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宠椒房-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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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无悔冲击,如同惊涛骇浪,虽只短短的匕首,却如同斩马刀般勇猛无匹!
纺春冷笑一声,长剑一摆,若银蛇吐芯,顷刻之间闪出银灿灿的一朵剑花,向着叶琼姜的匕首迎去。
“你这样护着帝国的皇帝,难道是真心爱上了他?”
“咚咚咚”,一连三响,长剑与匕首在一瞬间碰撞了三下,人影一合乍分。
叶琼姜手臂微微发麻,纺春却如同离弦之箭,再次冲来!
“你怎知他不是在骗你,在利用你?”
长剑如风,银浪翻云,纺春剑势如雨。
“你闭嘴!”叶琼姜守得密不透风,握着匕首的手臂微微发颤,也不知是与纺春的长剑频繁相碰导致的手臂麻木,还是被她的话扰乱了心神。
“你难道忘记了,曾经你也是这么相信那个人,为了他去勾引皇帝,为了他的大业牺牲自己!”
“你不要再说了!”
“咚”的一声脆响,叶琼姜脚下不稳,噔噔噔退后三步,收势不及,后背撞到洞口的银丝上,锋利的银丝瞬间在她背上划开长长的口子。
幸好这一撞比较轻微,伤口虽然很长,但却只是伤了表皮,伤口并不深。
纺春看着叶琼姜眼眸深处那一丝痛色,轻笑一声,挥剑再上,“结果却差点赔上自己的性命!琼妃娘娘,你就不怕重蹈覆辙吗?”
剑舞如风,当头罩落,叶琼姜却如同没有看见般,呆立不动。
她的眼中闪烁着泪光,纺春的话,如同割开她心底那道即将愈合的伤口,将她重新建起的精神壁垒击溃。
他……
会是在骗她,在利用她么?
纺春唇角微弯,剑尖光芒璀璨。
纺春唇角微弯,看着失魂落魄的叶琼姜,掌中长剑没有半点留情的落下。
在皇宫中相处了一年多,纺春对她的了解不是一点半点,这优柔寡断的性子,却配着冲动与任性,在处理事情上,说的好听点叫勇往直前,说的难听些,就是有勇无谋,只知道一味的蛮干,却又在某些莫名的地方存着妇人之仁。
哼,叶琼姜就是叶琼姜,无论经历了什么,血液里流淌着的秉性恐怕都无法改变。
说起来,这性格,更接近于天真吧。
剑芒如星,冷然而至!
叶琼姜呆滞的眼眸微微一缩,纤纤细腰突然一旋,如回风舞柳,粗布的衣裙却灿然而开,仿佛是一朵盛开的灰色莲花,贴着剑脊,从剑尖翻滚到剑柄!
纺春以为必中的一剑,就这样落空,她放松了警惕,一剑刺过去,再也没有留手,招式用老,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
第102章 同生,也共死()
她看见那翻滚如同灰色莲花般接近中的叶琼姜,眼里何曾有半点呆滞的神色?
惊讶,茫然,恐惧,难以置信,一瞬间各种情绪浮上心头,伴随着背后传来的尖锐痛楚,低下头时,只见一截冰冷的匕首尖刺破胸口的雪白衣襟,露了出来。
“你……”一开口,鲜血就顺着唇角蜿蜒流出。
叶琼姜眼神幽冷,在她身后,死死的将匕首按在她的背心,“谁想杀他,我就杀谁。”
冰冷的声音,没有任何动摇,更是充满了人挡杀人,神挡杀神的决心。
受过伤的心,或许不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可是,她愿意将自己的信任,交给莫华。
那个男人,那个大夏的皇帝,那个宁愿挺着伤痛,也不愿让她知道后为他担心的男人……
如今的自己,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可欺骗的价值。
她愿意,再相信一次……
皎洁的月光之下,纺春雪白的衣襟逐渐被鲜血染红,她面朝下方的倒在血泊之中,喉咙间发出“嗬嗬”的喘息声,费劲力气,终于半转了身体,逐渐失去焦距的目光落在叶琼姜的身上,“叶,叶……叶……琼姜……”
叶琼姜微微皱眉,看着她那张令人惊艳的面容上惨白得毫无血色,“你想说什么?”
