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攻皇后的萌主-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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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久久访不出呢?”
妁慈笑道:“让好人活着比让坏人死更重要。到时,只能劳烦先生多来坤宁宫走动了。”
太医时似乎很满意她的答案,放下茶杯,正跪着给妁慈叩了个头:“请娘娘恕罪。臣并非有意瞒着陛下,使娘娘只身立于危境。只是帝王盛宠,常常蒙蔽圣明。先皇贵妃之死,五名御医罹难,数百宫娥被杖死”
妁慈打断他,道:“陛下不会。”
太医时一时语塞——他仍记得,那日偶然路过御药房,看到太监总管偷偷往林修仪的药里填了一味麝香。他自然知道麝香是做什么用的,更清楚太监总管有几分胆量因此他的心里,见俊与他的父亲并无不同,只是个对自己的孩子都残忍无情的冷漠帝王罢了。
——那日他在太监总管走后,假装无意将药打翻,命人重新煎熬了。但林佳儿最终还是没躲过这一劫。
而见俊看妁慈的目光里饱含了依恋和珍爱,分明与英宗对朱贵妃如出一辙。他下意识就做了类比。
此时听妁慈说得这般笃定,他一时竟有些茫然了。
但他活到这把年纪,又是悬壶济世的名医,见惯生死别离、人间百态。他很清楚,妁慈目光平和温厚,言谈坦荡达观。与贵妃的暴戾多疑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是臣唐突,娘娘自然与先贵妃不同”
“见俊”妁慈一时说漏了嘴,略顿了顿,却也并没有太在意,“陛下也不是先帝,先生过虑了。”
见俊在外间等着。
他有些焦躁不安,只觉得时间过得无比缓慢。
他喝了一盏茶,便起身来回踱步。走了两趟,还是忍不住贴到门上去偷听可惜皇后寝居内隔音效果不是一般的好,他半点动静也没听到,只能重新坐回去。
他确实有些担忧妁慈的身体,听太医时说到荣国夫人的病情,更是心绪不宁。
若妁慈知道他在担忧什么,只怕会再次瞠目结舌。
——他们甚至连洞房都没有过,见俊想的却是,若妁慈也是荣国夫人那般的体质,他宁肯不要他们的孩子。
但是,他可以没有一个继承人,却不能没有自己的孩子。
他只觉得自己落入了元禄的圈套里。
他一点也不希望被他说中。
若他处在元禄的境地,他也想要对她此生不渝。但是没有谁比他自己更清楚,他是多么希望能有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人。他想要将自己渴望却从没获得过的温情全部灌注在他的身上。看着他长大,就仿佛儿时梦境成真,自己在父母的疼爱珍惜里重新活了一遍一般。
他成长的环境里充满扭曲的憎恶,只凭着这一个执念,才顽强的长成一个正直善良的人。妁慈错过了他的童年。所以唯有这一个人,唯有这个人,是妁慈不能代替的。
见俊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有些倦怠的把头搭到炕桌上。
片刻之后,见俊坐正了身体。
他从小失望惯了,遇事下意识就往最糟糕的方向去想。此刻却忽然意识到,他何必在这里杞人忧天?横竖他与妁慈都还年少,来日方长。何况有太医时在,就算妁慈真有什么隐疾,他们也未见得不能美满。
他一旦想开了,就无比想立刻见到妁慈。忙从暖榻上跳下来,却听到身后细柔的一声:“皇后娘娘吉人天相,陛下放宽心,再等一等吧。”
他一想,确实也不急在这一时。他已经准太医时给妁慈单独诊治了,此时若贸然闯进去,让妁慈误以为他出尔反尔、小气多疑,那就不好了。
他忙傻乎乎的又坐回去。
有宫女奉上茶来,他接了捧在手里慢慢喝着,安抚自己的不安,也消磨凝滞不前的时间。
那宫女立在他的身前,略有些挡光。他便挥了挥手,让她退下。
她迟疑了一会儿,敛裙行礼,身姿曼妙,柔声道:“是。”正是先前劝慰他的声音,他不觉抬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姑娘皮肤玉一般白皙莹润,容颜浸在秋日柔光中,氤氲美好,依稀在哪儿见过一般。
“药物扰乱脉象,只能维持一时。”太医时说道,“应当不会超过两日。娘娘不妨先从昨夜和今晨查起。娘娘这几日饮食谨慎一些,过两日臣再来为娘娘请脉。”
太医时说完便收拾诊具。妁慈拦了他一下,问道:“这几日陛下一直与我同饮同食先生是否确定,那药对身体无害?”
