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野法医禁忌-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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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冷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凡事都喜欢亲力亲为,或许是没有安全感,也可能是信不过我的技术。所以,我没再跟她客气什么。
眨眼的功夫天就黑了,陈思从外面回来时,小冷仍在做着检验。
看到酒精托盘里浸泡许久还没来得及完全清理的解剖刀,陈思问,怎么,又来新人了?
是庞岳,我回答。
“庞岳是谁?”
我才想起陈思没怎么跟这个案子,就稍微解释了一下。
听后,他点点头,并摩挲了两下肩膀,“你们这比外面强不到哪去啊,太冷了。”
小冷头也不抬地说,“冷点好,清醒。”
“回头我问问局里,给你们申请个暖炉。”
“别费劲了,这里是法医室,可不是你的办公室。”
就算是天寒地冻,法医室里也绝不允许高温加热。因为任何的热度,都可能在短时间内对尸体造成影响,从而给尸检工作带来阻碍。
“不领情啊?”
小冷说,“活人领情有什么用,你得问问他们才行。”
陈思瞄了一眼冷冻舱,明白过来,尴尬挠头,“我把这茬给忘了。”
我转来话题,问他,“你查得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陈思叹了口气,一脸愁云,“时间隔着太久了,都不知道搬哪去了,找起来很麻烦。”
简单交谈了几句后陈思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像是灌药一样,眼睛一闭,一口就给闷了。喝完后,他就坐在角落里摆弄起手机,法医室里回归静寂。
夜里八点四十,鉴定出了结果。
经对唾液dna的比对结果来看,庞岳曹堃颈部的孔状伤口是同一利器所致。
一直玩手机的陈思活动了一下筋骨,问,“不是咬的吗?”
他的意思是说,既然是人咬的,为什么还说是利器伤?
牙齿也算是利器的一种,尤其是带锐的獠牙。小冷之所以说是同一利器,而不是说同一牙齿,只是在措辞上客观严谨一点。毕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就一定是牙齿,而不是沾有唾液的其它利器。
在不知道凶手的作案手法以及意图前,我们要避免被表象所左右。
听我解释完,陈思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原来你们法医也这么爱咬文嚼字。”
小冷走出化验区,端起杯子,看着里面的咖啡渍,“你没有杯子吗?”
陈思笑着,“姐你不会难么小气吧?”
小冷面无表情地吩咐了句,“刷干净,去给我冲一杯,加奶不要糖。”
“遵命。”
陈思乖乖地按照小冷的吩咐,把杯子刷干净后重新冲泡了一杯奶茶,恭恭敬敬地捧到了小冷面前。在小冷端起杯子,心满意足地抿了一口咖啡时,我一下从椅子上挺了起来。
陈思瞪眼看我,“你没事吧?”
“刚才说到客观谨慎,让我想起一个事儿。”
小冷问,什么事?
我坐到她面前,近距离看着她那双冰冷迷离的星眸,“还记得我们之前说过什么吗?”
小冷想了想,摇头,“什么?”
“那个阴阳师可能就是个骗局,那么这个叫千棺的地方也一定有问题。”
而且。
那个地方有那么多的棺材,如果把尸体运到那地方,的确是可以很好地进行隐藏。
我又说,“曹堃和庞岳的死可能并不单纯。”
小冷问,“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这或许是尸体失窃牵扯出来的两起血案,这才是我们最应该调查的方向。而且,我留意过殡仪馆负责人孙立的言行举止,大有问题。
陈思好奇起来,“说来听听。”
庞岳说过,对于殡仪馆这种地方而言,请一些和尚超度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儿,所以孙立应该没有必要遮遮掩掩。但当我问起那个阴阳师的时候,他却显得十分的抵触,反应也很不正常,甚至还有点心虚。
还有。
曹堃和庞岳都是殡仪馆的员工,还是在短时间相继死亡,按理说孙立应该主动协助我们破案,没理由还要让我们求着他提供线索。更加不能理解的是,警察主动提问他都不愿意配合,这很奇怪不是吗?
陈思嗯了两声,“确实有问题。”
小冷总能猜透我的想法,“所以你认为孙立有作案嫌疑。”
“至少我觉得一个凶手就在殡仪馆里,庞跟我们接触以后就被杀害了,这种巧合本身就存在很大的疑点,或许他就是被人灭口的,也包括曹堃。”我看了看时间,“我想去千棺看看,尤其是路边那个棺材铺。”
陈思也抬起头,凝视着墙壁上的大十字架,“大半夜的去那种地方,想想都恕!�
“我自己去。”
小冷不放心我,就提议跟我一起去。
我拒绝,“从下午忙到现在,看你累的,就别跟着遭罪了。”
两分钟后我踏出县局大门,走上这条一入夜就很难看到行人的街道。没多久一辆黑色轿车从身后驶来,在我旁边停下。车窗降下后,陈思探出脑瓜,调侃我,“怎么着,韩大法医是要走着去?”
我笑了笑,“捎我一程?”
