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石相约-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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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是个先生啊!”木言一下子坐直了身子,“那肯定懂得很多,娘你识字吗?”
“娘略识得几个字,是在我小的时候我爹给我启了蒙,我爹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能看懂简单文书就行了,不至于两眼一摸黑。后来我又跟着我娘学女红烹饪,书就不读了,到现在忘记得也差不多了。”赵清娘轻声细语地说道。
“娘,那要送三哥去私塾吗?”木言急声问道。
赵清娘手略停,声音低了些,神情黯然地说道:“爹娘原本想今年就送壮娃去他舅那里念书的,可去年分家后,没地方住,盖了这房子,家里花钱太多,现在只能缓一缓了。”随即又振奋下精神,语声坚定说道:“肯定要送他去上学的。不求他能考中秀才,只求他能识文断字,将来也有个好的出路。”
“娘,我多绣些帕子,多接些绣活,明年怎么也要把壮娃送去上学。”田草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赵清娘,认真地说道。
“娘,也我会帮忙的。明年肯定能让三哥上学。”木言脆声道,“我们一家人一起努力,日子肯定会过好的。”
心下不禁暗暗想道:上午山娃子带来的山葡萄吃起来很不错,听山娃子说山上还有好多,大多都被鸟给糟蹋了,真是浪费了。这葡萄应该能酿成美酒,要好好想想怎么弄了。
“有你们这份心就够了,娘也认为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赵清娘欣慰地笑了。
“现在就比以前好多了,至少现在能吃饱了,不用饿肚子。”田草高兴地说道。
“饿肚子,吃不饱?”木言吃惊道。
“嗯,经常吃不饱,以前没分家前,我们几个都是吃剩下的,奶说我们是赔钱货,浪费粮食,活都让我们干,可又不让我们吃饱。”田草愤愤地说道。
“田草,不要说你奶,她也不容易,管着一大家子。”赵清娘贤惠地说道。
田草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手下又开始分线。一根丝线分成八股。
“大姐,你分成八股,有没有试着分成十六股。”木言看着田草的动作,脑中影像一闪而过,好像在哪里听道,有一个女声温柔地讲道:一根蚕丝的线可以分成十六股,绣出来的苏绣才是最好的,鸟儿栩栩如生,花样逼真生动,不僵硬呆板。
“十六股?”田草惊讶道,“这怎么可能?分成八股就已经很细很困难了。”
“从来没有听谁说过能分成十六股来绣啊?”赵清娘不信道,以为木言小孩胡乱说着好玩,也不在意。
“娘,大姐,我不是乱说的,是可以分成十六股的线来绣的,绣出来的花样比你们现在绣的灵动的多,也不会硬。”木言认真道,想了想又说道:“我见过的。”
“你见过的?”田草和赵清娘听木言言之凿凿,不像乱讲的样子,都直起身,疑惑地看过来。
“你在哪里看到的?”赵清娘又问道。
“我不记得了。”认真地去想,脑中又一片空白。一阵刺痛,木言用手捧着脑袋,放松思绪不再想,等刺痛过后,才说道。
“我肯定见过。”又说道,神情严肃,没有一丝玩笑的样子。
“不记得了。”赵清娘嘴上轻声地说着,脑中不由想到木言刚救回来时的样子,那精美的衣饰,还有一般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玉佩。呆了下,心中竟然觉得木言讲得都是真的,她肯定见过,线是可以分成十六股来绣的,绣出来的绣活也肯定是精美绝伦的。
“小草,等我手上这块帕子绣完,娘和你一起来分线,试试看能不能分成十六股。”赵清娘加快手上的动作,决定试一下。
“娘,你怎么相信了呀?”田草不解地问道。
“试一下也没有坏处,成功的话我们的绣活就可以提高好大一个档次了。拿得工钱也会高很多。”赵清娘笑着说道。
“嗯,听娘的。”田草一听工钱会高很多,那送壮子上学不是更有希望了嘛,高兴地说道。
木言皱皱小鼻子,下巴一抬,在一边露出一个相信我没错的自豪表情,嘻嘻笑了。
第6章 枇杷霜糖()
“娘,绣帕子挣钱吗?”木言又问道。
“绣一个帕子能挣五文钱。”赵清娘头也不抬,随口回道,“做个荷包能挣七文钱,如果绣屏风、床帐工钱会更高些,几十文钱,好的绣活也有上两银子的,可花得时间也多。”
“娘,您都是到哪去接的这绣活呀?”
