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归来-第2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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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笠之人缓缓道来,那双眸子,哪怕是事不关己之人见到,也是会忍不住打个寒颤,而此刻,他每说一字,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魏无双的眼睛。
那时候魏无双虽说才五岁,但此女若真是魏莽的女儿,必然会对他所说的这些有印象,且若真魏莽之后,有人提及父亲,断然是不可能无动于衷。
毕竟魏莽曾使用过魏升居士这个字号,非魏家亲近之人,根本就不会知道。
魏无双眸波狂动。
当一个人心底被触动,当一个人陷入亲情回忆之中,又是在不设防的情况下,莫说这斗笠之人,就是普通的明眼人一看,也是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
“魏莽?!这是魏莽的女儿?!”
人群已经骚动。
就是祝家那位家主祝儒武,也是倒抽一口凉气,且不说魏家如今对魏莽对那失踪十余载的魏无双,是何态度,这等绝世人物,如雷贯耳呐!
便是那祝岚,也是心神大颤,忍不住想要扭头,跟魏无双问些什么,魏无双臂力一使,祝岚差些没窒息,根本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那斗笠男子目光里头的锋芒却是已经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杀机。
他还在等,等最后的确认!
能被如今的魏家重用,此人必然不是什么泛泛之辈,事实上,昔年,的确有人跟魏莽一通钻研刀剑一道,只不过,那人,是他的师尊。
都说刀剑无情,人心呢?!
人心岂非更无情,更善变?
“魏姑娘,王某这里有你父亲的一封家书,也许当年我这故友,已经料到有变……”
欲擒故纵,手段尽出,那双眸子,杀机的背后,是最后一次的试探和确认。
“我父亲留有家书?”
魏无双心中大震,百感交集。
这时候,本来就不算行事谨慎的她,本来就是至情之人的她,哪里还会考虑那么多,眼中不知何时,已经盈盈。
那斗笠男子,点头,目光游移,望向前后左右四个方向。
他的四名同党,或者可以说是组织之人,已经传达了就绪信号,只等他这位头顶之人下令。
仙开七境,这斗笠男子,哪怕是面对一千仙朝铁骑,也可全身而退,可他仍是不着急出手,可见此人行事之稳健毒辣。
“无双,如果我没记错,你的乳名叫做魏蛮,当年,我还曾跟你父亲说过,女孩家家的,起这名字,往后万一性格刁蛮了,不好嫁人。”
斗笠男子换了口吻,旁人听来,不知情者,任谁都不会怀疑他与那魏莽乃故交。
魏无双无声泪落。
她心心念念的,何止那封子虚乌有的家书,她那十余载不曾见面,至今生死未卜的父亲,音容笑貌,历历在目,仿佛一切就是昨日发生一般。
那时候她还是绑着双马尾辫,坐在秋千之上,她那儒雅的父亲,问她,丫头,爹听人说了,小娃娃都得起个小名儿,才好养,你不是男孩,练不了剑,却比那些小男孩还要调皮捣蛋,不如就叫做魏蛮,单字一个蛮,可好,哈哈。
她记得,她那时候撇着嘴,一个劲的不答应,撒娇耍性子,觉得这名字不好听。
那时候,就懂得臭美了啊。
她想着,笑着,泪却是不止地流着……
眼泪,是情感的表达体现,落在斗笠男子眼中,却是出手的信号。
刀党,向来就是刺客杀手的代名词,而他王庄,正是这刀党的第三头目。
倏然间,烟尘生。
四道烟尘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曳起,斗笠男子已经出刀。
刀光闪烁,瞬间斩出一片刀幕,刀幕四侧,毒沙、风瘴、暗器匹练、风刃,形成一片杀网,朝魏无双笼罩而去……
229 阁老()
北玄仙朝,北澜城。
北澜城,城内城外,已经好久没有这般热闹。
热闹,有时候不仅仅是表面,人心“热闹”,岂非更为令人动容?
南凤北玄,本是生死“宿敌”之关系,此刻,却是融洽的反常。
非同一般的反常。
没有博弈,没有对峙,没有警惕,没有王朝之间动辄牵扯国威朝威之暗涌,有的只是无比契合的一致。
使者往来,愈发频繁,等级层面,也是越来越高。
几乎整个仙隐大陆,朝野震怖惊叹,虽不曾见过那谪仙真面目,神往之情,如河水滔滔,如烈焰熊熊,举国如一,上至北玄王,下至北澜城仙朝百姓,无一不是在谈着一个名字。
许青穹,许谪仙!
北澜城仙殿之内,卿相争相谏言,绝大多数人同意以北玄最高礼仪迎接那人。
北玄王只是点头,态度明确,只等最后的君令下达。
仙气盎然的北玄大殿外头,一顶木轿出现在众人视野,卿相闭口,北玄王已从王座上起身,面露丝丝恭敬。
“阁老!”
一声阁老,令无数卿相心起波澜,动容者,不知凡几。
北玄王乃堪称他们顶头云天般的人物,这般人物口中的一个“老”字,份量之重,几抵重城大池!
