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神者自愿被神隐-第3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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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已经散去,星辰消失不见。
“差不多了,”醍醐京弥直视月亮,眼眶中感到一阵剧痛,仿佛被柔和的月光灼伤,“情报收集到此为止。”
鹤丸国永揉了揉眼睛。
刚才
“月亮,”他喃喃道,“动摇了?!”
下一刻,整个世界都动摇了。
梦境发生了大片大片的坍塌,过去、未来、现在的片段彼此交织,边缘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持续分解。
所有人伫立在原地,同时看向某个方向——醍醐京弥的方向。
“已经是极限了吗?”鹤丸国永挠着脑袋,“梦境又重置”
像是褪色一样,鹤丸国永的身形变得影影绰绰。
不仅如此,他银色的发丝和白色的衣装像覆盖了一层灰,变得暗沉无比;眼瞳中有丝丝红色的雾气弥漫,略显狰狞。
这是沾染了污秽的表象。
“糟糕,”他透过自己的手掌,看到手掌背后的景色,叹了一口气,“再来一次的话,我可能撑不下去了。”
这是灵力不足造成的。
事实上,所有刀剑付丧神都面临着这样的困扰——和主人之间的契约被切断,缺乏足够的力量支撑形体,迟早有一天变回价值连城的铁块。
只不过,在其他人尚且游刃有余之时,鹤丸国永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没有主人帮忙过滤,再吸收这个的话,”鹤丸国永看向周遭暴虐的纯能量,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垮下来,“我会变丑的吔?”
纯能量是最为原始的力量,成分复杂不均。如果不经醍醐京弥这个审神者的调和,刀剑付丧神们会面临很大的风险。
暗堕的风险。
“污秽缠身的黑鹤,”鹤丸国永又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会被主人讨厌的?”
话虽如此,可是比起被主人讨厌,还是再也跟不上他的步伐更糟糕一点。
他答应过要见证醍醐京弥的终末。
可这样一来,也许是他会先走一步也说不定
“烛台切,”山姥切国广出现在烛台切光忠面前,一把揪住他的前襟,“鹤丸在哪里?!”
“哎?你找鹤先生?”烛台切光忠不明所以,“抱歉,我不知道。”
“可恶!”
山姥切国广忍不住一拳锤向墙壁,转身想走。
“啊——等等,山姥切,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烛台切光忠拉住了他,“这里发生了什么?”
“世界重置了。”
“重置?”
“这不是主人第一个梦,”山姥切国广也冷静下来,不急着去找人了,“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哎?为什么?”
“主人就算失忆,又不是智障,随着时间过去,他总会发现事情有哪里不对。”山姥切国广脸色阴沉:“所以,每次到达极限之后,他就会重置梦境,把上一个梦境的遗留痕迹全部清空。”
只有这样做,才能适时满足醍醐京弥的求知欲,确保他永远不会把事情想起来。
山姥切国广和鹤丸国永,已经反复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重置了。
他们之所以不肯出现在醍醐京弥面前
就是因为自身已经相当衰弱,不能长时间保持正常的配色,很容易会被醍醐京弥看出问题来。
“鹤丸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我们必须得找到他才行”话到此处,山姥切国广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这次竟然不是重置?”
风从四面八方吹来,醍醐京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到底从属何方?
是从什么地方开始误入歧途?
如果,这里一无所有。
他又为何要停留在这里?
——不行。
这是另一个世界,另一段时光。
明明是崭新的一天,和昨天相比,却仿佛毫无差别。
以他为中心,永不更迭。
——不能想起来。
远处仿佛有钟在敲,又仿佛就发生在耳边。
整个世界,随之震荡。
一圈一圈涟漪在水镜上荡漾开来,涟漪荡漾着,掀起了巨大的波涛。
“哇咧,”鹤丸国永又揉了揉眼睛,“主人?!”
忽然间,醍醐京弥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吓了他一大跳。
“这可真是吓到我了,”鹤丸国永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我本来还打算吓你一跳呢哎呀,不要看我!”
“我现在的样子可一点也不帅,”他手忙脚乱,想要挡住自己还没有恢复原貌的头脸,“把头转过去啦!”
醍醐京弥却前进一步,伸手捧住他的脸颊。
“为什么。”
“啊?”
第383章 再见()
鹤丸国永:“!”
“很多、很多刺,”醍醐京弥的声音虚幻飘渺;“很多、很多伤口。”他的眼神一片茫然;却仿佛能穿透鹤丸国永的灵魂。“其他的东西正在凋零。”
鹤丸国永脸红了。
“噫;”他和醍醐京弥对视,喃喃道;“你这个样子真的超可爱”
完全没管醍醐京弥到底在说什么!
“像迷路的小猫一样,”鹤丸国永忍不住靠近醍醐京弥,把额头抵了上去;下意识蹭了蹭;“这个因缘;果然是赚到了。”
构建梦境的基础逻辑已然崩解,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星辰般的碎片;在黑渊中闪烁。
随着鹤丸国永的动作;他们两人像在太空中一样;漫无目的地飘荡。
“迷路?”
醍醐京弥浑浑噩噩;意识极其稀薄,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消散开来。他给自己设置的安全程序出现了漏洞;彻底搞乱了他的脑子。
“仿佛有另外一个我;藏在我的影子里;”他的声音像是呓语一样,“他曾在这世上来过,我看见他的传说。”
“不要怀疑自己;京弥,”鹤丸国永揽住他的腰;“我就在这里,就在你身边,等待和你重逢的时刻。”
“但是,”醍醐京弥喃喃道,“你是谁?”
