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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部分

中国十大禁毁小说文库-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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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说琪生雨阻在常州饭店中,盘费又尽,日日坐在店房,思量父母,不知在家安否。又想轻烟放他之情,心内感激。又念婉如与绛玉,近来不知怎样想望。又想到雪娥与素梅被盗劫去,永无见面之期,就放声大恸。正是:

    刻肠回九转,五更泪洒千条。

    一日雨止。欲要动身,又没银子打发店主。欲要再住,一发担重。进退两难,无计可施。闷闷地到街上闲走,只见一簇人围在那里看什榜文。琪生也挤进去看,却是两张告示。一张是奉旨拿定海县劫狱大盗的,一张是奉旨拿定海县越狱盗犯二名,各出赏分三千贯。后看这一张,画影图形,后面填写姓名。第一名,越狱大盗正犯冯铁头。第二名,窝犯祝琼。仰各省实贴通衢。琪生不看则已,一看时险些吓死。在众人堆中,不得出来,慌忙转身就走。奔到店中,忙把房门关上,尚兀自心头乱撞,道:“厉害!厉害!”

    正在惊恐,忽门外有人叫道:“相公开门。”又把他一吓。开门看时,却是店主人来算饭钱。琪生不得已,实对他说道:“身边实是分文也没有,怎么取?”店主笑道:“相公说笑话。我们生意人家,靠此营生,当得几个没有,快些算算。”琪生道:“实是没有,算也没用。”

    店主见说当真没有,就发急道:“呵哟哟,你身子住在房里,茶饭吃在肚里,我们一日烧汤煮水服侍你,怎说个没钱的话?”琪生道:“委实盘费用尽,叫我也没奈何。”店主便着急道:“吃饭还钱,古之常理。你是个斯文人,我不好开口得罪,难道打个披子罢?”琪生见他渐渐不雅,只得说道:“若要我钱,除非割肉与你。今烦你外边寻件事来,与我做做,设法挣些银子还你。”店主见他说得苦恼,就不好发话,问道:“你会做什么事?”琪生道:“我会做文章诗词及写法帖。”店主摇头道:“都是冷货,救不得急。”琪生道:“除此之外就一样也不能了。却如何处置?”店主道:“我有事去。你再想想,还会做什么否?”店主遂匆匆出去。琪生思前想后,别没法子。

    到次日,店主人进来道:“相公,事倒寻得一件在此。你若肯去,丰衣足食,一年还有几两银子趁,又清闲自在,落得快活。你可去么?”琪生问是什么事。店主人道:“码头上有个关帝庙,少一个写疏头的庙祝。你若肯去,我去一说便妥。”琪生听是做庙祝,就不肯则声。店主人道:“这是极文雅之事,何必踌躇。你既没饭钱打发钱,又没得有盘缠出门,不如权且做做的好。”琪生叹口气道:“也罢,你去说罢。”店主人就忙忙去说。少顷来回道:“事已妥当。我叫小二替你送行李去。饭钱我已算过,共该三钱四分银子。你只称三钱与小二带来,那四分银子就作我贺仪罢。”琪生别却店主人,同小二到关帝庙来。有已改姓张,名祝。小二领他见了当家和尚,议定银子,又称了饭钱打发小二回去。

    琪生踱到殿上,忽见壁上诗句。大惊道:“她在定海县母舅家,怎地来此?却也奇怪。”再细玩诗中之意,恍然道:“哦,她说姑媳向谁啼,分明是嫁与人了。怎么又道向谁啼?终不然她嫁不多时,就守寡不成?”遂叹息道:“咳!可惜这样好女子,却没有节操。”又气又怜,待要责她负约,却没处寻她,心中感慨就和诗一首于壁。自此只做庙祝安身。不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一回害妹子权门遇嫂词曰:

    欲图献媚,那官气连枝,世上道我会逢迎,不过暂时帮衬。愚兄之意,借你生情,若能得彼笑颜亲,就是拙荆不吝。

    右调三挝鼓

    话分两头,再表平家枣核钉,被素梅咬伤臂膊,在书房将息。忽闻祝琪生逃走,惊得汗流不止。到晚又听得劫狱,只是发颤,上下牙齿相打个不住。及打听得贼已远去,方才上床少睡。才合着眼,只听得门外敲得乱响,只道不知何事发作,吓得从床上滚下地来,连忙往床底下一钻。小厮们去开看,觑见妹子领着丫头、仆妇进来,枣核钉才敢爬出来。