便是诤老这等数朝老臣,北玄王多数时候,不过是以老爱卿相称,而那地位如国鼎般崇高的雷宗大天师莫沧海,也不过是获得北玄王一声“莫兄”敬称。
阁老二字,足见木轿里头的人,在北玄仙朝,是什么地位……
一个仙朝创建,这中间的征战沙发自是不必赘述,战功赫赫者,不知凡几,时间流逝,泽绵家族后世,也是不必多说,到了如今北玄王这个年代,诺大一个北玄王朝,也仅剩下这么一个人物。
卿相重臣里头,不少人乃此人门生,礼仪朝纲国策之制定以及顺应时代变化,此人为极少数参与者之一,这些,不过是此人资历的极少一部分。
没人知道此人究竟多少寿元,没人清楚此人修为如何,只有一点,这些北玄仙朝卿相将臣心若明镜,那便是仙隐大陆护境阵法的“修修补补”,乃出自此人之手。
南凤仙朝为新朝,兵强马壮,若是真的发动大战,北玄仙朝未必能将国境守在斩龙城此处,甚至可能版图要缩小一半,可南凤迟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大军压上,在不少人看来,正是因为这位阁老的坐镇。
与那位黎天不同的是,黎天乃“外人”,这位阁老,是真正意义上的本土之人,为北玄仙朝的“护国公”般存在的人物。
北玄王已经起身迎接而去,众卿相跟在后头,呈现出一片门生迎接老师的奇景。
没人觉得有何不妥,反倒是觉得阁老这次现身,更加佐证了那许青穹的了不得。
要知道,上次阁老出现在北澜城,已经是十余年前,那时候,重重帷幕之后,这位阁老人物,才是真正的运筹帷幄者,雷宗莫沧海等人,不过是幕前之人……
木轿已停,有人出轿。
一介布衣,身形有些佝偻,看上去不过是一个寻常小老头,无甚不寻常之处,那北玄王却是匆匆大步而去,守候在轿前,先一步迎接到位,面上敬畏神色,更浓几分。
“阁老,打扰您老修心养性,是赵玄我的不对。”
不敢自称朕,敬重之态,更是可见一斑。
“进去吧。”
布衣老者摆摆手,没有多说其它,在一众北玄仙朝卿相的敬畏瞩目之下,在北玄王的陪同下,朝北澜大殿走去。
不多时,一脸颓败的无痕,与一位雷法气息浓郁无匹的花甲老者,虹射至大殿外头的殿院,化势为步行,至!
再之后,仙朝殿下以及数位年纪大些的仙朝世子,陪同一位老臣士到来,赫然是那位黎天。
片刻之间,整个北玄仙朝,除去仙朝卿相君主之外,地位最高修为最强的几人,皆是出现在北澜大殿。
而远在万里乃至数万里之外的南凤仙朝,几乎是相似的事情,在南凤凤城大殿进行着。
整个仙隐大陆,不再是止步于讨论那个谪仙人物的层面,而是真正的进入行动层面。
究竟如何迎接此人,又或者,该以何种态度与此人接触,此刻,两大仙朝正在做出决策对应,以近乎制定国策那般隆重正式,绝非儿戏。
很快的,又有几名衣着不同之仙朝将士儒士踏进大殿之中,打破热论的局面。
“禀报君主,经微臣几人丈量,此次北玄境内,以斩龙城为分界,地面比起以往沉陷八尺三寸,与昔年陆沉相较,多出三寸!”
众人震怖,眼皮子颤动者,不知凡几。
又有人上前一步,面色凝重开口道:“禀报君主,我北玄仙朝日昇圣物,表面皲裂面积长两丈八,几乎覆盖整个大鼎,另,经微臣下属通报得知,斩龙台此物,出现魂池,里头所拘押之魂体,正是我北玄和南凤两朝此次战亡之将士……”
全场安静!
北玄王目光波动,微微点头,示意这几人下去,目光再投向那位布衣老者,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整个大殿之中,也仅有两人显得平和淡然一些,正是那雷宗大天师莫沧海以及那位黎天,余下之人,无论是仙朝世子殿下还是那些卿相王臣悍将,皆是一片死寂,内心炸裂。
“玄王莫要惊慌,天湖法阵那头,的确出现数个阵洞,我启程之前,已经修补,只是……”
话落,全场更是鸦雀无声,都在等待着这布衣老者的下文。
便是莫沧海和老臣士黎天俩人,也是微微侧目。
“只是,此人是否谪仙,还有待商榷,按道理而言,谪仙自身,定有仙脉传承…此事涉及天机,我不可详说…玄王,你等暂且留守北澜,待我几人前去会会此人,一旦确认身份,不管南凤那头如何,你且做好御驾亲迎的准备……”
这话一落,全场倒吸凉气者,比比皆是,动容者,更是不知凡几。
包括北玄王在内,这些仙朝君臣,事先认定的最高礼仪,顶多是昭告天下,让那谪仙人物入北澜,再以国师的规格接待,哪里会想到,竟是这般御驾亲迎的规格……
在场众人里头,唯有那老臣士黎天,微不察觉地点了点头,而那莫沧海则是目光一滞,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捉摸的意味神色。
国师级别的规格,在他看来,已经是夸大,他堂堂雷宗大天师人物,又是整个仙隐大陆修为可排进前五的惊蛰人物,饶是如此,在玄王面前,都得是分主次之分,怎地这李阁老说什么就是什么?
北玄王对这布衣老者如何敬重,此人不在意,毕竟事不关己,毕竟有历史渊源,可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人物,却是能得到御驾亲迎的待遇,岂不是侧面反映了他莫沧海,这么多年的经营,这么多年的威望树立,还不如一个什么所谓的谪仙?!
要知道,此人的心思里头,他莫沧海,某种意义上,与那黎天一般,也是如假包换的谪仙……
只不过他是土著,那黎天是外来之人,至于李阁老,他从未见过此人出手,修为层面,他根本不相信此人能比自己强大多少,毕竟到了他这等级别,修真一道,在这个仙隐洞天,已经是到了摸到天际的人物,有自己的判断。
真说起来,在任何一个洞天,哪怕是外头闯入的谪仙人物,除非是短时间逗留,否则必然是要承受跌境的天道威压,时间越长,修为只能是逆退,越来越被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