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林医妃-第2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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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打懵的男子嘴角溢出冷笑,推开她大步离去,她双臂抱胸走在街道上,药性刺激着神经,恰巧街道旁有一个摆着水缸卖金鲫鱼的摊位,于是她一头扎进水缸试图让自己清醒。
异常的举动再次引来众人围观,也包括刚刚被亲又被打的男子,男子上前拽起她,她吐了口水,“这水怎么是温的?”
“咱卖的是观赏鱼,当然用温水了。”摊主数着被她糟践出水缸的金鲫鱼,伸出手要银子,“赔钱,不赔钱抓你去见官!”
“快抓本姑娘去!”她巴不得寻到官府解自己身上的药,可她还能走到官府么?
“那也要先陪我银子!”摊主坚持。
她摸摸腰间没带钱袋子,扭头看向拽她出水缸的男子,用不可一世的语气命令,“付钱。”
那名男子没跟她计较,为她滑稽的行为买了单。他是医者,那时的他认为医者悬壶济世是理所当然,不可分贵贱,不可分美丑,他拽着她进了一间医馆,以针灸为她逼毒。
清醒后,她问他的名字,他说自己叫景楹。
从此,景楹成了她穷其一生的追逐目标,也成了她的镜花水月。
她告诉他,她叫玄鸢,是南街山府的义女,对他隐瞒了真实身份。
那晚他送她回山府,晚风拂面,杨柳依依,她穿着半湿的衣裙轻快地跟在他身边,时不时娇笑几声,少女动情,仅在一念之间。
她问他家住何处?年岁几许?可曾婚娶?
他说他浪迹天涯,年纪不详,红鸾未星动。
她嗔他痴傻,笑他脸黑。
他怼她轻狂,嫌她妖媚。
两人走走停停,互相斗嘴,倒不显生分。
分别前,她问他,若能再见,可愿牵着白马来娶她?
他嗤她,牵着白马的是猴哥。
分别后,思念在心中蔓绕,她想为他谱写一首曲,奈何对音律知之甚少,曲谱迟迟未曾出世。
再相见,是在盛夏大雨天,她和最要好的同门师姐一起在街上奔跑,想去附近的屋檐下避雨,遇见了同样跑来避雨的他。
她眼神放光,笑着为他介绍自己的师姐山茶,山茶性子内向,不愿与外男接触,景楹性子冷漠,不愿与女子接触,两人只是匆匆一瞥便移开了视线,她夹在两人中间觉得自己很幸福,有青春有朋友有“恋人”。
之后,她总是拉着山茶去他所在的药铺闲逛,逛药铺,让山茶甚觉无语,但性情温婉的山茶每次都会遂了她的意。
他很不待见淳于玄鸢,却也没撵过她。
山茶懂些医理,在药铺闲来无事会帮他抓药量药。
时间久了,他们变得熟识,淳于玄鸢会时不时对他倾诉情感,他每次都斩钉截铁的拒绝。
她问为何?他说他不喜欢她。
她不信,他无奈。
日子匆匆过,他对她依然冷漠如故,她对他依旧锲而不舍。
他的确冷漠,冷漠地发现不了自己对山茶的感情,待发现时山茶已被许配人家,他失落地一个人喝闷酒,她才知道他心里装着谁!
