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石相约-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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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李叔,你把我放下,你先回去吧,谈好了我就回来。”木言微摇下头,低声道。
“要不我等你吧!”李想不放心道。
“李叔,别担心,没事,说完话我就回来,几步路,不用特意等我。”木言嘻嘻一笑。
李想无奈,等牛车驶近,一拉缰,勒停大黄。
前头,素玉公公,寅夜、寅信早已迎了上来,满面含笑,恭恭敬敬躬身弯腰,“小姐,您回来啦!”
“嗯,您身体好些了吗?这么快就过来啦,也不多休息两天。”木言微笑,扶着车辕就要跳下车。
素玉公公赶紧迈前一步,一手弯曲伸出,另一手撩起衣袍下摆,一膝跪地,一膝弓起凑到木言脚下,摆好架式,好让木言扶着他手,踩着他腿下车。
他动作飞快,这一姿势摆出,不光李想愣了,木言也愣了
周围一切声音远去。
木言顿住,看看那弯曲在自已手边的手臂,再看看弓在自已脚下的膝盖,慢慢抬起眼睛,一张微微苍老面孔,盛满笑容,眼含慈爱,正谦卑恭敬地等待自已,颊边银丝雪亮。
“我娘她真得很想我吗”语声低微,恍若耳语。
“娘娘”素玉公公激动道。
咳寅夜捂嘴,轻咳一声,打破怪异。
李想不自在地别过头去。
“您先起来。”木言往一旁挪开两步,手一撑跳下了车。
寅信上前一步,伸手把素玉公公扶了起来。
“噢您娘亲她真得很想您,小姐,您跟我们回去吧。”素玉公公微弯腰,跟到木言身边,哀哀说道,“您娘亲她她身子真是一日不如一日,这些日子总是说,再也见不到小姐了,她对不起您这些是对她的惩罚,她该受的。小姐,您回去吧!您回去了,娘心里一高兴,许身子就好了!”
“李叔,您先回去吧!我跟他们说几句,别担心,没事。”木言转头,微笑一下,说道。
“好,那我先回,等下来接你。”李想点头,一甩缰,大黄迈步。
“去你们小屋说吧。”木言提脚,当先而行。
“好,好。”素玉公公欣喜点头,连忙跟上。
三间茅草屋,四壁空空,破旧简陋,一室寒凉。
寅信一挥手,原等在屋内的卯我等人都出了屋,连不愿出去的卯民也被卯松拉了出去。
木言环视一圈,两张床,一张桌子两张长凳,再无他物,心下微酸,“你们受苦了。”
“不苦,公主,这是属下应做的。”寅夜一膝跪地,扎扎实实行了一礼。
素玉公公和寅信也忙跟着跪地行礼。
“快起来。”木言忙伸手相扶。
“公主,您坐,您坐。”素玉公公用袖子擦了擦长凳,笑着请木言坐下。
寅夜和寅信一左一右,守到门口。
“公主,您跟”素玉公公微躬身子,站到木言面前劝说。
木言拉过另一张长凳,示意素玉公公坐下,“您坐下,我有话说。”
“这怎么可以,奴婢站着就行。”素玉公公急忙摆手。
“坐下说吧,您都一把年纪了,这又不是在宫里,快坐下。”木言拍拍凳子示意。
“公主,您这个动作是不可以做的,这样多不雅观呀!”素玉公公一脸心痛,抽出帕子抹起泪,“流落在外六年多,什么礼仪规矩都没能学到,公主,您苦啊”
木言哭笑不得,一脸无奈,拍凳子一个动作就是不雅观,没规矩,这回去了,还了得!!“您别哭了,天色也不早了,早些说完,我还要回去吃饭呢!坐吧!坐下说。”
素玉公公抽泣两声,望望木言脸色,扭扭捏捏沾着凳子边坐下,又不敢坐实了,半坐半蹲,着实累得慌。
“算了,您站着吧。”木言瞅一眼,再不劝他,从空间抽出那卷起的水墨画像,在桌上展开,“您来看看,这画得还行吧!”
