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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部分

我是一只白骨精-第119部分

小说: 我是一只白骨精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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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蝉子十分熟稔地在母树的树洞中找到那个小小的姑娘。披着一身雨雾的白衣僧人蹲下来,眼神温柔地看着睡得并不安稳的孩子,半响弯唇一笑,伸手将她被冥雨打湿的碎发轻轻拨到一旁。

    然而就是因为这个动作,把小姑娘弄醒了过来。

    小善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大师,你参加完你们那个盂兰大会啦?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

    金蝉子盘腿坐在他旁边,歪着头毫无诚意地笑道:“这次来得比较仓促,没有给你带什么礼物。而且,一会儿就要走,本来只是顺路来看看你的,不想居然把你吵醒了,对不起。”

    小善撅嘴,像团糯米般灵活地拱进他怀里:“大师你明明就是故意把我弄醒的。”

    金蝉子抱着小姑娘,坦然道:“对啊,就是故意把你弄醒的,因为大师不想一个人走得悄无声息,但又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反正你呆在这里,整日除了吃就是睡。”

    小善窝在他怀里,大声辩白道:“谁说的,我每次吃饭前都会想你吃没吃,每次睡觉前也会想你有没有睡,每次想你的时候还会想你有没有想我!”

    金蝉子咳了一声,大手捏了捏她白糯的小脸:“到底是谁把你教成这般脸皮厚的,你这小孩子家家怎么就不知道矜持一点?”

    小善奇怪道:“你不是不让我撒谎的吗?”于是,从来张嘴就能把对手说不出半个字的金蝉子,成功地被一个小孩子怼得说不出话了,顺便一张俊脸还染上了三分红意。

    冥河化作的雨水轻飘飘地下着,像极了人间的三月雨,可是却让这片天地生不出半点盎然之意。金蝉子半抱着小姑娘,伸手捏了一个诀,在他们周身结了一层结界。

    小善调皮地撩起他的云袖盖在自己的脸上,女孩乌溜溜的眼睛睁锝圆圆的,仔细地看着袖子上用银色丝线绣着佛家梵语,半响,只听头顶上传来金蝉子淡然温暖的声音:“小善,以后你还会记得我,还会偶尔念着我吗?”

    小姑娘想也不想地回答道:“当然啊,以后我还要嫁给你,怎么可能会不记得你!”

    金蝉子被逗笑了,下巴轻放在她的小脑袋上:“傻瓜,等你长大了,就不会这么想了,也许等你长大了,就会忘记我。而我也会忘记你,去往另一个陌生的地方。”

    小善猛地掀开他的袖子,转身认真道:“大师你要去哪里?我同你一起去!”

    金蝉子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的根就生在幽冥,在你能够脱离这片土地之前,是不能离开幽冥的。而我要去的那个地方,我也不知道在哪里,若是仔细去想的话,连我自己也会忍不住害怕,遑论是你一个小孩子。”

    小姑娘嘴巴一瘪,双眼就浮现出水光。

    金蝉子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梁:“好了,爱哭鬼,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周围的风雨都模糊了下去,小善擦了擦眼睛小声地辩驳了一句我才不是爱哭鬼,便好奇地看着金蝉子的手指。只见他指尖微微一捻,那带着檀香味道的指尖便缠绕出一道璀璨金光。小善怔怔地望着那团璀璨的金色光芒,而光芒之后是金蝉子那双好看的眼,清澈若琥珀琉璃,被金光映衬得仿佛眼睛里铺满了天上璀璨的星辰。

    女孩没见过天河,但她想那双眼睛里的光,大抵就是天上璀璨的星河。

    然后只听砰地一声响,白衣僧人指尖的那道金色光便化作璀璨的烟花,从女孩头顶上盛开又散落,最后如同一场萤火般藏进她的身体里面。

    小善睁大眼:“大师,这是什么啊?”

