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官大人有隐疾-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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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妍和紫玉是何人,又与我有什么关系?”
还真忘了,赖嬷嬷提醒道:“紫玉你忘了?是您送给大少爷做通房的那个丫头。”
宁玉馨拧着眉毛想了一会儿,“哦,是她啊。怎么可能,那孩子弱的一阵风能吹跑,青哥儿不会那么糊涂。”
她确实是没什么印象,不是装的。当初慕长松十八岁的时候,随意往他房里塞进去的人。那孩子长得文文静静的,不像是个惹事的。
“夫人,她和花妍在昨夜打伤看角门的婆子,连夜跑了。而昨夜大少爷死于非命,她们昨夜逃走,不是她们还能有谁?”
宁玉馨停下喂鱼的动作,心里明白过来,这事搞不好还真的要她背锅。尤其是慕子炎,更有厌恶她的理由了。
“她们为何要杀慕长松?作死?做慕长松的通房不辱没她吧。”
赖嬷嬷脸上不自在地压低声音道:“奴婢听说大少爷在做那事的时候有打人的癖好,那两个丫头身上没一块好肉。今年过年的时候紫玉给您请安的时候,说想回来伺候你,想必便是因为这事吧。”
宁玉馨脑海里骤然浮现一张无助的脸庞和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这事她还是有印象的,只不过当初她把她当做慕长松的人了,连着她也一块厌恶了,并没有放在心上,却不知那孩子遭了这样大的罪。
“倒是我的不是了”宁玉馨心头微微浮现一丝悔意,随即眼神发狠,“那就杀的好!作践人的人死了,该!”
“哎呦我的夫人哟!大爷和老夫人快回来了,就算做做样子,你也要做一做。现在二老爷病着,二夫人肯定不会出面打点丧事,只剩夫人你了。如果你再不管不问,那慕家里里外外可就难看了。”
看她神色略有松动,赖嬷嬷又说道:“青哥儿正在督办此案,若是传言案子和他的母亲有关系,你让旁人怎么看他?”
在赖嬷嬷苦口婆心的劝导下,宁玉馨终于松了口,“那就去看看,从明个儿起,我就开始称病,就说我因丧子之痛悲伤过度。剩下的事你和秦嬷嬷商量着办吧。”
这事她的底线,她是不会亲手给慕长松的丧事尽一分力的。
“是,夫人英明。”
赖嬷嬷在心里默默擦汗,总算劝过来了。
别看她家小姐看起来像是个规规矩矩的世家女,其实骨子里倔的很。要不然也不会和大老爷怄了这么多年的气。
宁玉馨带着辣椒水,去慕长松暂且安置的凉房中哭了一场,然后装晕倒回来了,总算堵住了园子里嚼舌根的嘴。
无论是红事还是白事,大伙房永远是最忙碌的地方。
最近园子里的人都不得外出,一般的丫鬟仆妇都住在排房里休息。大伙房的人忙活了大半天,准备好晚上的食材后,都拖着疲累的身体回排房休息去了。
“哎,老姜婆子,你今天怎么看起来这么高兴,难道大少爷去了你还乐上了不成?”刘石燕脱下一身油烟味道的衣裳,随手丢在床上。
姜桂花瞪了她一眼,“你这作死的别瞎说,正在这风口浪尖上,可别害了我!”她拿过刘石燕扔在床上的衣服装进木盆里,“我就是想着过几天肯定是要给大少爷办丧的,到时候大约就能回家了。”
“嘿嘿,说的也是。自从出了事,多久没见我儿子了,都快想死我了。”刘石燕躺在木床上,揶揄地看着她,“可把你家曾大脑袋想坏了吧,嘿嘿。”
姜桂花臊的脸绯红,“别胡说,仔细让旁人听到了笑话。”
刘石燕知道她脸皮子薄不经逗,便不再说可。“也不知道抓没抓到凶手,抓不到人还得折腾?”