纺春眼眸抑制不住的向上翻起,露出眼白,努力发出最后的遗言,“……别回去,别回去——”
声音戛然而止,纺春终于了无声息。
看着她的尸体,叶琼姜一时也不知该作何感想,只觉得浑身都似脱力一般,刚刚那凶猛的一刺,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量。
纺春,一年多的时光陪伴着她,是在皇宫里最初给她温暖的人。就算她怀着其他的想法,利用也罢,欺骗也罢,至少在那个人人皆为敌人的皇宫里,她切实的感受到了来自纺春的关心,来自纺春的温暖。
如今,却是由她亲手杀死了她……
缓缓按住心口,按住那已经了无痕迹的伤口,她忽然想到,曾经,那个让她心碎心死的男人刺出的一剑……
是否,在那个雪夜,他也如自己今夜这般无奈,这般无望……
“琼姜。”
低沉如酒的男性声音传入耳鼓,叶琼姜闻声抬头,只见布满银丝的洞口,一个高大的男子倚在洞口石壁上,散开的黑发垂在棱角分明的脸庞两侧,被火光染成温暖的颜色。
叶琼姜呆呆的望着莫华,这抬眸的瞬间,映出她身影的那双温柔的眼眸,在倏然间温暖了她的整个生命。
“你,你怎么起来了?”
隔着洞口的银丝对望了半晌,叶琼姜才想起开口。
“我没你想象中那么虚弱,你帮我处理了伤口,现在感觉好多了。”
轻轻摘掉洞口的银丝,莫华靠在山洞壁上笑得温柔,只是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有汗水滚落。
“让我看看。”
叶琼姜走过去,探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入手温热,看来烧是退了,不过这样一副水里捞出来的样子,他的身体肯定还十分虚弱。
她从怀中取出采来的草药,放在嘴里嚼碎,又苦又涩的味道充斥整个口腔,掀开他的衣襟,将嚼碎的草药缚在他背上的两处伤口,又用布条重新包扎好。
在叶琼姜的扶持下,莫华有些虚弱的靠着山壁坐下,感到背部火辣辣的伤口一片清凉,他又看了看洞口外面,那扑倒在血泊中的纺春的尸体,轻声道,“辛苦你了。”
叶琼姜摇摇头,杀纺春非她所愿,但是不杀她,死的就是他们。
她沉默半晌,忽然道:“纺春……是辛宿的人。”
莫华望向她,等着她的下文。
“她临死之前,说着别回去。”叶琼姜垂着头,顿了顿才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想,她应该是在告诫我,不让我回辛宿去。但是……”
她抬起头来望着莫华,认真的道:“但是,我一定要回去!还要带着你回去!”
莫华微微一愣,叶琼姜接着说道:“辛宿筹谋已久,不会甘心将皇权拱手让人。我要带你会辛宿,借助辛宿的力量,将顾容止赶下皇位,助你复国!”
莫华看着她那双透着坚毅目光的清澈眼眸,他的声音平稳,缓缓传出,“你是辛国将军的女儿,我们之间的国仇家恨不说,复辟辛国应该是所有辛国旧民的愿望。你,真的想好要帮我么?”
