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有苦衷-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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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景耗时两年有余,一砖一瓦皆精益求精但是建好之后,随云却是再也看不到了。”
被原东园的哀痛所感染,徐哲面色也渐渐添上几分哀意,自幼便不能视物,与得到光明后又失去光明,这两者究竟是哪个来的更为惨痛?
徐哲宽慰道:“庄主,你还是先带我回屋,将原少主的情况与我好好说说吧尚未替原少主把脉观眼,我如今也不敢妄言,但徐哲总会尽力而为。”
原东园苦笑道:“但愿如此,徐小神医年纪轻轻,便在江湖有此善名与医名但愿”
话尚未说完,原东园便换了话题,他的年纪,哪怕当徐哲的爷爷也是绰绰有余,他性情温和,从不为难那些医治眼疾却毫无成效的大夫,这时也不想让小神医压力过大,思虑过多,见徐哲对这一石一景颇有兴趣,便替徐哲介绍起了无争山庄的美景格局。
片刻后,又绕过巨石一角,便来到了徐哲的房间。
无争山庄的客房,自然是极好的。
房内,下仆泡了茶,原东园与徐哲两人相对而坐,原东园如今已年过六十,发中带白,眼角生纹,但整个人的精神气却是十足,单看面貌,也就五十上下。
原东园对徐哲有问必答,两人大约说了一个多时辰。
徐哲总结了一下。
一:原随云是在三岁一场大病之后,双眼才开始逐渐看不见的。
二:这个看不见的过程,大约有整整三年这可真是一个痛苦折磨人的漫长过程。
三:自原随云说视物模糊后,无争山庄求医六年,但别说治好,就连只是让双目有点起色的医者,也没有出现一个。
四:九岁的随云巨巨现在的确心情不佳。
五:原东园是个随性的好人,叫他全力放心医治,哪怕最后什么成果也没有,他也不会说什么,反而还会支付一笔钱财。
徐哲自然不肯收,但现在还什么都没做,徐哲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只是问道:“敢问之前那些大夫是如何医疗的,用了什么药,原庄主可有记录?”
原东园道:“有!自然是有,若小神医需要,我立马派人给你拿来。”
徐哲微笑道:“那就多谢原庄主了,另外请再给徐哲找了一些文房笔墨至于其他的,需要我与原少主见面之后才好定夺。”
原东园道:“好,如今已是晌午,我先派人替小神医送上些可口饭菜,小神医午饭过后,再开始看那些书籍记载如何?不知小神医可有何忌口?”
徐哲颔首应了,道:“并无忌口,庄主随意便是。”
原东园离去。
徐哲吃过饭菜,下人又收拾干净后,便有几名壮丁合力抱来了两个大箱子,一家丁开锁后,对徐哲道:“徐神医,这些年来,所有大夫的见解以及所用药材、如何医治少主的方法,都在这里面了,每名大夫的所注所解皆用红绳捆成一卷,只请徐神医看完后,将所有书籍分类归好。”
见两大箱中医书堆积满满,徐哲不禁喉结一动,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桃花岛吃书的日子。
他苦笑一声,弯腰拿出捆书一卷,拍拍上面灰尘,小心翼翼的扯开红绳,在木桌上一桌铺开,便一本一本的认真读了起来。
能被无争山庄找来得医生,大多都不是庸医,徐哲只不过是稍稍翻阅,便被其中的医理所吸,更别说这其中所载皆是与眼疾有关,哪怕并非为了原随云,而是为了花满楼,徐哲也不禁全神贯注仔细翻阅,对手中书籍愈发痴迷。
这一看,就是看了足足两个多时辰,这期间徐哲除去翻书换书,又随手将妙想心得及时记录外,竟然一下午都没离开木桌。
直到,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徐哲沉浸在这医术的殿堂中,装作没听见。
那敲门声重了几分,却仍是极其有礼的只敲了三次。
徐哲仍是双目专注的细看手中典籍,未回应。
那敲门声又响了三次,这回,却是在咚咚声过后,还多了人声。
那声音稚嫩清脆,有礼至极,唤道:“徐神医?父亲叫我来唤你,该用饭了。”
房内还是没有回应,但门外的孩童听得到,听得到房内那人规律清浅的呼吸声音。
莫非是睡着了?
扣起的手指关节停留在红木门扉,门外孩童沉默片刻,推门而入。
咔嚓声起,徐哲才恍若梦醒,匆忙抬头。
那一瞬间,徐哲险些以为自己看到了花满楼。
这人不过稚儿之龄,面容身躯皆未长开,却在其身上瞧不到一丝稚气,长身玉立,青衫飘飘,面上的笑容温柔亲切,叫人一见了他便不由心生好感,只有那双眸中,带着丝说不出的黯淡空虚之意,同是黑暗无光的眼睛,比之花满楼,又多了丝说不出的意味。
以及,身高差不多只到他的下巴。
这人推门之后,准确的找到了徐哲所在的位置,迈步走到徐哲桌前三尺处,微笑道:“徐神医,这是看书看的入了神?”
徐哲这才急忙起身,道:“失礼,请问”
孩童道:“敝姓原,草字随云,原来如此的原。”
徐哲恍然道:“原来是原少主,在下徐哲。”
原随云神色不变,道:“早闻徐神医大名,不过比随云年长六岁,在江湖中却已是小有名声,父亲请你前来医治,随云却失礼未至,因此特来道歉。”
徐哲摇头道:“无碍的,不知你这是来”
这人果然是看书看的太入迷,别说那敲门声,连他的说话声都没有听到。
原随云温声又重复了一遍,道:“徐神医,天色已暗,徐神医是想自己在屋中吃,还是与我和父亲一同吃?”