    “是我修行积累下来的福泽。”

    金蝉子弯眼一笑,探身过来抱住女孩,“我如今被佛祖降罪,去人世轮回是受罚历劫,就算再怎么多的福泽也是无济于事。小善,我将它送给你连同着那颗舍利子,愿你从此之后能福缘深厚、安然无忧。”说完这句话,周身的金色结界便缓缓隐去,金蝉子朝怔愣的女孩一笑,脱下自己的白衣袈|裟盖在了她的身上,披着满天雨雾转身离开——

    浓黑色的云卷向下沉出一团云坟,又从坟中落下龙卷风暴,便连接起浩瀚沼泽中水天的边缘。满天风雨越发盛大,雷声滚滚从十八重冥府之上道道传来,就像是催命的号角。

    小善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把拽下了身上的袈|裟想要拔腿追上金蝉子,然而身上却仿佛有一股无形而绵长的力量将她扯了回去!女孩想要再唤他一次,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在满天风雨里渐行渐远。方才那道藏进她身体里的光芒,此刻化作了一条枷锁,将她牢固而安全地锁在了这片方寸之地。

    任凭外面雷电交加、天劫滚滚,幽冥始终都是一片牢不可破的寂静暗色。

第112章 三生轮回夙愿() 
玄奘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额头上都浮动着冷汗。病中的和尚苍白着脸颊,抬手捂着胸口大口呼吸着;只感觉自己就像传说中那头搁浅的鲲鱼,任凭胸腔中的空气都被尽数剥夺;却只能无可奈何地等待着死亡降临。

    “阿奘,你怎么了?”

    近在咫尺的地方,传来少女因为困倦而略显沙哑的声音。

    见他没有说话,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尽是冷汗:“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水?做噩梦了吗?”我手指朝桌子上的蜡烛一点,火苗便噗地一声亮起来,红橘色的光晕笼罩着整间屋子;落下层层叠叠的阴影。整个过程中;玄奘不敢置信地睁大眼,那双葡萄般的黑眼睛怔怔地看着坐在他身旁的我。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解释道:“我来的时候觉得屋里太冷了;刚好你身子比较热,所以就钻进被窝想取一下暖,不是故意要占你便宜的。你要是嫌我挤的话;我马上就下去。”然而我刚有所动作,玄奘便微微皱了皱眉,伸手死死握住了我的手腕。红烛幽幽地燃着,床榻上的人影映在斑驳石墙上;像极了墨笔的单薄一撇。

    玄奘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地看着我。

    摸不准他到底是梦游还是闹觉;我试探地唤道:“阿奘?”

    “小善,你的手好凉。”

    声音里带着病重之人特有的粗噶,语气却十分呆萌,但还是听得出他此刻是清醒的。

    我给他掖了掖被子,抿嘴微笑道:“因为我是白骨精嘛,纵然再怎么幻化着人形,可是温度还是这么冷的——”本来还躺在床上的玄奘出其不意地坐起身来,仔细地用棉被把我和他裹成了一团粽子。我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一本正经的神态,而下一刻肩膀上便是一沉,原来是玄奘他把下巴搁在了我的肩膀上。

    玄奘在我耳旁嗓音沙哑地说道:“小善,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我盘腿窝在他怀中:“正巧,我也做了一个梦。”

    和尚剑眉微皱,他闭着眼摇了摇头,补充道:“那是一个很可怕的梦。”

    “是什么?”少女好奇地问道,“什么梦境,会让你也觉得可怕?”

    玄奘更加紧地抱住了我,而他的身体暖和得像个火炉,只听他在我耳旁沉沉道:“我曾在佛经中看过关于冥府鬼门的描述,而我梦境里的画面和佛经上描述得有七八分相似。梦中有一座由九百九十九只石狮镇守的石桥,一条墨色沉金的诡异河流,一扇用鲜血画着鬼符的巍峨门府。小善,那应该就是凡人所说的地府鬼门关,对不对?”