这时另一扇窗落了下来,露出小冷忧郁冰冷的侧脸,“哪那么多废话,赶紧上来。”
我欣慰笑着,手一搭,腿一抬,上了车。
随后如箭一般在光秃秃的马上上极速行驶,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千棺。
寂月高悬,黑风阵阵。
一下车就被风凌乱了视线,当风静止后,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六七副破旧的棺材上,以及棺材后方早已经无人打理的棺材铺,在黑夜与冷风的围裹中十分神秘,诡谲。
15,千棺()
棺木长期被雨水侵蚀,棺身破裂,其中生出苔藓和杂草,并沾染了许多泥土,配合着上面的花纹,看上去就像是刚刚出土的文物。
但里面却十分的干净,木屑味道很明显,手指在缝隙边缘一抿,就有不少的木屑粘在指腹上。都是没有用过的新棺材,只是放的年头久了,外观旧了。
“跟你想的不太一样吧,这里看不出大问题。”
这些棺材明显没被用过,里面干净得几乎可以用一尘不染来形容,的确和我的想象有很大的差异。照我之前的推测,殡仪馆运尸车在这场交易内幕中,扮演着转移尸体的重要角色,那么千棺这个地方就成了尸体交易的最后一站。
按理说,这些空棺材也一定有利用的价值,比如,尸体被运到千棺以后,暂时隐藏在这些棺木内。
可结果与我想象背道而驰。
身边这个冷女人寒眉一蹙,说,是不是真的有交易内幕还只是我们的臆测,所以我们会不会有点先入为主了?
但又有多少的真相没有被假设过,我们刑侦工作从来都是瞎子问路,被动中寻求主动,挖掘真相是从假设到求证的一种过程,即便不能对号入座也能缩小侦查范围。
小冷又琢磨了一下,“如果阴阳师的存在真的是一种骗局,那么这个条客运线路一定有它的利用价值,这也不违背我们之前的逻辑。”
陈思在破旧的棺材间迈开步子,“反正来都来了,没准还真有发现呢!”
带着一丝侥幸心理,我们就像是黑夜里的拾荒者,在这个清冷阴森的地方搜寻着。
风戚寒,心焦灼。
包括那间棺材铺我们搜了很久,也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直到一个小时以后,我们意外地在棺材铺后方山坡的草地里发现了一对足印。
在冷风与手电筒光芒中,小冷尺量了足印的长度宽度以及深度,判断脚印持有者为身高在1。75以上的中年男性,在松软度相同的泥土中两个脚印深浅明显不同。
我问,有没有可能是曹堃?
陈思却说,就算是曹堃也不能说明什么,有可能他就只是站在这尿了一泡尿。
小冷缓慢摇动着冰冷容颜,“人在平衡直立的情况下,脚印对称,不会出现一前一后的情况。”
“个人习惯呗,可能他就喜欢这样。”
“那深度呢?”小冷凝视着地面,“为什么右脚比左脚深一点?”
陈思感到困惑,不言语了。
许久未发言的我打破沉默,可能,他扛了东西。
“到前面看看。”
我们三人说着山坡向下摸索,还真的找到了其它的脚印,而且都是深浅不一。从脚印的方向来看,这个人应该是去了千棺村。
假设是曹堃的话,那就必须多问一句,他去千棺村干嘛?
“是不是曹堃还得确认一下。”
小冷打了一个电话回局里,挂断电话后等了有十几分钟,曹堃的脚印扫描图传到了手机里,随后,她在我和陈思的注视下,同现场的这些脚印进行了比对。
结果显示
“是曹堃。”
迎着风深深吸了一口冷气,目光延伸至远处,一个灯火零星的村子若隐若现着。
“他去哪干嘛,还带着一样东西?”
陈思问,有没有办法通过泥土的松软度计算出时间,再利用脚印的深度判断出物理重量?
“有。”
我不假思索地回了句,但很快又泼了他冷水。
“我不会算。”
“你等于说了句废话。”
他白了我一眼后,将目光转到小冷身上。
观察了一阵后,小冷无可奈何地说,这属于系统痕检的范畴,逻辑性很强,对物理理论要求很高,可我们局痕迹检查这块基本上属于空白,所以无能为力。
我将矛头转向陈思,“你好歹也是国外留过学的人,不应该不会啊?”
小冷摇头一笑,“他啊,纯粹是去镀金的,技术没学多少,泡洋妞的能力可见一斑。”
“你这就不客观了,我那是想给局里引进个洋技术吗。”
“结果呢?快别贫了。”
小冷又量了量脚印深度,“虽然不能准确判断出物体重量,但可以肯定是个等量物体。”
等量物体?
小冷点点头,人多重,这个物体就有多重。
“会不会是”
还不等我说出那两个字,小冷就点了头,说有这种可能性。
这个线索令人振奋也叫人困惑,曹堃扛着那么重的一个东西去千棺村干嘛?
小冷绕着弯回答,“你不是一直认为有交易内幕吗,那么购买尸体的人应该就在这地方。”
她小手一抬,落向不远处的千棺村中。
突然间一种不安情绪萦绕心头,每一次接触到和尸体贩卖有关的案子,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岳家村,也想起那起玲珑和小冷父辈们之间的仇恨,还有那个企图控制玲珑,把所有人拉入仇恨漩涡的男人。
或许。
殡仪馆尸体失窃的幕后推手也是这个人。
一个从未露面的绞肉机器,他的危险性难以预料。
“别去了。”
我叫住正准备延伸调查的小冷和陈思,因为我意外地打了退堂鼓,他们看我的眼神异样起来。我也很难形容心里的感觉,就是突然对这个地方有了一丝忌惮。
有了线索不去调查是陈思最接受不了的,那感觉就像是堵了一块石头在心里,所以他牢骚了我句,来也是你,走也是你?
“你怎么了?”
小冷心思细密,观察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