“镇上有个锦岚绣坊,给的工钱还算可以,也近些,所以我们村妇人都是在这个绣坊拿得绣活。”
“镇上离我们村远吗?”木言感兴趣的问道,“这个镇叫什么名字呀?还有我们村叫什么名字呀?”
“我们村叫小溪村,村外就有一条小溪,长年流水不断,所以叫小溪村。这个镇叫永清镇。如果乘驴车去的话一个多时辰就能到,如果走路的话要一个半时辰到两个时辰,远着呢。”
“镇上可热闹了,什么都有。”田草插言道。
“等你伤好了,下次大集的时候带你去。”赵清娘看到木言那么感兴趣,以为小孩子爱热闹,想去玩,就笑着说道。
木言很想弄清自已在什么地方,所以又问道:“那这个镇子外边又是什么地方呀?”
“镇子外边是安远县城,去安远县城就远了,坐牛车要一天时间呢,娘也是在小时候跟着爹去过一次,后来再也没有去过。”赵清娘回忆道,“安远县城可大了,房子也建得好看,如果没有人带着走,在那边很容易走迷了路。”
三人正在屋里说着话,院外传来声音,“木根媳妇在家吗?”
赵清娘赶紧放下针线,走到外面把来人迎了进来。
一个精神矍烁,双目清亮有神的老人走了进来,背着一个木头箱子,穿着一身淡青色洗得发白的袍子,腰间缠里布带,袍子前摆掀起束在腰带里,穿着白色的长裤,一双草鞋。
头顶扎着一个发髻,上面插着一根木簪,两鬓添了些许白发,下颚留着稀疏的山羊胡。
笑容和蔼,满目慈祥,看了过来。“呀!这可是大好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老人呵呵笑道。
“这是我们村的郎中先生,木言,喊杨爷爷。”赵清娘介绍道。
“杨爷爷好。”木言乖巧喊道,好奇地看着郎中先生,又看看他的大药箱。
田草见到杨郎中,喊了声杨爷爷好,又去厨房端了碗凉白开,请杨郎中喝水。
杨郎中含笑点头答应,接过碗喝了水。
“小丫头,你叫木言啊!”杨郎中走到坑前,看着木言眨着水灵的眼睛看着他,喜欢地摸了摸木言的小脑袋,笑道。
“前天可都亏的修远叔您医术好,把木言从鬼门关救了回来。”赵清娘感激道。
“什么时候醒来的?”杨郎中转身把碗放下,又把身上背的药箱放在桌子上,坐到坑沿,让木言把手放在炕桌上,开始号脉。
“是昨天傍晚时醒的,修远叔您说昨天醒真就昨天醒。”赵清娘笑着说道,旋即又皱了眉头,“可她说什么都记不得了。”
“不碍事,不碍事,伤到了头,流了那么多血,现在头颅内还留着血块,想不起来也是正常,养养就好,过些天应该能想起来的。”放下手,捋了捋胡子,说道:“看这脉象,已经平稳了许多,无大碍了。”
“吃东西怎么样,有没有恶心呕吐?”杨郎中又问道。
“没有,好着呢,昨晚吃了几口小米粥,今早又吃了一碗小米粥,中午是自已起来吃的。吃了个窝头,又喝了些小米粥。”赵清娘微笑着回道。在说着这些时,神情愉悦,为木言的好转真心高兴。
“那就好,那就好,用不了几天就能痊愈了。都能下地走动啦,我刚一进来,看小丫头的脸色明显好了很多。”杨郎中高兴地呵呵笑着,大概每一个有仁心的郎中看到自已救治的病人好转了都会这样高兴,更何况是一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的那种,更是对他医术的一种肯定,比三伏天吃了冰还要舒爽。