她失落却没有放弃,可她也到了婚配年岁,一晚,她借醉爬他的床,被他狠狠数落一番,并告知她,他们以后不要再往来了,她的骄傲被打击,心中的黑暗渐渐扩展。
后来,她发现他总是徘徊在山府附近,却从不上门拜访,也不叨扰山茶,山茶的未婚夫是翎国有名的将领,她讽刺他不知尊卑贵贱,他怒斥她多管闲事,她为他经常哭鼻子。
山茶并没表现出对他的特别,只是在视线交汇时才会短暂停留一瞬,心中有些微苦涩,却从不外露,想将这份爱慕深藏心间,因为她的师妹深深爱着那名男子,因为她有婚约在身,再后来山茶的未婚夫在青楼闹事,他们的婚事告吹,淳于玄鸢意识到了危机。
没过多久,她向一户养蛊人家要来了万恶的醉忘蛊,她忍着锥心刺骨的痛,设计了一场颠鸾倒凤,把她最在乎的师姐送上了她最爱的男人的床榻上。
翌日,景楹忘了山茶,山茶心中难堪但没有追究,送给他一串彩泥石手珠,他起初不要,最后还是收下了。
山茶恼怒淳于玄鸢的做法,可因为善良还是原谅了她。
此事让她们的师傅得知,师傅是当年蛊界最厉害的蛊术师,淳于玄鸢被师傅逐出门派,当时的她处在被皇室逼婚的节骨眼,又得知了山茶有孕,便哄着山茶和她离开了翎都,一走就是三年。
回来时,景楹早已离开,她们带了一个宝宝,名曰山楹,是山茶和景楹的儿子。
山茶并不是淳于玄鸢杀的,她是病殁的,可蛊怪至今仍认为山茶死于淳于玄鸢之手。
山茶离去后,淳于玄鸢抚养了山楹,她也曾懊悔,因为她和山茶的感情很真,因为山茶从不曾记恨她,这让她自惭形秽。
可不久后,她心心念念的男人回来了,他恢复了对山茶的记忆,来为山茶报仇,欲取她的命,并告诉她,此生他唯爱山茶一人,至死不渝。
那时她方知他对山茶的爱有多浓厚。狂怒和怨恨彻底侵袭了她的理智,他恨她,好呀,越恨越好。
那时的景楹还不够强大,他被她打成重伤,在意识游离的时候她给他种了年轮蛊,在他耳边说,“他们的恩怨此生无休止。”
景楹醒来时已不见淳于玄鸢,也自知自己打不过她,从那时起开始提升自己的武功和医术,想在有生之年再与她拼一次,他寻了她很久,最后在她们师傅那里听说她殁了。
他信了,或者说他宁愿相信这是真的,因翎都留下了伤心的记忆,他彻底离去,化名蛊怪。
后来的后来,翎国出现了一个翎鸢教,以迅雷之势兼并了不少蛊术门派,揽入九名长老,教主名曰淳于玄鸢,世间也再无玄鸢。
回忆至此,淳于玄鸢抹了把脸,往事不堪回首,回首必痛心疾首。
少年的错误导致了三人的悲痛,真的值得么?她也问过自己,值得么?答案是没有答案。
第817章 无赖王爷()
淳于玄鸢抚养了山楹,可山楹在哪里?她不知道,那个孩子早跟着她的师傅离开了,再无音讯,她的师傅对她有很深的怨怒吧?一定是怨怒她的,因为她害了师傅最得意的门生。
九诀,其实是一名死囚的孩子,因为相貌与景楹和山茶相似,她动了狠心,用断念蛊消除了他的记忆,给他种了梳僵蛊,从此为他灌输对蛊怪的仇恨,九诀不是个听话的孩子,经常忤逆她,他叛逆、邪恶、嗜血,唯恐天下不乱,而这一切都跟她有关,如今每每想起九诀,心都会悲鸣,为他悲鸣,为自己的执念悔恨。
她的仇因爱而生,可让她放下对蛊怪的爱,比放下仇还难,那首为他谱的曲子至今也没有完成,因为苍白的感情拼凑不出完整的曲谱。
几日后,蛊怪离开了山茶的坟前,他们与淳于玄鸢的仇恨依旧在,他不能就此消愁下去,他要为山茶报仇雪恨,要让淳于玄鸢来山茶的坟前,以血荐过往!
淳于玄鸢,你到底有没有人性?!
蛊怪叹息着直起已经驼了的背,他是景楹,他回来了!