素玉公公站起身,微动下腿,只觉得站着比坐着舒服,闻言上前,定睛一瞧,“这是公主您啊!画得可真好,像,真像。”
“像就好!”木言笑着卷起画像,“您把这画像带回去给我娘吧!”
“公主,您您真不跟我们回去吗?”素玉公公大惊。
寅信一脸诧异望过来,这里这么穷,茅草破屋,一片荒地,这小丫头怎么想的?不愿走!公主,这身份多尊贵啊!就算不能见光,杜家那也是世家大族,想来回去后杜家嫡小姐是妥妥的,锦衣玉食,风光出嫁,尊贵无比啊!竟然不愿走!!
寅夜一脸淡定望向远处,暖黄夕阳照得罗河金灿灿,对岸桑树成林,稻田青青,炊烟袅袅,静谧温馨。在此地养老,想来很不错啊
第185章 小院日暮()
“嗯,这里很不错,他们都对我很好,最重要的这里很安全,我就待这里了。”木言望向素玉公公,点点头,微笑起来。
额头光洁饱满,远山眉下,两翼浓密睫毛微敛,越发显得眼珠黑亮璀璨。黑黝黝望过来,是笑着的,却坚定果敢,说一不二,真像圣上啊
“您身体全好了?”木言卷起面像递过去。
素玉公公对着木言,呆愣愣接过画卷,不自觉喃啁道,“好好全好了”
“好了就好,那您早些动身回去吧!”木言掏出小竹筒,“这就是我昨儿给您喝的药,您给我娘带回去吧,想来她喝了这些,身子应该会好起来。”
寅信恍然。
“药药”素玉公公接过竹筒,怔了怔才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公主,您跟奴婢回去吧!”
“别劝了,我已决定,在这里长大会更好。”木言站起身,朝门口走去,微顿,低声道,“我娘,她会明白的这药很珍贵,别洒了,每日喝上一口,用不了多久就会好起来的,你们早些回去吧!我很好!让我娘不用担心,以后有机会我会去看她的。”
“公主”素玉公公抱着竹筒和画卷,伏地大哭起来。
“哎,哎,你哭什么呀,我药都给你了。”木言叹口气,返身,蹲到素玉公公身边,“我回去不安全,还是这里好。再说我又没说不去看她,让她先养好身子吧!”
“公主,这里太苦了太委屈您了”素玉公公直起身子,抽咽道。
“快别哭了,瞧您,一把年纪了,倒像我欺负您一样!”木言双手相扶,笑道,“回去吧!我好好的,就在这里,哪天啊天下太平了,我会去看您们的。”
素玉公公抽咽两声,站起身,用帕子擦了泪,放下竹筒和画卷,从怀中掏出一物递了过来,“公主,那您收下这印签,在嘉元票庄即可提钱,取多少都行。嘉元票庄是大票庄,应该益州也有分号。”
“有。”寅夜简练答道。
“这是谁给的?”木言接过印签,仔细一瞧,扑哧笑出来,“这是山鸡还是凤凰啊?”
自个拇指粗细一块上好白玉,顶部精雕一只憨态可掬狮子鼻钮,底下阳刻着一只展翅飞燕,肥肥的,双脚蹬出,看着更像肥鸡。
“公主啊”素玉公公猛得用帕子捂嘴,又咽呜起来,“公主,您跟我回去吧,在这里什么都学不到!这是玄鸟啊!是您杜家的族徽啊!这这都传了无数代了!”
“玄鸟,噢,你一说,我不就明白啦!”木言嘻嘻笑,“拿了这个真能去提钱?提多少都可以?”
“当然。这是娘娘给的,就怕路上有个万一,随处即可提钱。”素玉公公重重点头。
“行了,那您回去吧,我收下了。那竹筒里的药可以救命,可别洒了。”木言说完,蹦跳着走出小屋。
前方百家村入口,李想撑着拐仗已等在那里。
“素玉公公,那我们”寅信走进两步,问道。
“回吧,公主意已决。”素玉公公摩挲着手中竹筒,“昨儿公主给我喂药了?”
