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石相约-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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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再放两个菜包,我爱吃。”
田菊又夹了两个菜包,用荷叶包起来,“给。”
“谢谢二姐,谢谢丁婶,韩叔,我们走吧。”木言抱着包子,拉着韩山出了门。
一丝红霞冲破云层,淡青色天空晕成红,越发透出亮来,西瓜叶上滚着两颗晶莹露珠,欲坠不坠,罗河上腾起雾气,悠游而上,把对面牛头山笼得迷迷蒙蒙,云烟飘渺。
“丫头,我们去牛头山吗?”韩山问。
“韩叔,给。”木言解开荷包,挑个肉包递过去,“去牛头山看看,有啥大树可用。”
“好,这牛头山也挺大的,说起来还没认真逛过呢!”韩山左手接过包子,咬一口,含糊道。
“今儿我们也去探探宝。”木言咯咯笑。
“宝是别想了,牛头山这么多人爬过,摘几个野果子都悬。”韩山笑。
“这可不一定,别人没有那双慧眼。”木言昂起脑袋,自信一笑。
“好,今儿跟着丫头,牛头山探宝。”韩山吃完肉包,摸向木言脑袋。
“韩叔,你手上都是油全擦我头发上了”木言笑着闪过。
一颗颗小红果挂在灌木上,野花杂树遍布山头,浓绿葱茏,鸟儿欢鸣,蜜蜂嗡嗡。路不是很好走,一条狭窄小道蜿蜒而上,不时需要扶着一旁树干借力一把。
“这小红果就是香拔,成熟后就会变成黑色,到处都是,所以也不稀罕。”韩山停步,摘下一颗小红果,送到木言面前。
“烧肉时放些,挺香的。”木言点头,接过红果深嗅一口,“现在味道还不浓。”
“走,丫头,我们爬上这山头再歇。”韩山拉过木言胳膊,扶着她小心往上走去。
野草杂根绊脚,两人相扶着爬上山头,歇口气,朝远处望去。
层层青瓦,鳞次栉比,人群如蚂蚁,穿过城门,来来往往,炊烟升腾,热闹繁华。半湖荷花,粉粉艳艳,一只黄顶画舫,慢如静止。小道从离支山坳穿来,往南,通过长虹卧波桥延伸开去,消失在山后。
“真是个好地方啊!”韩山轻叹。
“北面离支山外是寒城吧!”木言问。
“是啊,北面相比罗衣城冷上许多,故此叫作寒城吧!”韩山收回目光,笑道,“往南去是益州府,往东就远了,再过去是几阳城,也是个大城。”
“那这西面呢!”木言转身,眼前牛头山高低起伏,好几个山头一片绵延。
“西面是南剑洲,出去也有好几百里地呢!他那边倒是有个大湖。”韩山道。
“大湖。”木言惊喜。
“是,我在二爷处看过地图,南剑洲西面确实有个大湖。”韩山点头。
“如果天旱得不行,我们就去南剑洲取水。”木言握拳,眼神坚定,似透过重重牛头山,已望到了波光粼粼。
韩山把目光慢慢移向木言,小脸雪白,双眼漆黑,眉目如画,这样一个俏生生小丫头,却似有无穷力量,面对任何艰难险阻,都不害怕,义无反顾,一往无前。
“好,韩山陪您一道去。”话语铿锵。
牛头山上灌木丛多,高大树木少,木言越走越愁,这么细小的树木根本不能用来打家什。
“丫头,我看这牛头山,是不是被火烧过啊!怎么树都长得这么小啊!”韩山奇道。
“韩叔,我也这样觉得,我们一路南下,路过的林子,都是又高又密的,更不要说青峰山了,都是参天大树,林子里也好走。”木言嘟嘴,苦道。
“我们翻过这座山头,到前面看看吧。”韩山安慰道。
木言点头。
越走喘气声越大,天闷热,汗如雨下,齐腰高的灌木丛,枝枝桠桠,更带着刺,一不小心,手背上就拉下一道血痕。
“丫头,要不要歇一下,天太热了,我带了水筒,我们喝些水再走。”韩山望一眼满脸通红的木言,和声道。
“也好。”木言点点头,环视四周,可连个能坐下的平坦地都没有,苦笑,“再走一段吧!”
