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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部分

审神者自愿被神隐-第111部分

小说: 审神者自愿被神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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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冲田总司的神国是“幕末的各种可能性”,他想要变强的话,就需要堪破尽可能多的可能性。按照安倍晴明他们的理论来说,就是吞噬更多的自己。

    在这过程中,统合所有自我的“真神”当然会发生变化。某种特质累积的越多,这种特质就会成为显性因素,构成真神的神格。

    比如冲田总司自身,大部分的他自己都是阳光、开朗、爱笑的青年,所以,构成的真神也具有这样的特质。但也有的他自己阴郁、敏感、消极,但这样的特质会因为积累不足、分量不够而转为隐性。

    醍醐京弥面前的这一个冲田总司,就是非主流的那一种。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黄泉做的手脚让他累积了那么多年的负面情绪,怎么可能不发生扭曲。

    “你认为,自己不再是自己?”醍醐京弥似懂非懂,“那些糟糕的记忆渐渐被埋没,不是好事吗?”

    冲田总司用控诉的眼神看着他:“当然不好!”

    “你能理解吗?”

    “就像,就像你明明讨厌青椒,却在某一天,突然发现自己居然能生出喜欢青椒的想法,而这想法根本是另一个人灌输进来的!”

    “你真的能明白吗?!”

    “你真的能理解吗?!”

    于是,醍醐京弥发现了自己的错误:他的判断太轻率了。

    他所认识的冲田总司和常规意义上的他不太一样:这个他被黄泉玩弄,一直挣扎求存,到死都不肯屈服。

    然后他在面对自我的时候,也不肯屈服——虽然他不怎么喜欢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却也不愿意贸然否定自己。不然,他和黄泉长年的僵持有何意义?

    ——他成神难道仅仅只是为了给另外的自己做嫁衣吗?

    所以他抗拒自己发生的改变。

    所以他才会自己刺伤自己。

    所以安倍晴明才把审神者送过来,试图抑制这件事。

    只有在面对醍醐京弥的时候,真神这个“集”中包含的所有偏好元素以他的存在为基点收束,这个阴郁、敏感、消极的冲田总司才会转为显性。

    也就是说,冲田总司不需要再刺伤自己来提醒自己,自己到底是什么人。

    比如说,刚才复发的恙是完全不必要的,他这样做,只是为了留下审神者而已。

    醍醐京弥伸出手,给了他一个拥抱,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背:“我得承认,这是很惊悚,”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因为这不是简单的改变爱好。”

    “而是一个人原本的特质在潜移默化中渐渐消失。”

    冲田总司不堪重负,回抱住了醍醐京弥,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了下来。

    “我很庆幸,”冲田总司喃喃道,“我遇见了独一无二的你。”

    “因为你,我才能确信我到底是谁。”

    醍醐京弥摇了摇头:“如果不是我,你就不必面临消失的窘境。”

    “如果不是你,我早就彻底消散了。”

    醍醐京弥反倒觉着这有点生不如死的意味。眼睁睁看着自我慢慢湮灭,和瞬间结束的主动自爆,到底哪个更痛苦一点呢?

    反正他觉得是前者。

    冲田总司发出轻笑,手指缠绕着他的头发,慢慢捻动、打转。

    “我已经病了,不再成长。”

    “而另一个我,其他的我们却视而不见。”

    “这不是我”

    “这不该是我。”

    “每日虚度,仿佛软刀杀人。”

    “没有想起你的时候,我甚至忘记了自己本来的模样,连自己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我感觉自己在渐渐消失。”

    “我会在常温下腐朽而死。”

    不知不觉间,起风了,满树枝条相互碰撞,沙沙作响。

    醍醐京弥发出一声叹息。

    老实说,他是不希望冲田总司保持这种被黄泉污染遗留下的负面心态的。他也见识过那个最初的、不记得那些绝望的冲田总司,这样的他虽然有点小腹黑,却也和常规意义上,那个阳光、开朗、爱笑的青年极为接近。

    每个熟悉他的人,都不舍得他被黄泉污染,背负绝望。

    遗憾,冲田总司自己不这么认为。

    他对阳光下的自己完全不适应。

    “我不想丢掉我自己,所以,抱歉了——”

    冲田总司伸出手,他的手很大,盖住了醍醐京弥的脸。

    “我一定要抓住你!”

    瞬间,醍醐京弥心跳一滞——

    侧脑室掌管近期记忆的海马体首先被控制,然后是长期记忆。神力刺激了他的大脑,他下意识想要反抗,然而新构建的记忆像地质层一样反复覆盖其上。

第122章 半夏生馆() 
云朵在湛蓝的天空上流转;阳光撒下城池。

    细长的河流穿城而过;偶尔的会有船只漂过。岸边柳树枝条随风摇曳;街上行人熙熙攘攘。风景倒影在河水中;微风吹过,波光粼粼。

    一墙之隔的街上传来叫卖声和孩子们嬉笑的声音;还有三味线断断续续、似有似无的细吟。

    “呀;”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你醒了。”

    醍醐京弥坐在榻榻米上;眼神涣散,盯着放在被子上的双手,保持这样的姿势已经很久了。

    眼前的一切都显得极其熟悉,但又陌生得可怕。

    “早;”他侧过头;如梦方醒,“千也子。”

    千也子是个非常可爱的女孩;穿着粉底红樱的小振袖;大红色的行灯袴上点缀着稀疏的蝴蝶。

    “你还记得我啊;”千也子的脸颊微红,“我以为你认不出来了呢。”

    “因为,千也子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醍醐京弥说出了这种一般用来叙旧的话,态度却冷的就像冰,一下子就打消了千也子的绮思。

    “醍醐先生”

    醍醐京弥站了起来;被子从身上滑下。他走出房间;下意识去到庭院;庭院中的池塘边长满了白色的半夏。

    ——怎么会是白色的?