徐哲将桌上书籍匆匆摆好,走到原随云身旁,道:“一同便好,你”徐哲欲言又止,嘴唇动了两下,休了声。
原随云道:“徐神医想必还不熟悉山庄道路,请随我来。”
说罢,不再言语,转身便走。
徐哲只好紧步跟上,心中思绪翻滚。
九岁的原随云九岁的原随云
――九岁的原随云,此时是黑是白?还是半黑不白?
徐哲并不急着与原随云搭话,毕竟治疗的时日还很漫长。
他见过了走路办事若明眸之人的花满楼,但花满楼毕竟是个成年男子,而如今的原随云,不过区区九岁,却是无需下仆带路,更不需旁人怜悯,一步一步,腰板挺直,步伐规律,该转角处转角,该迈台阶时迈步只是九岁,这眼不能视的问题,便似是已无法困扰到他。
心知原随云对医者此时略有抵触,徐哲本以为两人会一路无话,谁知,半路中,正逢路过那亭畔小湖,原随云却突然止步,徐哲一个不及,差点撞到这个比他矮了一头的孩童背上。
原随云转身,那双眸明明不能视物,却准确的对上了徐哲的双眼。
他似是感到有趣般,微微一笑,道:“你怕我?”
徐哲道:“我”
原随云拽住徐哲的手,上前一步,他与徐哲靠的极近,只要原随云稍一仰头,头顶发梢便能触到徐哲下颚。
徐哲眉目一紧,抿紧唇,也不说话。
原随云柔声问道:“我年纪尚不及你,双眼看不到东西,哪怕无争山庄威名赫赫,父亲却并非残忍之人,就算你治不好我,也绝不会遭到逼迫如此说来,你为何而惧怕于我?”
…
第81章 楚留郁金香10(()
徐哲眉目一紧,后退一步,沉声道:“原少主作何这般说?你我不过初遇,我有何必要畏惧于你?”
徐哲一甩小臂,原随云也并未勉强,从顺入流的放开五指,任徐哲与他扯开距离。
徐哲大步流星,欲要越过原随云离去,哪怕他不知在何处用餐,上午会面的大厅的位置,他还是记得的。
随云巨巨不给他领路,这无争山庄还能连个仆人都没有?
原随云面色不变,身姿一侧,索性缀在了徐哲的身后。
徐哲走在前头,喉结稍稍颤动,额角冷汗微流。
夕阳西下,暮色渐深。
两人这才是真正的一路无话。
饭桌上,原东园大肆赞扬了徐哲此人医术高明,小小年纪成就非凡。
徐哲敛眸:“不敢,不敢。”
徐哲大肆赞扬了原小公子长的俊,礼仪佳,身高一米四,气场两米八,将来必定大有成就。
原随云微笑:“过誉,谬赞。”
也不知道是不是徐哲的错觉,他总觉得,一顿饭吃下来,随云巨巨总是暗中打量着他。
饭后,徐哲一刻不敢耽搁,直接切入正题,道:“原庄主,你看我是现在就先替原少主把把脉,还是休息一晚,明早再看?”
原东园体贴道:“徐小神医累不累?”
徐哲了悟,道:“不累,若是原少主不介意,现在方可找个房间,我便能先替原少主看看。”
徐哲说罢,又瞅了原随云一眼。
随云巨巨笑的真好看。
原东园又问:“徐小神医,我可否在一旁观看?”
徐哲颔首应可。
一行三人来到一处僻静小屋,屋中只有一桌四椅,以及壁上挂着几幅山水墨色图。
原随云撩起衣摆,坐于木椅,手腕自然平摊在桌面之上,温文笑道:“徐神医,请。”
徐哲深深吸气,以使自己思绪平静。
闭眸睁眼间,徐哲的神色瞬时平静冷漠下来。
他伸手触上了原随云的左腕,细细感受起脉搏中的每一丝动静,温润指腹时不时稍稍滑动,不错过一丝一毫的疑点变化。
左寸侯心,关侯肝,尺侯肾
原东园屏息凝神,看那满目紧绷的模样,比双目失明的幼子还要紧张几分。
徐哲唇线纤薄细长,一刻过后,抿起之弧度愈发深紧,他不动声色的又换了另一只手,又分别探上原随云右腕的寸、关、尺三部。
右寸侯肺,关侯脾胃,尺侯命门
至今为止,徐哲得到的所有讯息,皆为原随云因幼时一场重病,而双目渐不能视,徐哲本以为,应是原随云体内某个部位损坏不调,压迫到了眼部神经,但如今一探
徐哲眼底眸色渐深,松开两指。
原随云面色如常,问:“徐神医,有何不同见解?”
徐哲未答,反问道:“原少主,我可否探探你的发丝、发根,手触你眼部的穴位,以及观一观你的舌苔?”
“徐神医所做皆为随云,便是失礼,又有何不可。”原随云扯开纤长发带,如墨长发似擎天瀑布,顺流而下,洒至腰间。
徐哲面色淡然,上前一步,倾身压过原随云头顶,他扯过原随云的一根根发丝,感受其触感,由发间、发段、至发根皆细细观察,又小心拨开一头墨发,看向原随云的头皮
头部摆弄良久,徐哲从一侧清水盆处洗净手,又触到原随云的眼部。
他道:“原少主,若有感觉,无论疼痛、瘙痒、或是什么其他不同的感受,请务必说与我听。”
原随云道:“麻烦徐神医了。”
徐哲又道:“原庄主,麻烦稍稍记录一番。”
原东园叫下人拿来笔墨。
随着徐哲的动作,原随云依次说道。
“上清明,无感。”
徐哲换了种手势,加重力道,原随云仍旧道:“无感。”
“鱼上,微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