“嗯,公主倒的水,我竟然没看到她加进了药,就一小杯,我给您喂下的。”寅信微蹙起眉头,“没想到,您今儿真好了,想来这药有来头。”
“那我们明日就起程,尽快赶回去。”素玉公公一脸严肃,“这药有奇效,我们尽快给娘娘送去。公主有句话没说错,这里很安全。”
“是。”寅信恭敬应声,“要不要多派几人守在这里。”
“不用,人多了目标大,还是我带卯民和卯松待这里。”寅夜接话。
“寅夜,辛苦你了。”素玉公公伸手拍一下寅夜肩头,“回去我会跟娘娘提起你的。寅信,你带了银子吗?给寅夜留些,太清苦了。”
“有。”寅信忙从怀中掏出个钱袋,递给寅夜。
“谢谢素玉公公。”寅夜抱拳,感激一礼。
“走吧,现在出发。”素玉公公拿好画卷和竹筒,率先而行。
“师父,怎么又是我们留下啊!”卯民一声哀嚎。
“这里不好吗?有吃有喝还不叫你去杀人!”寅夜微笑,“我看这里挺好的!走了这么些年,也该好好歇歇了!”
“师父,这里这里啥都没有,好啥呀!”卯民跳脚,眼睁睁看着卯我等人越走越远。
“丫头,他们没为难你吧!”李想转过脑袋,望望走在自已身侧的木言。
“李叔,放心吧!没事,我就留这里了。”木言抬头,望出去,“这么大片地,我们才开出来一小块,真要好好干呢,花上两年,噢,不用,现在我们人手多,一年时间足已,等到明年秋季,稻浪翻滚,一片金黄,肯定美极了!!”
“我前两天看了,放下去的鲫鱼苗长得不错,想来再过上三四月,稻子熟了,鱼儿也大了,今年过年,鱼绝对吃不完。”李想轻笑起来。
“你们两个,还慢悠悠的,饭要没了啊!”金大娘笑喊,“快来,饭给你们盛了。”
“你们怎么都在外面吃啊?”木言欢笑奔去。
“小姐,外头敞亮,天又不冷,舒服。”孟禹哈哈笑,“李大哥,你再不过来,饭都被我们吃光啦!”
“吃,尽够吃,没了再煮。”丁婶端着个木桶从厨房出来,笑着向远处喊话,“幹卜,就差你了,快些。”
沿着通向罗河的小道上,纤瘦少年一步步走过来。淡灰色袍子许是洗过多次,微微泛白,现下里却被夕阳洇染成淡淡红色,柔软熨贴,一头遮眼乱发剪没了,剩下寸许长,带着湿意,黑亮柔顺。随着走近,面容越发清晰起来,一双绿眸比幹绿更深,凝成深绿色,恍如崖下深潭,静静幽幽,鼻梁高挺,下颌细长,明月出山,玉兔捣药。
正在扒饭的停了筷,嘴儿大张,米粒落回碗中;喊话的丁婶险打翻了木桶;一脚跨出厨房门槛的田菊停了步在夕阳中走来的少年是真人吗?
“哥,快来吃饭,有大肉吃!还有鱼!”坐在桌前的幹绿转头,欢快喊起来。
“不够了再加。饭有呢!”丁婶回神,把饭桶放到桌上,掩去脸红。
“呀,幹卜,长这么俊啊!”秦大娘笑道,“来,这里有凳子坐,幹卜,你多大了呀,我先前还以为你十三四岁,看着不止啊!”
“哥,我给你夹块大肉,可好吃了。”幹绿笑嘻嘻帮哥拿碗夹菜。
“幹绿妹妹,你也吃,这个叫红烧肉,外头没有的,只有我们百家村有,大娘说这是密方。”喜豆靠近幹绿,挑了块肥瘦相间的夹到幹绿碗里,笑嘻嘻望住她。
“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