    婉如哭道:“嫂嫂不知哪里去了。”枣核钉惊慌忙入内去看,但见满房箱笼只只打开,床上被也不在。又见两个家人来报道:“莽儿也不知哪里去了。房中铺盖全无,却有大娘一双旧鞋子在内。”枣核钉已知就里,不好说出,竟气得目瞪口呆。原来陈氏与莽儿弄得情厚,一向二人算计要走,因无空隙不能脱身。今日乘着强盗劫狱打抢,众人俱出去打听消息,所以与陈氏将房中金银首饰,与丈夫细软席卷而去。

    枣核钉次日着人缉探,又出招子赏银,只当放他娘屁,毫无下落。心中气苦,又为祝琪生未死,怕着鬼胎,连日肉跳心惊,坐卧不宁。想道:“我在家恐防有祸,而且脸上惶恐。不若将田产变卖银子,进京去住。明岁又逢大比之年,倘秋闱侥幸得意,有个前程,就可保得身家。”计算已定,就央人作保,将产业变个罄尽。忙忙地过了年,到二月间带着婉如妹子与素梅,举家搬往北京,买房住下。

    倏忽将至场期,遂赶到本省入场。到八月十五日完却场事,文字得意,拿稳必中。到揭晓那日去看榜时,颠倒看来,定海却中四名,俱是熟识相知,郑飞英亦在其列。独是自己养高,决不肯中,名字像又换了。垂首丧气,心内不服。进去领出落卷来看,却又三篇皆密密圈点,且竖去一笔不上两个字,再看批语,上面写着“铸局清新,抒词安雅,制艺之金科玉律也,当拟五名之内。惜乎落题三字,姑置孙山。”枣核钉看完,自恨自苦,号呼大哭。正是:

    到手功名今又去,可知天理在人间。

    遂依旧到北京家中,恼得门也不出。

    一日,有个相识在严世蕃门下,就托他脚力,用了许多银子,备上若干礼物,进去拜严世蕃为门生。恐门生还不大亲热,就拜他做干儿子。一味撮臀捧屁,世蕃倒也欢喜他。有人问枣核钉道:“世蕃与兄年纪相等,兄怎就拜做儿子?”枣核钉道:“这是我讨他便宜,替家父多添一妻。”那人笑道:“只是难为了令堂也。”枣核钉也不以为耻,反洋洋得意。

    一日去见严世蕃,世蕃偶然谈及道:“我欲讨一妾,再没有中意的。你在外替我留心。”枣核钉心内暗想道:“我若再与他做一门亲,岂不更好?”便应道:“孩儿有一胞妹,容貌也还看得,情愿送与爹爹做妾。”严世蕃听了甚喜道:“足见我儿孝顺之心。明日我送聘金过去。”枣核钉连连打恭道:“一些不要爹爹费心,孩儿自备妆奁送上。”二人谈笑一会。

第156章 五凤吟(8)() 
枣核钉高高兴兴回家打点,临期方对妹子说知,就将素梅做陪嫁。婉如一闻此言,哭将发昏,忙将凤钗藏在贴身,对素梅泣道:“哥哥坏心,将我献与权门为妾,我到即。”素梅哭道:“我将不负祝郎。料此门一人必无好处小姐到他门口,妾自逃生回去,寻探祝郎与我家小姐下落。小姐须耐心,相机而动,切不要短见。”

    二人正对面啼泣,只见枣核钉领着伴婆,生生将她擒抱上轿。恐有不测,就将伴婆同放轿中。枣核钉大摇大摆,自己送亲到门,交代而回。

    严世蕃见婉如果然美貌异常,心下甚喜,亲自来搀扶。婉如把手一推,眼泪如雨。世蕃不敢近身,且教将新人扶进房去。婉如哪里肯进去,跌脚撞头,凶险难当。伴婆也被她推得跌倒爬起,爬起跌倒,脸上又着了几个耳刮子,好不生疼,也不敢近她。严世蕃一时没法。忽见一个妇人从屏后笑将出来。严世蕃看见笑道:“姨娘来得正好,为我劝新人进房。”那妇人笑嘻嘻地来笑婉如。婉如正要撞她,睁眼一看,倒老大一吓,遂止住啼哭,舒心从意地随她进来。世蕃快活道:“好也!好也!且去进了衙门回来享用。”忽闻有一个陪嫁丫鬟不见,想必走失。世蕃不知也是个美物,只认是平常侍婢,遂不在心上,吩咐着人去寻一寻,自己匆匆上轿而去。

