗?你要不老实,下回就不给你吃了。”
廊子里只有笑声,却未闻应声。母女两个也不多计较,一个去煮粥,一个去休息。
半梦半醒之间,宋玉芳脑子里转的还是那一堆叠得高高的投诉信。她几乎是要把腰弯得点着地,转头奔走于各部门之间,听着上司们争执:“贵部的责任与我们什么相干?”
突然,不知从哪伸出一只手来,拉着宋玉芳的袖子,前后端看着:“密斯宋穿的这身衣裳可真是夺目,尺寸改小一号,给桂香穿着,该多好呀!”
那人说完,回头就跑了。
然后,又有人在耳边喊道:“小玉,小玉你爸回来了。”
宋玉芳浑身一激灵,猛地坐了起来,才惊觉自己是做了一场混乱的梦。
而宋太太正站在跟前,一下一下地推着她。
也顾不上找什么手绢,宋玉芳拿手背揩了一把额头的汗,这才说道:“今儿是礼拜啊,该回来的。”
“你不知道,一大早就回了。”宋太太一脸紧张地往门口望了一眼,这才凑近了解释道,“然后,大木仓来了个听差,一直待到现在。瞧瞧,天都黑了。我问了他什么事儿,他说叫你先吃饭,吃完了他再找你说。”
这样一说,闹得宋玉芳也提心吊胆起来。本就累得没什么胃口,再加上心里悬起一桩事来,这餐饭就更加地食不知味了。
匆匆划了两口粥之后,宋玉芳便敲开了书房的门:“爸,您找我?”
宋子铭正就着烛火看书,先点了一下头,手冲着旁边的椅子一指:“坐吧。”
宋太太悬着心,站在窗外侧耳听了听。她丝毫不觉自己的身影打在纸窗,行迹一览无遗。
宋子铭微笑着摇了一下头,冲着外头说道:“倒省得我喊了,你也进来坐吧。”
橘色的烛光把人的脸都照着看不出颜色来。不过,宋玉芳见母亲一直低着头,这会儿大概是有些赧然的。
三人坐定之后,宋子铭来回地打量了妻女良久,才开了腔:“我今儿去了趟大木仓。”
宋太太有些性急,便道:“一家人就别端着了,直说什么事儿不好嘛。”
换做以前,宋子铭是不喜欢说话时被人打断的。可今天却出奇地好脾气,笑了好几声,才将眼神落在宋玉芳身上。尽量把声音放柔了,向她商量道:“老太太要给小玉说亲事,这回有了准信儿。”
宋玉芳听了,身子本能地往椅背上缩了缩,嘴唇连颤了好几下。
宋子铭还是眯起眼睛来直笑:“我以为如今也是实行自由的年代了,在婚姻问题上,我的态度是,长辈给牵的线,毕竟知根知底,少走许多的弯路。至于到底怎样说,我看还是由你自己拿主意吧。”
这个消息,犹如一盆冷水兜头而下,浇得宋玉芳身上一阵一阵地发凉。她赶紧转过头去,望着宋太太,把心里的满腔急迫都化成一种力量,集中在脸上。苍白的双唇,像是卡了墨的钢笔,任她动得再快,也是一顿一顿地往外蹦着字:“由我拿主意?那那就算了吧。我,我是以为,那个老太太那样古套,放着放着上头几位姐姐不操心,专来管我,不对啊”
宋子铭哈哈地一笑,虽是反驳的话,却说得很平和:“这话也未免小人之心,你就不兴上了岁数的人也赶一回潮流吗?”
宋太太在心里想着,别的人有这样好心她还会去道声谢,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