姜桂花弯了弯唇,眸子闪了闪,“会抓到的,马上就抓到了。”她瞥了眼立在门边的棒槌,“捣衣杵借我用用,我顺便帮你把衣服洗了。”
“随便用。”刘石燕打了个哈欠,“不行,我得睡一会而了,晚上还有的折腾。”
“你睡吧,我去了。”
刘石燕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转过身子睡着了。
姜桂花合上门,眼神阴恻恻地看着床上躺着的女子幽幽一笑。
雨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那绵远不断的架势,好像要下上一辈子的样子。
青马街上路人寥寥,偶尔几个撑着伞的人匆匆而过。
细雨中,青石板路上急急掠过一辆华丽的马车。马车四面皆是精美的杭州锦绣包裹着,一看便价值不菲。辘辘的马车声伴着沙沙的雨声,显得马车的主人更加急切了。
车内,一位上了年纪老妇人坐在席上,她穿着深褐色绣金褙子青金遥梗ò椎耐贩⒓洳遄乓恢荒档さ愦湔壑︻危鋈讼缘酶还笪戎亍�
她闭着双眸,手里粘着一串檀木佛珠,口里念着佛经。
车帘兀地被掀开,飘进一阵恼人的水汽,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进到车厢内,“娘,快到了,还是慢一点吧,您晕车。”
许银匋睁开眼睛,木然道:“不必,还是赶紧回去。家里不定闹成什么鬼样子呢。”
慕子炎看着母亲手上的佛珠,深深叹了一口气,“咱们慕家也不知惹了哪路神仙,会遭这样的祸事。可见长松就这么去了”
说实话他不喜欢二儿子,倒不是因为他是灾星什么的,而是因为他本身就不喜欢孩子。他的孩子他一下未抱过,看着那小小的东西便觉得要起鸡皮疙瘩。
不过相处时间长了还是有了感情,接到孩子的死讯,心中难免伤感。
“就怕惹的不是哪路神仙,而是哪个小人罢。”
慕子炎心中一凛,“不会的,做生意确实会得罪人不假,但还不至于把人害到这个地步”
“别胡乱猜了。”妇人打断他,“到了便知道了,青哥儿不是正在查吗。”
说到青哥儿的时候,夫人的眼睛中终于有了一丝神采。
“小孩家的查什么案子,他舅舅就知道胡闹。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应该过来坐镇,而不是把事情交给一个娃娃手中,也不知道看不起谁。”慕子炎抱怨道。
许银匋道:“非是他不顾亲情,你也不想想,连日大雨,渭水的堤坝还没修好,身为一城知府,他怎能不去那坐镇指挥?那可是关系到满城百姓的性命。两年前温县便是因为堤坝未修好,赶上连绵大雨,最后泄洪把温县的两千亩良田淹了个干净,百姓牲畜死伤无数。”
一席话说的慕子炎尴尬不已,“是儿子失言了,儿子只是心里着急口不择言罢了。”
“你别看不上青哥儿,他骨子里有宁大将军的血,做什么都差不了。”
第三十八章 荣华酒家()
慕子炎不想谈论儿子,转而道:“我问了来报信的家丁,他说现在园子里都在传言,说这事是舒夫人的冤魂做的,娘你可要”
许银匋混混的眼神,骤然露出一抹寒冽的光,吓得慕子炎赶紧闭上了嘴。
他只是不想听儿子的事情,随便找了个话题
舒夫人,舒元君,元君这个名字好像许久都没有人提起了,他们都忘了,忘了那一抹明艳的红色。
荣华酒家。台子上的说书人李宝成看人到的差不多了,喝了口茶,润了把嗓子,待酒店的看官越聚越多的时候,微微一笑。李宝成咂咂嘴巴,捋捋长须,清清嗓子将手中的折扇踱了几圈,左手一拍竹板,只听啪一声脆响,果然引得更多的看官就克许的目光皆投过来。他才吐一口气悠悠然开讲:“各位看官,今日连日阴雨不停,大家伙的心情也跟着阴郁了多时,不如今天便不讲宁老将军的杀敌的故事,讲一个新鲜的故事如何”
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道:“不讲这个谁来荣华?”