“不告诉你,”鹤丸国永收紧手臂,“我要你自己想起来。”
“想不起来”
“那就再用力一点,”他半阖眼帘,“在我失去余温,变成冰冷的铁块之前。”
“之后呢?”
“我会在你的心脏上开一刀,嵌进一块自己的碎片,”他轻笑了起来,“就算再一次忘掉我也没关系,我会一直看着你,等你发现自己的铁石心肠,吓你一跳。”
“真是执着呢。”
“没办法,我答应过你。”
“哈。”
“倒是你,说话不算数。”
“真的?”
“三心二意,中央空调。”
“”
“是个看脸的颜控。”
“”
“危险的时候,总是自说自话,擅自决定一切。相信我们一下会死啊?”
“”
“忘掉我们,居然也能过的很好。这点最可恶了。”
“”
“快想起来啊。”
“”
“这世上的一切,都是为了将你赶尽杀绝,”鹤丸国永的声音嘶哑,“再在梦境中徘徊下去,你离彻底湮灭也不远了。”
爆炸开始的时候,就是醍醐京弥开始做梦的时候。
虽然在这过程中,爆炸范围内的时间发生了扭曲折叠,这一瞬的梦境可以无限短,也可以无限长
可他不能一直活在梦里。
如果放着不管,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他会醒过来。
在失去一切后,迎接属于自己的毁灭。
醍醐京弥眨了眨眼睛:“你”
“你闭嘴!”鹤丸国永伸手遮住醍醐京弥的眼睛,“我知道,我知道,现在我又变脏了一点。”
他身上的气息已经开始变得非常不稳定,黑色的雾气在他周身弥漫。受到混沌中污秽的影响,他不可避免地滑向了自我毁灭的一侧。
“都是你的错。”
“抱歉”
“笨蛋,你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
“闭上眼睛,听我讲个故事,”鹤丸国永打起精神来,“关于你的过去。”
“好。”
醍醐京弥从善如流,闭上了眼睛。
奇异的花纹爬上鹤丸国永的脸颊,让他的脸变得凹凸不平,这种变化令他自己深恶痛绝。
他给了醍醐京弥一个拥抱,确保他即使睁开眼睛也看不见自己的脸。
“我第一次找到你的时候,你是雁国元州的州侯之子,”鹤丸国永的声音夹杂着一丝怀念,“你的大哥想要挟持麒麟,架空延王。”
“麒麟?”
“那是个神奇的世界。”接下来这段话,用的是一种和中文十分接近的语言,“最初天地间,有九州四夷。天帝拓十三国,中为黄海,蓬山之田,托王母使之安泰。余十二国配君王。各赐予枝,以此为国之基业。”
“降一虫,天受之以意。降三果,一果落而得王,一果落而得地,一果落而得民。”
麒麟生于蓬山,身负天意,选出一国之主。
“很有趣。”
“那的确是一段快乐的时光。”
在鹤丸国永的描述中,自己和他一见如故,救他于水火之后。在解决掉兄长掀起的叛乱后,两人一起周游天下,见识了诸多的风土人情。
那之后,醍醐京弥对世界的规则产生了怀疑,终登天庭,诘问天帝。
最后竟然发现——
天帝有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能决定一切的,”鹤丸国永总结,“只有你自己。”
醍醐京弥张了张口,良久,仍是心怀苦涩:“我不知道。”
“打起精神来,”鹤丸国永抿紧嘴唇,“一切都会好的。”
“”
“夜晚是梦的白天,光明是梦的黑暗,最大的煎熬是生存。”鹤丸国永抚摸他的后颈,“而你一个转身,就会把一切忘记。”
“对不起。”
鹤丸国永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烦躁,怒道:“这种话一点用都没有!”
“”
“你不是最喜欢我们的吗,为什么还是想不起来?!”
醍醐京弥只抓紧了他的后背,看着狰狞的骨刺刺破了他的衣衫。
很痛啊
这种肌肉撕裂扭曲、关节增生变形的变化,令鹤丸国永抱紧怀里的醍醐京弥,呼吸急促起来。
受到污秽的影响,他的本意已经开始扭曲。
“啊啊,恶意涌上来了,”在骨刺突出后,鹤丸国永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阵痛令他止不住地颤抖,“真难看。”
“对不起。”
“原本我以为自己可以忍受。”
“不要。”
“什么啊!”
“不要忍耐,”醍醐京弥瞳孔紧缩,伸手按在骨刺之上,试图把这种东西压回去,“很痛的?”
醍醐京弥的手掌差点被划破,根本无法阻止事情变坏。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破掉了,正在隐隐作痛。
“笨蛋,说这种话,”鹤丸国永嗤笑,“你现在可是连我的名字都想不起来。”
“但我看到你这个样子,”醍醐京弥的声音变大,“难以忍受!”
“喂喂,你居然还生气了?”
“是,非常生气!”醍醐京弥用力按住鹤丸国永的后脑,“生你的气,生我自己的气!”
“”
“你的状态越糟糕,我就越生自己的气,”醍醐京弥的声音发颤,“我想保护你,想要成为你的依靠。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