两人又爬上另一个山头,一阵山风吹来,稍感舒服。
“那石下有阴影,我们去那边。”韩山指着块大石,笑道。
席地坐下,解开竹筒,两人连喝好几口,木言拿出大桃子,一人一个,连吃带塞,桃子下肚,暑气全消,终能舒口气。
“丫头,看样子我们要回了。”韩山叹一声。
“怎么?”木言笑道,“韩叔,我还走得动呢!”
“不是,你看下面,全都是藤,不能插足,不好走啊!”韩山抬手指着山坡下。
木言定睛看去,这个山坡往下,直通到对面山头,一山坳全是藤类植物,蔓蔓延延,四处伸展,藤枝头上开着黄色小花,恍若一个打乱的大线团,被谁扔在了此地。
“藤!”
木言慢慢站起身来,细细看。
光滑,一根上粗细一致,柔韧,漫长。粗者呈红棕色,细者呈黄色,满满一山坳,自由舒展,黄色小花,星星点点,无人自香。
“哈哈哈”木言大笑起来。
韩山望着欣喜如狂的木言,一脸错愕,“咋了?”
“韩叔,我们真找到宝了!我们真找到宝了!”
“啊?难道难道就是这”韩山不可置信,手指哆哆指向下面,“藤”
第198章 热血豪情()
次日,王丑拉着田顺,一溜好话,“顺子哥,驴车我套好了,麻烦你了,辛苦你了,帮我跑一趟吧!福生那小家伙,长得越来越机灵了!书背得比时明还好呢!”
田顺扑哧笑了,晃晃脑袋,“行,行,行,今儿豆腐我去送。福生这娃笨,哪比得上时明啊!你别编瞎话哄我高兴了!”
“不笨,不笨,福生这娃子有福气!有大福气!”王丑呵呵直笑,单手拱着连连弯腰作礼。
李想撑着拐仗走出屋门,望着远去的驴车,轻叹一声,豆腐估计也送不久了!
院门外,除开腿脚不好的兵士,大伙拿着斧子、刀镰和弯刀,身挎麻绳,腰系竹筒,排成整整齐齐两排,神彩熠熠、充满期待。
“兄弟们,可准备好了?”
“好了!”喊声震耳,止不住的喜悦从中冒出来,仿佛又回到了蒙山城,金戈铁马,刀戟雪亮,满腔热血,豪情万丈。
“好了,好了。”王丑捡起脚边刀镰,飞快站到队伍头上,身子挺得笔直。
幹卜把袖口、裤脚扎紧,也跟着排到安大春、裘敏华身后。
“大春叔,裘兄弟,小幹,你们留下来吧!”李想笑道。
“怎么,怕我们干不来。”安大春抬眼,气鼓鼓丢去一眼,“别看叔年纪大,也是在山里跑惯的,叔还打过大野猪呢!”
兵士们一阵哄笑。
“咋的?咋的?还不信!”安大春急眼,“下次打头大野猪给你们开开眼。”
“叔,这天气太热了。”李想笑道。
“不碍,不碍,现在地里也没啥活计,干呆着心慌。”安大春挥挥手。
“想子,让他去吧。”大春婶拎着两个大包袱,从厨房出来,笑,“娃他爹,把这些包子带上,小斡过来,你也背一包。”
“娘,我也去。”安菱角抢过两个包袱,站到幹卜身后,把一个包袱递给他,另一个自已背上肩,朝着他娘嘻嘻一笑。
“大哥,放心吧,我会看着他们的。”韩山轻声笑道。
“那出发吧!”李想望一圈大伙,满意点头,沉声道。
罗衣城一片混乱,人心惶惶,米铺里糙米卖到二十文一斤,粗面卖到二十五文一斤。
穷苦汉子哆哆嗦嗦掏出一串百文钱。
“还不快点,没看后面排着这么多人吗!你不买,有的人买!”米铺掌柜一把夺过那串铜钱,“可别怪我没告诉你们,我铺子里米也不多了,卖上今明两天就没得卖了,到时买不到米,饿死了家里的娃,可别怪我。”
“买,买。”穷苦汉子红着眼睛,连声道。
“啊!没米了!”