    看官你道那妇人扯婉如的是什么人?原来就是婉如嫂嫂陈氏。自那日同莽儿逃出,走到宛平县。莽儿有个兄弟在宛平县放生寺做和尚,莽儿投奔他,就在寺旁赁间房儿住下。陈氏又与他兄弟勾搭上了,被莽儿撞见,两下大闹。哥哥说兄弟既做和尚怎睡嫂嫂?兄弟说哥哥既做家人怎拐主母?你一句我一句争斗起来,两个就打作一团。地方闻知就去报官。宛平知县立刻差人拿到,审出情由。将和尚重责四十大皂板,逐出还俗。将莽儿也打上二十个整竹片,分开却是四十,定贼例罪。又要去责陈氏,定她大罪。忽觑见陈氏窈窕色美,暗动一念。遂嘱暂且寄监,明日发落。这知县却是严嵩门客,到晚私自将陈氏带进衙中,吩咐牢头递了个假病状,竟将陈氏献与严嵩。严嵩爱她娇美俊俏,就收做第八房亚夫人。近日明知丈夫在京,她也公然不惧,料道不能奈何于她。今日晓得丈夫送姑娘与严世蕃做妾,故此过来瞧看。

    那婉如一见嫂嫂,同到房中,问道:“嫂嫂缘何却在这里?”陈氏假意伤悲道:“缘为恶奴串通强人,掳至此间。幸蒙这边老爷救活,收我做妾,其实可耻。”婉如心中有事,也不再盘问,哭对陈氏道:“嫂嫂既在这里,必须保全我才好。”陈氏劝道:“既来之,则安之,何必如此。终不然一世再不嫁人的?”婉如泣道:“嫂嫂,我与你共处多年,怎尚不知我心?今日既不救我,我也只抛着一死而已。”遂泪流满面。陈氏原与婉如相好,便道:“这事叫我也难处,我又替不得你。我今日且在此与你做伴,看光景何如。则怕这事再不能免的。”

    说言未了,严世蕃早已回家,就跌进房来去与婉如同坐。婉如连忙跳起身要走,被严世蕃扯住道:“勿忙,是你自家人,何必生羞。”婉如大怒,将世蕃脸上一把抓去。世蕃不曾防得,连将手格时,专脚已抓成三条大血槽,疼不可忍,急得暴跳如雷。走去将婉如揪过来,拳打脚踢,甚是狼狈。陈氏横身在内,死命地劝,严世蕃方才放手出去。临出门又骂道:“不怕你这贱人不从。”婉如在地下乱滚,放声啼哭。陈氏哪里劝得住。到晚,严世蕃又往人家赴宴。陈氏陪着婉如在房,劝她吃晚饭,又不肯;劝她睡觉,又不从。急得陈氏也没法。看看半夜,众丫头们俱东倒西歪,和衣睡着。只有陈氏一人勉强撑持,伴着婉如。再停一会,耐不得辛苦,渐渐伸腰张口,困倦上来,左一撞,右一撞,怎奈这双痨眼,只是要睡下来。不上一刻,也呼呼地睡着在椅上。

    婉如见众人睡尽,想道:“此时不死,更待何时。”见房中人多,不便下手,遂拿条汗巾,悄悄出房。前走后闯,再没个下手处。见一路门竟大开,就信脚走出。谁知大门也开在那里,却是众家人去接世蕃开的,守门人又去洗澡,将门虚掩,被风吹开。婉如轻轻潜出门外,往前就走。此是三月下旬,头上月色正明。婉如不管好歹,乘着月色,行有半更时候,却撞着一条长河,前边又见一簇人,灯笼火把渐渐近来。她心中着慌,又无退步,遂猛身往河中一跳。那些来的人,齐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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