许多人在下面议附和,“可不是,奔着荣华来的,十个有九个是奔着宁老将军来的。”
“就是,就是。”
“我们只听宁老将军抗敌的故事!”
原来这荣华酒家的酒菜皆一般,唯一出名的是这家酒家的老板在当年抗敌的时候第一个捐资协助宁将军抗敌的商家。宁将军为此提了一副字赠给老板,这幅字至今还挂在高墙上。
荣华酒家后来的继承人很会做生意,知道自家的酒菜比不过旁人,却有一份爱国情怀可以作为噱头引来客官。于是请来了说书先生,专门讲宁将军抗敌的故事。
经过这么一运作,荣华酒家不禁生意一直很好,还成了渭城的招牌酒家。
面对众人的不满,李宝成并不慌张,而是悠悠得说道:“诸位看官不要着急,这个故事虽然不是宁将军抗敌的故事,但却和宁将军有着非常大的干系。我要讲的是宁将军的爱女宁玉馨的夫家——慕家的事。”
“慕家怎么了,没听说慕家怎么了?”
“我听我家在慕家做工的亲戚说,这慕家出了大事了!”
“什么大事?”
“死人了!所以慕家不让任何人出府了,后来才打听到府里出事了,死了好多人。我那亲戚每天都去打听,就怕自己的老婆遭殃!”
说这话的人用手肘怼了怼身边的大脑袋男人:“听说你媳妇也在里面,你前两天刚给慕府送了烧炭,里面到底怎么个情况你倒是说说。”
曾大头慌慌地喝了口茶,“我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府里确实听了大事,别的一概不知。”
“谁信啊,看你那心虚的样子,一定知道,还不跟大家说说。”
“你快说啊”
曾大头为难地直说不知道,众人哪里肯信。
李宝成神秘地笑了笑,转了转折扇,“莫要为难他了,人家养家糊口的不好乱说东家。”
“他不说,你倒是说哇。”
“莫急,莫急听我细细道来。”陈宝成缓缓道:“慕家确实出了大事,死了那么多人早晚要暴露的,捂也捂不住。”
“这么说慕家真的死人了,谁死了?”
陈宝成神色一变,道:“确实是死人了,而且死的都是慕家的子嗣。”
楼内上下一片哗然。
有人问道:“是不是多病西施三少爷啊。”
这话让许多人低低地笑出声,渭城人谁不知道慕家三郎,年纪轻轻的便是举人,还长得比姑娘还好看。可惜天妒英才,天生一副多病的身子,都说活不了几岁,若是死个子嗣,必是他了。
但这有什么可稀奇的,至于说出来说书吗。
“错了,并不是那位美貌公子,而是慕家二爷慕子良的一对双胞胎儿子,还有慕大爷的长子慕长松。”
“天呐,慕家本来就子嗣单薄,一下子便四去其三真是太惨了。”
“这是真的吗?你从何处知道?”有人发出质疑声。
李宝生笑道:“都说了这么大的事根本瞒不了官府,消息怎能丝毫不漏。你们看着吧,等不了多久就要给大少爷办白事了,到时候你们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那是谁干的?”
“就是,是哪个缺德鬼干的?做这样的有损阴德事不怕遭报应吗?”
一直埋首的曾大头突然抬起头来,对一旁说这话的人道:“休要说这话,园子里的人都说是舒夫人怨灵害的,都是怨灵了,还怎么损阴德。”
有人附和道:“是舒夫人,慕家老太爷的平妻。据说她死的可惨了,孩子没了,跳湖死了。可不要复仇怎的。”
“那她的孩子应该是许老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