蛊怪回到醉沉香将众人唤到书房,开始规划如何削弱翎鸢教的势力。他邀请颜双柑加入他们,由于考虑颜双柑的身份,遂道:“无论你出手相助与否,本尊都尊重你的决定。”
毕竟颜双柑和淳于玄鸢有些交情,颜双柑耸肩,“我只帮我最在乎的人,再说,我与淳于玄鸢只是合作关系,不存在交情一说。”
他如今最在乎的自然是他的表妹,于是乎他接受了蛊怪的邀请,并为众人分析剩余几个长老的立场和弱点。
他们决定先从三长老季漪“下手”。
季漪若加入他们,他们为他解蛊毒,若不加入甚至帮淳于玄鸢围剿他们,那他们就是敌人。
不过以颜双柑和淳于莼对季漪的了解,他不会帮淳于玄鸢,但也不好说,上次因为他伤了十七公主,欠了淳于玄鸢一个人情。
“他保持中立即可。”十二分析道:“排除季漪和他带来的教徒,如今还效忠淳于玄鸢的长老只剩下一诀、四诀、五诀和六诀,其余长老及所带教徒基本可以与翎鸢教分开来对待。”
十一摇头,“七诀、莼儿和九诀的教徒都已归到景栅麾下。”
淳于莼补充,“七诀比较特殊,她是淳于荀的丫鬟,是他引她入教的,所以她没带教徒,只身入教。”
“你们这些长老没权统领教徒么?”梨璐问。
“教徒基本归于景栅,淳于玄鸢这些年也不常去教中。”颜双柑深知淳于玄鸢对景栅的信任,这些年有景栅帮她管理翎鸢教为她剩了不少精力。
祈慕沉抿口茶水,思考片刻,问道:“我听翎六王说起景栅之所以在城郊一些村子里的威望高,是因为他炼制了驻颜蛊,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景栅靠驻颜蛊进驻教中,又靠此蛊收买人心,从宫妃皇女到贵女民妇,对他的驻颜蛊很是推崇。”淳于莼回答,忆起去年景栅送给她一只驻颜蛊,她拿回宫研究一番,发现里面的端倪后直接扔掉了。
“此蛊可有弊端?”
淳于莼据实道:“有,此蛊体内含有类似不老丹的药物成分,一旦蛊虫被取出宿体或蛊虫消耗掉体内药物,宿体就会快速苍老。”
十二撇嘴,“既然你们知道里面的成分,为何不告诉众人呢?”
“没你想的简单,接种驻颜蛊的人们都怀着侥幸心理,觉得即便苍老,也不会苍老到他们接受不了的程度,换句话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当初有很多养蛊人提出此蛊的弊端,可驻颜蛊还是得到了发展和追捧,宿主们认为,一旦蛊虫失效,再接新蛊即可,而且谁也不会轻易取出蛊的,所以宿主们直接忽略了它的弊端,还有一点,驻颜蛊是新蛊,它的效用时长目前还无法预估,景栅对外宣称此蛊的效用可达数十年之久,并且在接蛊期间不会对宿主产生任何伤害,这样一来,接蛊的百姓和宫妃再没后顾之忧了。
眼见为实,他们没见过驻颜蛊的不良症状,自然不愿相信养蛊人的话,养蛊人也没有从宿主体内取出过此蛊。
“表哥,你可研究过驻颜蛊?”梨璐看向颜双柑,颜双柑摇头,他从来不去关注景栅的所作所为,对驻颜蛊更是没上过心。
“这样吧,我回教中琢磨一番,若能发现问题,咱们再议。”
淳于莼说得没错,驻颜蛊跟不老丹的效用差不多,不老丹早已臭名远扬,景栅根据人们对“青春永驻”的迷恋,炼制了驻颜蛊,其实是换汤不换药,但在翎国,人们热衷蛊术,对养蛊人更是高看一等,蛊能治病养颜的说法被传得神乎其神。
景栅以身试蛊,之后一经问世很快消除了人们的疑虑,景栅将蛊的价位定的很低,寻常百姓也买得起,看似赔本的生意,实则赚到了,因为景栅是为了收买人心,很多贵女民妇对他崇拜的五体投地,他渴望被崇拜,借此能巩固他在皇室和翎鸢教的地位。
梨璐等人疑惑,这些年就没人取出蛊虫见证弊端么?甚是奇怪。
……
黄鹂回到酒馆一直没敢独自来往,上次淳于荀孟浪的行为真的吓到她了,小时候她常听酒掌柜讲起翎王当年的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