太医时捋了捋胡子,“是药三分毒,要说绝对无妨,那是骗人的。不过娘娘与陛下正年轻,气血旺盛,最多一时不适罢了,不碍的。
妁慈沉默片刻,道:“先生也替陛下诊一下吧。”
打发手段是轻是重,她会根据太医时的诊断结果,酌情调整。
不过妁慈略有些想不通。在她脉搏上动手脚,做出虚弱不能承欢的迹象来,到底有什么好处?有这种手段,何不直接毒死她?
不杀她,却又不希望她与见俊发生关系。
她第一个猜疑的是元禄。不过在她看来,元禄并不是这么幼稚无聊的人。
她很快想到,也许那人只是不希望由她为见俊诞下子嗣。若是出于这种动机,只怕宫城内外稍与皇权有关的人都值得怀疑了。
她揉了揉额头——往险恶里揣测人心,她从来都不擅长。
第34章 诊断 〈第二更〉()
妁慈不由揉了揉额头——往险恶里揣测人心,她从来都不擅长。
太医收拾完诊具,再次问道:“娘娘当真想好了吗?”
妁慈坦然点头,道:“是。麻烦先生了。”
太医隔着帘子无法看清她的表情,却知道她在这么回答的时候,心中半点迷茫与犹豫也没有。
虽然妁慈跟他扯了一大段医理,并且得到了他的认可。他也确信妁慈对见俊的关怀绝对不下于见俊对她的依恋,但是他却很清楚,促使妁慈做出这个决定的,并不是爱情。而是某种淡漠和绝情。
——她并不把见俊的思慕放在心上。
太医想到见俊注视妁慈的目光,再想到当初林佳儿的遭遇,不觉暗暗叹了口气。他一贯不相信因果与轮回。这一刻却当真觉得这是见俊的报应。
太医推开房门的时候,见俊丢掉茶杯,噌的从暖榻上跳下来。
他在太医身旁停了一下,似乎迫不及待想问一些事。但他张了张嘴,还是克制住,飞快的闪身进屋去看妁慈。
妁慈正在收竹帘,见他进来,回头对他笑了笑。
见俊见着她的笑容,只觉冰消雪融、阳光普照,心中的惊慌与不安霎时间便全部消散了。
他松一口气,上前扶住妁慈的肩膀,打量了她一番,问:“没事吧?”