“药还剩一剂了吧,我再开个方子,调理一下,消消血块。”杨郎中打开药箱,拿出文房四宝,重新写了个方子,又对赵清娘说道:“吃完那一剂就换这个方子,也是在饭后吃。等下晚些让你家小菊到我家跟喜英拿药吧,我带的药不齐。”
杨郎中开好方子,又从药箱中拿出药膏和纱布来到木言身边准备给木言清洗伤口,换药。让田草去厨房拿了凉好的开水用水盆端了过来。解开绑着的纱布,清洗掉原先的药泥,看了看伤口的情况,原先深深的一道口子已微微收拢。
“伤口已经在收口了,好现象。小丫头不要怕,杨爷爷轻轻地,不会疼的。”怕木言害怕,又安慰道。
轻手飞快地给木言敷上新的药,缠好纱布,摸摸她的脑袋,笑着说道:“小丫头,很勇敢呀,杨爷爷有奖励。”从药箱中拿出了一个小纸包,打开,让木言伸出手,在她手心放了三颗小小的糖块,糖块外面裹着一层白色的霜,看着很诱人。
示意木言吃,木言拿了一颗霜糖放进嘴里,甜丝丝,又很清凉,应该是用中药做成的。“好吃吗?”杨郎中认真地等着意见。
“好吃,里面凉凉的应该有薄荷叶,甜丝丝的应该是枇杷。”木言糖,品着滋味,慢慢地说道。
“小丫头,真不错啊,竟然能吃出其中两味。”杨郎中更高兴了,又摸着他稀疏的山羊胡,哈哈笑了两声,“这是我做了给病人咳嗽时吃的,其中主要的就是这两味药。来,爷爷再给你几颗。”说着,杨郎中又拿了几颗给木言。
木言接了糖,又问田草要了个干净的帕子,小心地把糖包起来,放到枕头下面,“我待会儿再吃。”
杨郎中把文房四宝,剩下的纱布等东西放进药箱,整理好盖上盖子扣住。背上药箱准备离去。
“我还要去邻村看个孕妇,估计也就这些天要生了,就不多耽搁了。”杨郎中对赵清娘说道,又转头对着木言说道,“小丫头,好好养伤,过两天杨爷爷再来看你。”
“谢谢杨爷爷,还要谢谢杨爷爷的糖。”木言脆声道。
“我下次再给你带些。”杨郎中高兴道。
“好,杨爷爷,我等你来。”木言也欢喜道。
赵清娘连忙拿出十几枚铜钱递给杨郎中,“修远叔,给您诊费,上次你都没要,这次一定要给,这么热的天还辛苦你跑一趟。”
杨郎中把手一推,板脸说道:“不用,不用。木根媳妇,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木根能救人回来养伤,就不兴我免费给小丫头看病。”转身迈出门,“收好,收好,你们现在也挺不容易的。小丫头我挺喜欢的,过两天我再来看看情况,晚些别忘了让小菊来拿药。”
杨郎中笑着走出了屋子,赵清娘没法,只能急步跟上送杨郎去。
做了一下午的针线活,木言也了解到了很多东西:
自已现在所在的国家叫龙腾国,木言只觉得这个名字陌生,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样一个名字的国家。这个龙腾国土地宽广,幅员辽阔,至今皇朝已延续了五百多年了。如今这位皇帝也不知叫什么名字,登位已三年。
在北方与龙腾国相邻的是武羯族。这是个放牧民族,民风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