    这种想法一瞬间划过脑海,然后被抛之脑后。

    洁白如玉的叶片随风摇曳。

    “这里是哪里?”

    他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又好像没有哪里不对。

    “这里?这里是半夏生馆,”千也子歪了歪头,“是冲田先生昨天把你送过来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呢。”

    “没想到你会喝那么多的酒,完全不省人事了。”

    “”

    “是因为从海外回来的原因吗?”

    “嗯。”

    半夏生馆是一间照相馆。这家照相馆有一台又大又笨重的立体照相机,十多年来留下了许许多多的黑白照片。

    最开始的照片里有许多浪人,然后就是洋人。接着,穿和服的女性就出现了,脸上带着或淡或重的妆容。近年以来,军人和女学生的比例不断增加。

    时代在变化。

    醍醐京弥翻动相册,然后一张泛黄的照片就从相册里掉了下来。照片背面上写着西洋历的时间,说明这张照片拍摄于十年之前。

    他将照片捡起来,翻到正面,看见了上面的自己,十年不变的自己,和旁边笑容温暖的青年。

    冲田总司。

    “猜猜我是谁?”

    一双手从后面蒙住了醍醐京弥的眼睛。温热的身体贴在他身后,有一种草木的清香在鼻间蔓延。

    “总司。”

    “答对了!”

    绑着高马尾的青年踮起脚,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一同看着这张照片:“哎呀,被你找到啦!”

    醍醐京弥没有说话,他整个人都在放空,不想说话。

    “我记得,这一批照片还有好几张,”冲田总司挂在他身上,伸手翻动相册,两手环绕着醍醐京弥,就像把他抱进了怀里,“近藤先生,土方先生,山崎先生啊,还有阿一。”

    他从中抽出一张斋藤一的照片,展示在审神者眼前:“哈哈,那个时候的阿一真是太嫩了!”

    醍醐京弥还是没有说话,眉毛都没动一动。

    “因为战争的关系,阿一前段时间升职了吔,”冲田总司用手指戳他的脸,“他家有办聚会来着。怎么样,要不要去凑凑热闹?”

    醍醐京弥点了点头。

    由于历史被改变的缘故,新撰组成为了新政府的大功臣,还活着的队士们纷纷得获高位——和幕府时期相比的高位。如果近藤勇和土方岁三还活着,现在都能入内阁了也说不定。所有人中,发展最为顺利的就是斋藤一,他成了东京警视厅的警视长。顺带一提,历史上他此时参加了西南战争,职位是警部补,和警视长差了四级之多。

    而他的发展之所以如此顺利,除了自身才能之外,还得多亏了他在维新后娶的妻子,高木贞。高木贞日后更名高木时尾,是原会津蕃上级武士家族的出身、原会津藩主松平容保的义姐照姬的佑笔(机要秘书)。二者结合属于嫁低娶高:原会津蕃的武士等级分为十一等,高木家是第一等,而新撰组初成立时是最末一等。虽然高木贞是个老姑娘了,可如果不是战争打破樊篱,放在维新之前斋藤一根本不可能娶上这么好的老婆

    “喂喂,”和他们俩相比,斋藤一看上去比十年前成熟很多,或者说是老了很多,“总司,你这是来恭喜的还是来砸场子的啊?”

    “怎么,不欢迎吗?”冲田总司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到京弥不高兴吗?”

    斋藤一诚恳道:“我只觉得他会是个大、麻烦。”

    “亲爱的,你这样说就太失礼了,”高木时尾掩口轻笑,“醍醐氏的子孙,蜃气楼的楼主大人,怎么能用麻烦来形容呢。”

    事实证明,醍醐京弥的确是个大、麻烦。

    所有人都在偷偷看他,彼此之间窃窃私语。醍醐京弥,情报组织兼暴力团蜃气楼的创始人,有着极其广阔的视野和非同一般的行动力,一度推动了松平维新的发生。他出身原仙台藩的清华九家之一的醍醐家分家,才华惊人,不慕名利。

    是真的不慕名利,在西乡国民政府建立后,蜃气楼直接被解散,他和其中的主要干部们直接消失,一点攫取高位的意识也没有。坂本龙马好歹成了商务部外聘的代理人,前往世界各地干着海援队经商,可是他却一别十年,音讯全无。

    直到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升职庆祝聚会。

    “这不是醍醐先生吗!”当第一个人鼓起勇气开口之后,一些认识不认识的家伙全都聚了了过来,“十年不见了,风采依旧!”

    “请问,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

    “有打算重新建立蜃气楼吗?”

    “还是考虑一下在新政府任职吧!”

    或真心或客套,他接受到了许多邀约,不乏很好的机会。然而,醍醐京弥就像冻住了的冰块一样,表现得十分冷淡。

    十年前的他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如果放在十年前,他就算心情不好,也不会如此敷衍才是。他总能用话术让人感觉如沐春风,忽略了他稍显僵硬的表情。

    不过,眼下其他人你一眼我一语,倒也不显冷场。

    “哎呀,这次我们只是来看看老朋友的,”冲田总司及时出声,“大家,不要本末倒置啊。”

    “聚会的主人公,应该是年纪轻轻就荣升警视长的斋藤一才对嘛。”

    既然冲田总司开口了,他们就像受到了指令一样,纷纷退散了。这些人又开始了互相交际,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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