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宠椒房-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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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大夏的太子,没有人会防备他身上带着如此小的匕首,甚至也没有人认为那是匕首,它更像一把切水果的小刀。
但是此刻,他握着这柄小小的匕首,一往无前、视死如归的向着皇帝发起了攻击!
“去死!”
“护驾!”
庆安公公上前一步挡在莫华身前,手掌微抬,掌缘隐现一股朦胧光彩,发出刀锋交错般的嗡鸣。
站在阶下的顾容止,比庆安更快,眨眼之间已经出现在顾瑀的面前,只要出手切中顾瑀的手腕,便可将匕首击落。
他背对着莫华,除了顾瑀,没人能看到他的神情,原本是惊怒的眉眼里忽然露出了一丝无奈,慈爱,切出的手掌之上顺着顾瑀握着匕首的手背滑落,仿若温柔的抚摸。
“噗——”
一蓬飞血溅出!
“父亲!”
顾瑀惊呆了,呆呆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匕首刺入父亲的胸口,呆呆的看着那一蓬鲜血划着优美的弧线喷溅出来。
父亲明明可以阻止自己的,父亲明明可以躲开,明明可以……却将切过来的手掌覆在自己的手背上,到了最后,几乎是牵引着自己手中的匕首刺入他的身体……
为什么……
顾瑀踉跄着退后两步,望着自己满手的鲜血,眼泪从眼眶中不停的流出。
庆安见此情景,掌缘发出的朦胧光彩一隐而没,那如刀锋交错般的嗡鸣也跟着消失,又恢复了正常的肤色,“皇后娘娘,您没事吧?”
口中问着,但身子却并没有从皇帝面前挪开,显然是依旧戒备着。
顾容止站在原地没有动,在他背后的莫华和庆安都看不到他的伤势情形,只能看到鲜血不停的滴落在地上。还有顾瑀那满手鲜血失魂落魄的摸样。
莫华微微皱眉,拨开挡在身前的庆安,大踏步走了下去,来到顾容止身前,只见那柄匕首整个刺入他的胸口,鲜血早已将他胸前的衣襟染红,不由脸色一变,道:“宣御医。”
话音刚刚出口,却被顾容止拉住衣袖,“别……”只说了一个字,便呛出一口鲜血,说不下去。
莫华眉头皱得更深,看着他向自己轻轻摇头,目中第一次露出乞求之色,再看了一眼在一旁满脸泪痕,不知所措,想上前又不敢靠近的顾瑀,心中便明白了顾容止的意思。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明明可以躲开,却被刺中。以自身之伤,换取莫华的宽恕,换取顾瑀的性命。
刺杀皇帝,此等灭族重罪,只能以血洗之。
莫华看了看无助哭泣的顾瑀,轻叹一声,正要说话,忽然暖轩的房门被人推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乌金的簪子在头顶熠熠生辉,清秀的面庞上原本坚毅的神情在看清暖轩内的情形时,登时化作了完全的惊骇!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叶琼姜!
从朱玉峰山脚下回到琼露殿,她看到纺春正惶惶的在宫殿门口来回张望眺盼,看到她时,立刻满脸惊喜的迎了上来,“娘娘,娘娘,您可算回来了!皇上……皇上……”却因太过急切而哽住了。
“你别急,慢慢说!皇上可是着人来让我过去见驾?”
纺春连连点头,“是啊!可是到处都找不到您,把奴婢急死了!”
叶琼姜眸光一沉,果然在大神官的推算之下,这皇宫里乃至整个朝野之上,有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皇帝的眼睛。
第11章 肘撞()
此次召见,恐怕凶多吉少了。
“急什么?”轻斥一声,她原本心中对这皇帝就不存在丝毫的敬畏之感,如今事情败露,更也没有任何惧怕的事情,大不了一死而已。唯一担心的,则是连累了顾容止。
叶琼姜走进琼露殿,坐在梳妆台前,对着菱花铜镜不紧不慢的重新梳理了头发,描绘了一遍妆容,用青黛将眼角堆砌成深色,一双眼眸更加显得黑白分明,灿若星辰。
只要……只要一口咬定,是自己偷偷上了小皇子的马车,准备混出宫去。
顾容止,顾瑀,全都毫不知情。
只要如此,便好。
可是她没有想到,一进入暖轩,竟然迎来了如此混乱的场面。
小皇子萎顿在地,满手鲜血,小脸上挂满了泪珠,完全没有了在马车上时那股子镇定冷漠,就是一个脆弱、慌乱、无助的小孩子。
顾容止脸色苍白,手捂胸口,从指缝间涌出的鲜血染红了一大片衣襟,更是在脚下聚集了一小滩的血液。
在顾容止捂着胸口的那只手上,还覆着另外一只手,骨节分明、凌厉,两指按压着那刺入他胸口的刀柄之上。
顺着这只手向上看去,明黄色的袍子,胸口那一团五爪金龙昂首飞腾在祥云之间,除了皇帝,还有何人敢穿这样的装束?
叶琼姜看到莫华站在顾容止的身边,一手扶着他略有颓倒的身躯,一手按在那刺入他胸口的匕首之上,皱紧的眉头显得异常冷酷。
“不……”在惊骇之后,几乎是本能的叶琼姜便认为这一刀是皇帝莫华要杀死顾容止。
如果是有什么刺客,那么庆安怎么还会在高座旁静立?
做出这个判断,让她在瞬间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冲上了脑顶,莫大的愤怒几乎湮灭理智。
莫华,终于在五年之后,再也无法容忍顾容止的存活了吗?
所以,要在顾容止的儿子面前,用这种残酷的手段杀死他吗?