妁慈笑道:“我能有什么事。一点小毛病罢了,不碍的。”说着便把他按到椅子上,道,“倒是你,嗓子哑了半个月,才真让人担心。正巧太医还在,一并给你看看吧。”
她从见俊背后走,见俊转着脖子跟着她,追问:“什么小毛病,你别不当一回事朕等了半天有什么不能跟朕说的,”见妁慈不把他的问话放在心上,叫道皇后
他眼睛黑亮,眼神小狗一般追着他,白软的脸颊鼓鼓的,嘴唇已经不满的嘟起来。妁慈好笑道戳了戳他的脸,按了按他的脑袋,留一句“乖乖坐着”,径自去研磨。
见俊还要粘着她,太医已经跪下来把住了他的脉口,他只能暂且坐住,眼神却还是追着妁慈。
太医经验足,进门看看脸色举止,基本就大致猜到病症了,此时一把脉,就知道跟他料想得相去不远,便道,“一点虚火罢了,吃几个秋梨就好。只是陛下还有些病后虚弱,这几日要心绪清净,不要过度操劳烦扰了。”
妁慈听他这么说,心里稍稍平静下来,也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见俊没受什么影响,那药并不是下在饮食里的。
见俊自然不是一天到晚都腻着她,她平时爱喝白水,显然也不能轻易动手脚。那么那药自然就是下在昨晚的参汤里了。
妁慈从书架上取了砚台——明了了这一点,她心里不觉又起了波澜——她自然知道不会是见俊给她下的药,但是那碗参汤,确实是见俊特地命人为她熬的。而这世上也再不会有人比见俊更不希望由祖父的孙女儿生下嫡长子。
毕竟他到现在还固执的相信祖父有不臣之心。
妁慈想得头昏脑胀,不觉懊恼,几乎没狠狠的把头在书架上磕几下——这么一想,仿佛她不和见俊生孩子,是出于某种具体深远又无奈的缘由似的她觉得自己肯定是被见俊洗脑了。
一时她脑子里各种见俊模样的小人上蹿下跳道“皇后爱上朕吧”、“皇后爱上朕了”,妁慈只能无奈的用手指把他们一一弹开。
妁慈打开砚台,正要放下,便有人从她手里接了东西,兀自研磨起来。
她干活半路被拦下得多了,开始时并没在意。只是她正要离开,忽然觉得那小宫女垂着头恭顺娴静的背影眼熟得很——何止是眼熟,那种无与伦比的曼妙身姿,这宫城里如何能寻得出第二个?
不得不说,那一刻妁慈有种惊艳的感觉。
日日看着的时候,只知道萍儿是个罕见的美人,无论与谁站在一起都光彩照人;就算安安静静的不说话,也让人无法忽视。但是她的美貌与气质到底出类拔萃到什么地步,却没人在意。
然而在她消失了十几日之后,再次出现时,那种差距霎时间便清晰起来。
美玉无瑕。
妁慈恍然觉得,现在的萍儿,似乎只有这四个字才能形容。
比起十几日前“我见犹怜”,她多了一份不争与成熟。虽还稍显青涩,却也初具规模。
这两种感觉说不上那种更好一些。当然她个人更喜欢现在这种。不过,连萍儿也不柔弱了见俊再不肯长大,只怕这宫里就真的没有他能压倒的女人了。
萍儿不在时,一直是阿樱在旁边做这些事。按说此时萍儿回来了,阿樱让出位子来也是对的。不过她们竟然私下交换,便太不把规矩当回事了。
但事情已经做了,妁慈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淡淡问道:“伤好了?”
萍儿回头轻声道:“谢娘娘垂询,已经无碍了。”
“何时回来的?”
萍儿顿了顿——以她的敏锐,自然感觉出妁慈不高兴了,“昨日便回了,到赵姑姑哪里报备过,明日开始当值只是阿樱病了,因此奴婢今日便来替她。”
妁慈没说话。萍儿便垂手立在一旁,沉默不语。
——阿樱确实比较懒散,但似乎只找萍儿一人替过。
妁慈不想无缘无故疑忌人,何况萍儿行事一贯稳妥周全,让人挑不出错来——便是今日这种看着有错的,细细一问竟也是她代人操劳又代人受过。可是自从中秋节座次出了错,妁慈便一直无法对萍儿平心以待。
“昨夜也是你替的她?”
萍儿轻声道:“是。”
她垂着眼睛,面色平静、表情坦然,答话也并无犹豫。
妁慈暗想,难怪昨日进汤时,汤盏举过头顶,高度却刚好可以接到手里。盏内毫无溢溅,汤也体贴的先凉过了——萍儿做事确实比阿樱要周到多了。
妁慈疑心虽未消除,却也并没发现什么疑点。知道此事还要细细访查,便挥手让她自去忙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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