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约吗-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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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他真的离开太久了,久到让她以为他都不真实了。
“这不是梦!”他说。
“哦!”
阮绵绵点了点头,她将指甲扣进自己的肉里,既然这不是梦,可为什么她却一点儿都感觉不到疼!
她之所以这么反常,不是因为欧阳的出现,让她欣喜若狂到不能自已,才觉得自己在梦中,而是因为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失去了对某些刺激的应激性,比如痛感。
怎么会这样?
她怔怔地出神,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欧阳的眼,只要她不提,他就不问,总有一天,她愿意说的时候,他自然会知道。这次阮绵绵能从死亡的边缘被拉回来,绝对不是偶然,可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
两人默默无语,各怀心思,穿过楼道,走向电梯。
一段路,却仿佛有一辈子那么长。
第184章 活见鬼了()
窗外,阳光明媚。
满院的绿草如茵,在盛夏的骄阳下,尽情燃烧纯粹的生机,可在葱郁的树杈上停着几只通体全黑的乌鸦,低声地鸣叫着,感受到人类的视线,便扑啦一声,四散飞去。
冗长的楼道,大约有几十米长,不宽也不窄,可是却是人来人往。
医院这么热闹?
有人站着,有人坐着,有人哭着,有人说笑,有人靠在窗边看风景……
狭窄的楼道,宛若分割了悲欢。
轮椅缓缓而行,在人群之中穿梭,阮绵绵抬眸细瞧,有些人满面病容,脸色惨白,面无表情地走来走去,他们踮着脚尖轻飘飘地游荡着,有的人虽有病容,却面有光泽,脚步迟缓但笨重,好像在地面拖行。
心中虽有疑惑,她却也没有多问。
一番折腾之后,阮绵绵做完核磁共振,正巧路过一间病房,里头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她听得浑身一颤,这就是人世间最痛苦的生离死别吧!
亲人离世,爱人死别,大多都没有来得及说一声再见。
人们常常有美好的心愿,就是期盼着来世,带着美好的祝愿,可真的有谁见过来世吗?反正她不信。
阮绵绵看着哭到昏厥的亲人,他们口中说着舍不得,眼泪止不住的流,却不知道每一滴都是对逝者的牵绊,病房里的哭声,由远及近,亲人们护送着逝者的遗体,从病房中走出,每一个人都默默无语,暗自垂泪。
可在人群之中,有一个人,年纪大约四十岁上下,中等身材,微胖。他穿着病号服,面目苍白,形容枯槁,头发蓬乱,就像是杂草一样,神色冷漠,眼神中多是戏谑,仿佛在看一场戏。
他就站在那群人里头,却又跟那群人格格不入。
阮绵绵怔怔地看着他,秀美渐渐拧拢,心中不禁冒出疑问。
他是谁?
也是来送别死者的吗?
可是他的脸上丝毫看不出悲伤呢?
忽然,那人好似察觉的阮绵绵的目光,猛地转头,瞪向她,吓了她一跳,连忙收回打量的视线,尴尬的讪笑一下。她发现那个中年男人的眼底有一片乌黑,嘴唇发紫,看得人幕拧�
楼道是狭窄的,为了让运送遗体的担架通过,阮绵绵的轮椅不得不贴着墙避让。就在担架经过她面前的时候,带起了一阵风,将蒙在死者身上的白布掀开了一角,露出了一张黑青色的面孔。
是他!
阮绵绵瞳孔一缩,只觉得喉咙发干,连呼吸都变得紧张起来,本就冰凉的手脚,越发的寒气逼人,身体不住地打哆嗦,站在她身边,能轻易的听见牙关碰撞,发出的咯咯声。
躺在担架上的,就是那个人堆里的中年人。
他已经死了!
那她看得到他,是不是她也已经死了。
如果她还活着,她为什么能看到灵魂?为什么她会感觉不到痛,甚至连心跳都时有时无?
如果她死了,那她为什么还有呼吸?
还是说,她现在就是一个会呼吸的怪物吗?
无数的疑问,想得她脑仁发胀,翻江倒海一样的疼,心口发紧,呼吸困难,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不知在某一个瞬间,就要炸裂开来。
“绵绵,你怎么了?”
“我……我……见到刚才那个去世的人了!”她一字一顿的说。
欧阳心里一沉,凝视着她面无人色的脸,神色慌张,伸手握住她的肩膀,抿着唇角不说话,连一丝笑容都挤不出来。他向来是不信鬼神的,可自从阮绵绵出车祸之后,他开始有些动摇了。
“我们回去吧!”他说。
“好!”
阮绵绵艰难的吞咽口水,手紧紧的抓住膝盖上的毯子,眼神慌乱,急·促地呼吸着。
拐过转角,那条一眼可以望到头,明亮的走廊,此刻就在她的眼前,显得那么的冰冷和阴森。那些忽明忽暗的面孔,那些踮着脚尖走路的人,原来都是游荡在这个世界上不肯离去的灵魂。
他们是鬼!
阮绵绵低着头,不敢睁眼看他们,几乎要将头埋进胸里了,手脚不住的颤·抖着。阴冷的风,穿堂而过,阵阵寒意从后脊梁冷到脚底板,“快走!”