“啥?没米了!”
“我看我们去益州府吧!益州府肯定有米!”
“不行,不行,现在不买,我怕到了益州府也没米,家里正好米吃得差不多了,我可不敢冒这个险,还是先买上几袋,心里安定。”
“这价钱都涨成这样了!官府也不来管管!”
“管啥呀,都是一个鼻孔出气的。谁知道他们左手进,右手出的!”
“哟,这话可不敢乱说,被人听去了可不得好!”
“这铺子是晏家的吧!心可真黑呀!走,我们去城北,张家的铺子买去。”
“对,张家的铺子买去!”
“去吧,去吧,我看张家的铺子还有没有米!这两天都抢疯了!”米铺掌柜嘿嘿一笑,阴沉道。
院中摆着只大水缸,芙蕖正艳,田田叶下几尾红锦鲤悠游自在,划开圈圈涟漪。蝉声鸣噪,更显小院清幽。
“爹,米铺里都要打起来了。”一青年人大跨步穿过院子,走进东厢房,一脸焦急。
“简舟,爹是怎么教你的,在任何时候都不能慌,你这样毛毛躁躁,爹怎么放心把家业交给你啊!”
张简舟闻言,垂手停步,深吸口气,恭谨低首,额头一滴汗珠顺着脸颊慢慢淌下,再不敢擦。
摇椅上中年人慢慢睁开眼睛,眼底精光一闪而逝。再望去,虽两鬓泛白,可样貌清俊儒雅,长脸肤白,浓眉高鼻,唇上留着修剪整齐的两缕小胡子。满身文气,不闻一丝铜臭味。
“坐下,慢慢说。”张一向微颔首,合上眼帘,慢慢摇动摇椅。
“是。”张简舟应声,在中年人对面圆凳上坐下,细细道来。
青年人二十七八岁,五官俊秀,跟张一向八成相似,只是身形更加壮实。
“我们夭桃街、潜通街、三台街、岁华街、广仁街五家米铺,除了自家门前广仁街米铺还有米粮外,另外四间铺子全都售空,现在百姓正堵在门前,喊着要买米,不肯离去,场面喧哗。”
“这么快啊!”中年人一惊睁眼,微顿摇椅,望一眼对面张简舟,慢慢又闭上眼睛,“自已倒杯水喝。”
张简舟听话拿起桌上茶壶,倒了杯水,站起身先捧到张一向手边,“爹,您喝口水。”
张一向睁眼接过碗盏,轻抿一口,“这次势头汹汹,爹还想着能撑上几天,想不到,两日不到,竟已售完。”
“爹,这可如何是好!他们这样闹下去,不光我们张家信誉不保,罗衣城看着要大乱啊!”张简舟把杯中水一口灌下,急切道。
“他们晏家怎样?”张一向把杯子递还张简舟,身子放松靠回椅上,悠悠问道。
“爹,您现在还管他们晏家干嘛,罗衣城可是我们的根啊,晏家才来了几年,还能翻起浪不成!我们张家失了民心,祖上百年积累起来的人望将不复存在!这可是大事啊!!”张简舟失声喊起来。
“别急,稳住。”张一向轻笑一声,“你说爹真会撒手不管,把罗衣城拱手让人,别急,别急,中盛昨儿就带着车队去寒城了。”
“啊爹,您怎么不早说,中盛叔昨儿就去寒城购粮了!”张简舟一脸惊喜。
“这晏家想跟我斗,还是嫩了些。”张一向轻哼一声。
“爹,这晏家米铺,我也去打听了,他们现在糙米卖二十文一斤,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