女子清澈的眼波里似有水气氤氲,可却被她忍住,刹那消无,“以前的我,已经死在了那个雪夜里,国仇家恨,责任使命也全都随之一起葬送。我知道,我的行为就如同叛国,可是,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国仇?家恨?这些包袱太沉重了,我背负不动。自私也好,逃避也罢,我想,我的父亲在天有灵,也会希望我能够活得自在吧。”
她眉心那轻轻拧起的褶皱令人看得心痛,自私也好,逃避也罢,无论复国与否,这个国家的皇室就算更姓为顾,也没有她半点好处。
有些事情,一旦想通了,便没有什么越不过去的沟壑。
身份的差距,不是横亘在两个人之间的天堑,真正的隔阂,唯有人心。
月色溶溶,风中传来一丝淡淡的幽香。
山洞里的小水潭中,黑色的花瓣浅浅绽放,双花并蒂遥遥,白瓣血蕊,黑瓣嫩心,是妖邪与娇艳的并存。
美人脸,一朵天下绝毒,一朵天下良药,灿然于同一枝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同生,也共死。
哪一朵是毒花,哪一朵是良药,在两朵花都开放之后,这个问题便不是问题了。
反正毒也好,药也好,等分成两份,全部服用下去,绝毒与良药便由着它们自行解决吧。
轻轻将两朵花摘下,花茎下的水潭猛然飞快的干涸,一股灭绝之气由水潭弥漫出来,刹那传出山洞之外,眨眼之间,郁郁葱葱的山谷里,竟然有一大半的草木都凋零枯萎。
而这些被吸走的生机,竟然让那折断的花茎上抽出两片嫩芽。
叶琼姜看到这美人脸竟如此神异,惊讶万分。
莫华也忍不住感叹:“果然是天下罕见之物,一经折损,便要百花陪葬,吸收其他植物的生机来供给自身存活。”
叶琼姜也点头,美人脸还真是有种唯我独尊的特性,毒杀百花,唯我存活。
莫华将两朵花等分之后,两人同时拿起自己的那份,对望之中,从对方的眼中看到那抹坚定,便不再犹豫,张口吞下。
花瓣入口即化,并不苦涩,反而有些甘甜芬芳,化作一股热流冲入腹中。
似有一种莫名的躁动,随着这股热流涌上心头,纷乱的情绪,奔腾似海。
难以言喻的渴求之感,让叶琼姜心中一惊,抬眼望向对面的莫华,只见莫华的眼睛里满是血丝,本是有些苍白的脸颊上呈现出异样的红光。
鼻尖上细细的一层汗珠,莫华垂着眼帘不去看她,眉头深深的皱着,似乎在用意志忍耐着什么。
手指轻轻颤抖,连呼出的气体都开始发烫,叶琼姜的呼吸有些急促,可是对面的莫华似乎比她更加不堪,额上的青筋鼓起,汗珠沿着青筋留下来,形成一条条水渍,看来像是一条条蜈蚣。他身上还有伤,已是快要压抑不住本能的需求。
“莫华……”
她轻轻出声,可声音出口却不能自制的尾音上挑,带上一丝魅惑。
莫华没有抬头,只是身体却在听见她的声音之时,微不可察的一震。
“我想起来了,美人脸又叫做情人花。”她的眼波朦胧如雾,“情人花,情人花,服下那朵解药之花,便会……便会……情不自禁……”
“我们……我们不是许了诺么,你……你无需……”叶琼姜别开头,不敢看他,欲言又止,下面的话,终是说不出口。
莫华终于抬起头来,他看着她,眼中是快要抑制不住的深切情感。
红绳结,同心锁,一穿一生诺。
那个木牌,那个写着莫华琼姜的木牌,那个一直被他带在身上的木牌……
冥冥之中,似有天意。
她忘记了情人花的催情作用,却正可促成彼此,抛开过往的一切,真正的走入对方的生命之中。
伤痛即将远离,交给彼此的,是共同的新生。
莫华悄然站起,叶琼姜身体微微一颤,别开的目光似朝向洞口一转。
莫华敏锐的想到,纺春还沉尸在洞口之外,他们若是在这山洞里卿卿我我,恐怕会让叶琼姜的心里有着不好的感受。
“我们先离开这里。”
这样体恤对方的心思一起,体内的即将爆发的热度竟忽然变得有些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