“好!”欧阳见她身体不舒服,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说实话,他也觉得这条走廊有些诡异,再看阮绵绵的模样,心里就更别扭了。他叹息了一声,迈开长腿,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回到了病房。
如果……
他们有稍稍的回头,就会看到一个穿着湖蓝色军装的男人,站在走廊的另一端,面色阴沉的扫过那些游·走的灵魂,突如其来的威压,让所有的鬼魂匍匐下跪,不敢抬头看一眼,生怕触怒了他。
而这个蔑视众生的人,就是陆千钧。
直到他隐去身影,那些跪在地上的灵魂,还迟迟不敢起身。在神鬼的世界,遵循着人类最初的法则,胜者为王,强者征服弱者,而弱者只能匍匐在地,甚至连亲·吻他脚边的泥土的资格都没有。
这些游魂,放不下心中执念,有人为财,有人为名,有人为利……
而他放不下的,只有阮绵绵了。
转头望向窗外,黢黑的乌鸦,惊啼一声,便噤声垂首,蹲在树干上,瑟瑟发抖起来。
医院,不过是生死交替的中转站。
永远不能主宰生死。
——
回到病房。
空调已经关了,屋里闷热的很,可是阮绵绵还是觉得从骨头缝里透着寒气,她浑身都在颤抖,手里捧着欧阳倒给她的热水,惊魂未定地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我要出院!立刻,马上!”她焦急地说,十分强调立刻马上。
欧阳一愣,担忧地看着她,有些犹豫,她才刚刚苏醒,身体并没有完全恢复,甚至还有几项大检查都没有做,只是出了重症病房,还没度过观察期,他怎么能够放心让她出院呢。
“绵绵,你冷静一点,你的身体还不能出院!”
“这里,这里有鬼!”阮绵绵斩钉截铁的说。
她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这些鬼无处不在,甚至回想起来,她第一天醒来,在房间里,见到的那些围观她的人,也都是鬼了,有年轻的,有年老的,她一点都不想见到他们,内心的恐惧,催促着她尽快离开。
“绵绵,你听我说……”
第185章 强打镇静剂()
“不要,我说了,我要出院!”
阮绵绵一把甩开他的手,强行从病床上站起来,拿上装着印章的锦盒就往外走。
欧阳一个箭步,拦住了她的去路,双手一揽,一把就将她纳入怀中,轻轻地拍打她的后背,温柔地哄道:“冷静点,冷静点,我在这里,我会保护你,绵绵,冷静点,深呼吸,深呼吸!”
渐渐地,阮绵绵的挣扎力度变小了。
欧阳也松开了怀抱,摆正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绵绵,看着我,那些都是你的幻觉,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相信我,好吗?”
“真的吗?”
阮绵绵凝望着他的眼睛,从他的瞳孔里,她看到了自己,惊恐的眼神,赤红的鼻子,披头散发的样子,像极了一个疯女人。
她敏锐的察觉到,欧阳显然还是不相信她说的话。
“是真的,这个世界上没有鬼!乖……深呼吸……”
“嗯!”
“不要自己吓唬自己,冷静,深呼吸,慢慢调整呼吸!”
“呼~~~~”
欧阳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不自觉的放柔了语气,在她的发顶落下一吻。
阮绵绵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听着他在耳边的低语,似乎平静了很多,可她手心里还是紧紧地攥着那枚印章,仿佛想从这里汲取力量。
倏地,一个蓝色的身影在眼前一晃。
阮绵绵定睛一看,是他,穿着湖蓝色军装的男人,浓黑的乌发遮住了眼睛,她看不清他的眼神,刚毅的轮廓给人一种不可侵犯的感觉。高挺鼻梁下,有一双轻薄的唇,嘴角微张,好似欲言又止,又好似无尽的轻蔑,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气势。
他的皮鞋锃光瓦亮,仿佛能照出人影,走起路来也是咔哒咔哒作响。他的脚步沉稳有力,郑重而又谨慎,像是多年的军旅生涯练就的习惯,每一步都走得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他的手戴着一双皮手套,直觉告诉她,他的手指节分明,白皙修长。
阮绵绵屏住呼吸,瞪大了美眸,太阳穴跳突着,脖子上耿起青筋,死死地盯着尽在咫尺的男人,原来他的眼睛不是常人的黑色,而是一金一黑,透着浓烈的神秘色彩。
他撩开眼前的几缕黑发,正视着她,疑惑地眯起了眼睛,轻声地问:“你能看见我?”
“不——”
阮绵绵一声惊叫,用力推开一直抱着她的欧阳,转身跳上了床,将被子蒙在头上,惊叫连连,她看到了那个男人额头的疤痕,只觉得心口一疼,恐惧之感油然而生。
害怕到了极点,就是愤怒。
“不……我看不到你,我什么都看不到,你不要来找我……”
“……”
“你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信不信我,我弄死你!”
“……”
阮绵绵从恐惧,到歇斯底里,一把掀开被子,拿出枕头,对着陆千钧的开始挥舞,压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到他,陆千钧眼膜一缩,心头一疼,用悲戚的眼神凝视着他,轻轻抬手,想阻挡枕头的攻击。
可是……
枕头直接穿过他的手臂,透过他的身体,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是一步之遥,而是隔着生死两个世界,这一刻他才真正的体会到。
枕头落下,打不到他的身体。
人鬼殊途,阴阳永隔,形容的如此贴切!
趁他迟疑,阮绵绵还在不停的挥着,就像是装上了发条,开始不停地运转着,怎么都停不下来。
——
此时,忽然有一医生护士冲了进来。
众人齐心协力上前,一把把阮绵绵的手脚抓住。原来,欧阳见他一人无法阻止阮绵绵,就叫来了医生,一起帮忙。
阮绵绵被制止之后,眼睛还死死地望着陆千钧,口中激动的喊着些什么,欧阳极力的安抚,可是却没有半点效果。于是,陈医生举起了针筒,在她的胳膊上扎了一针。
随着针筒里液体慢慢的流入静脉,阮绵绵的挣扎也开始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