    他的胸膛贴着我的背脊,隔着衣衫,我能感觉到他心脏跳动得剧烈而厉害。

    我没有否认,只是试探地问道:“还有呢?除了那些,阿奘你还梦见了什么?”

    玄奘握着我的指尖:“我还梦见自己喝下了一碗汤,踏过曼珠沙华开过的道路,走向那座巍峨门府就在转生石开始转动的时候,整片天地都开始剧烈变化。我可以听见了浩浩雷声,是那种想要把天地震裂的雷声,天上风云携卷,而河水像是沸腾了般猛烈拍打着石桥虽然是做梦,可是当那些闪电一道道劈在我身上时。小善,我真的觉得好疼、好疼。”

    说到这里,玄奘却忍不住笑了,故作轻松地说道:“啧,不过是一场梦,做的还挺逼真的,不过好像我每一次生病时做的噩梦,都能够身临其境地感知着那些痛苦,就像我很小的时候,每逢雷雨大作时就会发烧,一发烧就会梦见自己被人一口一口吃掉,可是我醒来后却还是好好地活着,小善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

    他虽然说得轻松,可是那一刻,我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揪成一团,难受得快要死掉了。

    五百年前,天庭佛门那场不见硝烟的争斗,让齐天大圣做了替罪羊。世人皆知,孙悟空被如来压入五指山下五百年整,可却再无人知道金蝉堕入轮回、十世历劫的痛苦。

    因为金蝉子是那样平静从容地走过往生桥、鬼门关,平静到连诸佛都以为这只是场再寻常不过的惩罚,从容到仿佛天劫的电闪雷鸣只是风轻云淡,然而那副伶仃背骨承起的,却是整个灵山的重量。再无人为他奠念,除了当年幽冥中,那个嚎啕大哭的女孩。

    “小善,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

    玄奘像只大型犬般粘人地蹭着我,“我心里慌得厉害,想听听你的声音。”

    我勉强笑了笑,斟酌半响终是开口道:“其实方才,我也做了一个梦,我梦见了小时候的自己,还梦见那个给了我名字的恩人。他待我很好,不仅把一颗能让世间人都垂涎的宝物赠给我,临走的时候,他还把自己的福缘一并给了我。我本来出生在一个充满死亡与禁忌的地方,可却因为他,让那片地方变得不那么可怕。”就像是被遗弃在记忆深海的珍珠,当我再次拾起那颗珍珠,却发现它被砂石打磨得比我想象得还要漂亮。

    窗外隐隐能看见穿过云层的天光,而红烛静默地垂着红泪。

    “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他送给我的这个名字。”我转过身握住玄奘的手,在他不解干净的目光下,一笔一划地在他掌心中写着,“善良的善,善缘的善。”

    从今以后,你就叫小善。

    大师,为什么会想叫这个名字?

    因为这是我对你的祝愿。

    玄奘目光平静温柔地注视着少女,看着她近乎虔诚地在自己掌心中写着她的名字。天光穿过薄亮的窗户纸,洒在她锦缎般的长发上,衬得眉眼动人如画。玄奘觉得掌心很痒,就像少年时在河边遇见她的第一面,心里那种抓不住的痒,大概这就是师父说的劫——凡尘那么多人中,让他一眼就心动的姑娘,会是他成佛的魔障。

    我合拢他的手指,抬头时对上玄奘的目光一愣:“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玄奘歪了歪脑袋:“只是在想,三千繁华,为什么会在尘世中独独遇见你。”

    我睁大眼,紧张地看着越发靠近的阿奘,而天光之下的他俊美得不像是佛门弟子反而像是勾人心魄的妖精,“其实,佛经上很少谈及情爱之事,唯有弟子阿难的一段故事。”

    我忍不住向后退:“是什么?”

    玄奘眼神锁住我,身体却不断靠近:“佛陀阿难出家之前,在道上遇见一少女,从此爱慕难舍。佛祖问他,你有多爱这少女?阿难回答说,我愿化身石桥,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打,但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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