几乎是在做出这个判断之后,叶琼姜就冲了过去。
人在半途,头上的乌金簪子已经向着莫华激射而出,宛若一道流星。
庆安原本还静立在高座之旁,可只是微微一晃身,便阻挡在乌金簪子射出的轨迹之前,掌缘那朦胧的光芒又起,轻轻一斩,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乌金簪子应声而断。
但是,这正是叶琼姜想要的结果!
庆安被乌金簪子这一耽误,她的人便一下子撞进莫华怀中,侧身屈肘,尖尖的肘骨狠狠的撞向莫华胸口第四根肋骨处。
这一撞,以着将背后所有要害都暴露在外的牺牲,换取巨大的力量,只要一下撞实,任何人的心脏都承受不住这种巨力。
她是“辛宿”培养的死士,所学的全部是同归于尽的招式!
只要被她攻击到,莫华必死无疑!
这一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莫华杀死顾容止,自己便要杀死莫华!
或许因为她是死士的缘故吧,她的念头,向来都是简单又执着。
莫华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
“别……”顾容止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叶琼姜的一撞已经到了莫华胸前。
三个人的距离,第一次离着这么近,每个人的表情都这么清楚,清楚到眼角的细纹都能看清。
无论是顾容止还是莫华,都从叶琼姜的脸上看到了她的决然,做好了以背部承受莫华的愤怒一击的准备。
以命换命!
顾容止望着她,带血的嘴角僵硬,眼神里是惊呆和不舍。
莫华望着她,轻轻的叹息一声。
叹息之中,叶琼姜只觉得肘尖接触到的胸膛突然毫无征兆的塌陷下去。
不是被她的攻击造成的塌陷,而是莫华自己的身体突然塌陷了下去,避过了她肘尖撞击造成的力量巅峰。
然后,他的手,那只按在顾容止胸前刀柄上带着血的手,便按在了叶琼姜的后颈上。
叶琼姜只觉得撞出的肘尖再也进不了寸豪,后颈上的手指冰冷,一股足以拗断她的颈骨的巨力在他指尖蠢蠢欲动,伺机爆发。
颈骨发出咯吱吱的响声,一股生死危机弥漫心头。
就这样要死了吗?
一线生死都被操控在身后的男人手中,叶琼姜却没有将更多的心思放在身后,只是望着面前那凝望着自己,一脸惊异和不舍神情的顾容止,嘴角的血迹让他的面色雪片般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能跟他一起死去,黄泉路上倒也不怕寂寞了。
只是可恨不能杀了这个害得她国破家亡的狗皇帝……
深深的望着顾容止,想将他的容颜牢牢记在心底,或许,下一瞬,便无法再看一眼。
后颈的指尖终于爆发出强大的劲力,叶琼姜只觉得一股奇异的力量顺着后颈的骨骼,直接冲入了她的身体,几乎在感受到这个力量的同时,她的人便高高的飞了出去!
这,就是自己的死期吗?
窗前的芍药在骄阳之下开得火红。
用玉碗盛着刚从冰窖里取出并切割好的冰块,闷热的屋子总算有了一些清凉之意。
钝痛从四肢百骸流淌而过,像是做了一场噩梦,梦里一直在四处逃跑,拼了命的跑,以至于醒过来时,那种劳累仿佛可以影响到现实中的身体。
叶琼姜慢慢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屋顶。
这是……琼露殿吗?
“你醒了。”
男人的声音相当动听,语气却波澜不兴,让人听不出喜怒哀乐。
转过头去,只见床头坐了一个男子,暗红色的长袍上用金线图案绣着一条金龙,英气的脸庞透着刚毅果断,他坐在那里,望向她的眼神很奇怪,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我没死?”叶琼姜冷冷的问,这怪异的目光让她很不自在,心头那许多的愤怒都好似要被对方这种目光消减。
“你很想死吗?”莫华的面孔也泛起一股奇怪的神色,唇角悄悄翘起,似笑非笑,竟是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
“我死之时,必将拉着你!”莫华,大夏国的皇帝,害得她国破家亡的大仇人,果然能轻易将她激怒。
“呵。”莫华轻笑一声,站起身来,“你好好修养,明日我再来看你。”
他没有用“朕”,而是用了“我”这个平易近人的字眼。
叶琼姜心中一动,感受到了他态度之中似乎有些不同寻常。这是……什么意思?
“哦,对了。”走到门口的莫华顿了一下脚步,道:“容止还好好的活着。”
微风经过切割成大小均等的冰块,带着丝丝的凉意吹动床慢。
直等莫华离开,浓烈的喜悦之情才从她的心中暴发出来。
顾容止还活着!他还活着!这个消息对叶琼姜来说真是莫大的惊喜和安慰!
他还活着,这真的是太好了!
“纺春!纺春!
“娘娘!您醒了!”
房门开处,纺春端着盛了半下温水的铜盆正走进来,盆中还浸着一块自绢,显然是要用来给她净脸的。
纺春快步走进去,虽然惊喜于她的苏醒,但仍然有条不紊的将铜盆放到架子上,拧干了浸湿的自绢递给她净脸,“给娘娘道喜,这两天皇上天天下了朝便来咱们这儿探望娘娘,看来,皇上心里对您是相当挂念呢!这几日里,兰妃惠妃她们也都来看望您了。”
叶琼姜淡然,默默擦了脸。纺春将白绢重新浸在铜盆里,语气一转又带着一丝忧切的埋怨,“您担忧皇上也是应该,可是皇上遇刺这样危险的事情……自有大内高手保护皇上,您,您就别冲上前了啊!多亏您这次只是受了点轻伤,不然……”纺春没往下说,但话里的意思却再清楚不过。
“遇刺?”什么遇刺?
纺春奇道:“娘娘您忘了吗?那天皇上不是召您去暖轩吗,不巧正好遇到一个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