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上花开-第1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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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倏然转身,专挑一些显眼的小路奔跑,眼见那一抹鹅黄消失在翠绿的竹林里,沫儿紧紧的抓着手里的包裹,心中虽然不舍,却已下了决心,她一定会甩开这些人去带阿秀回来。
那些山贼倒聪明得紧,追了一会发现不对,就有四五个人折回来往沫儿的方向奔来。
她抱着剑和包裹在林子里穿梭,感觉那些绿色像缎子一样从身边滑过,大漠没有这样葱翠的绿,只有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黄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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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
后面的追兵忽的一下冲了过来,她慌张的往后看了一眼,那迎面而来的冰冷刀光刺痛了她的眼睛,她用袖子掩面,自知在劫难逃,心下忽然就生出一种苍凉来,倒不是她贪生怕死,只觉得辜负了黎王的一片用心良苦,和亲未成,却身死半途。
叮的一声脆响,她的心也跟着剧烈的抖动了一下,从袖中露出半只眼睛,却见面前何时竟多了一条人影。
那人一身黑色锦衣,如墨长发仅用一根黑绸带束着,那绸带色泽上乘,一看便是极品。
他刀刻般的俊容散发着强劲的霸气与张狂,薄薄的嘴角轻轻扬起,桀骜不驯的双眼如厉鹰般看着面前几个山贼,充满王者般的冷漠与孤傲。沫儿的哥哥已是大漠上的美男子,但跟眼前这人一比,竟然有些黯然失色。
他手中一把长剑,剑锋犀利,此时已染了血,一滴一滴的滴落在青翠的草地上,将那些叶子也染红了。
在沫儿的惊愣中,他突然低沉的开口,“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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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这个人是谁??
江山美人(二)()
沫儿还未做出反应,就见他身影一动,幽幽的剑光像是与那热辣辣的日头溶为一体。
几个山贼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齐齐的倒了下去,他站在无边的竹林下,长身如玉,墨发如瀑,他送剑入鞘,树上的叶子便簌簌落下,像是下了一场绿色的山雨,他的身影在这雨中越发显得高大而清挺。
她情不自禁的抓起身边的剑和包裹,然后向后退去,只是没退两步,脚踝上忽然有什么东西猛的收紧,她惊叫一声,身子竟然就被吊到了半空,朦胧中黑影一闪,一只有力的手掌握在了她的腰间,她惊怕之下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他的身上有淡淡的檀香味,让她联想起了遥远的家乡,祥和而平静。
这是一个连串的陷阱,专门用来捕猎竹林里的猛兽,随着上滑的绳索带动了四周暗藏的软箭,那些箭忽的一下从四面八方向二人集中射来,他一只手将她抱在怀里,一只手挥起手中的长剑,叮叮当当的叠响之后,断箭落了一地,但为了护她,他依然还是中了一箭,整只箭头都深埋在肩膀里,四周洇开了鲜红的血迹。
他抱着她飘然落地,然后腿下一软,险些单膝跪在地上。
沫儿急忙扶住他,“你身上带金创药了吗?”
他眸色如潭,轻轻点了点头。
找到这座废弃的茅草屋时,他已经失了很多血,脸色苍白,额角渗汗。
沫儿废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他扶到里面坐好,除了父王和哥哥,她从未与别的男人有过这样亲密的接触,刚才着急的时候没有所觉,此时见他用一双黑眸看着她,脸上顿时生出两朵红云。
他竟然一时看得痴了,这女子清澈明亮的瞳孔,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他见过许多女人,其中不乏丰姿绰约之辈,可是真如她这样倾国倾城的,还是第一个。
世间如此奇妙,竟然能生出这样一个女子来。
“这伤口你是要我自己处理了?”他口气讽刺的开口问道。
伤在肩膀,他又怎么够得着?
沫儿听了,心中有些愧疚,毕竟他是为了救自己才受得伤,此时也不避那男女之嫌,伸出两只纤纤玉手接过他递来的用火烤过的匕首,她先是将衣服割开,露出里面红肿染血的皮肉,皮肉里还插着箭头,伤口处已经变得浓黑。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伤口,一时间手抖眼花,但却倔强的咬紧了唇。
“你忍着。”明知道这句话不会有什么用处,她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手中的匕首挖向箭头旁边的肉,她闻到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
他的身体一僵,冷汗自额头唰唰流下,伸手取过一旁的剑一口咬在剑柄上,他咬得极狠,那铁剑似乎都要被他咬碎了一般,他忍受的剧痛她可想而知。
将箭头取出来时,两人都出了一身的汗,沫儿看着满手鲜血,这才觉得眩晕,从小她就晕血,父王从不敢带她打猎,可是刚才,她不知是哪里来得一股勇气竟然可以做这种自认为残忍的事情。
身子一软就要瘫倒在地,却被他一把揽入怀中。
他眸光幽深,星芒喷溅,紧紧的锁着怀中人苍白的容颜,刚才他还在暗叹这女子竟然有如此的胆量,取箭头止血,这恐怕大男人做了都要胆颤三分的事情她却可以做得这样得心应手,没想到转眼间,她就晕在了他的怀里,看来是强撑了一股意志,他的嘴角微勾,浅笑而不自知。
沫儿从昏迷中醒来,窗外已升了月,透着竹林的缝隙投下斑驳的光芒。
“阿秀。”她突然想起阿秀,心中便焦急不堪,她去引开那些追兵,后来也不知怎么样了。
她急急的下了床,推门而出。
他一身黑衣站在竹林中,此时正仰头望着天上的月光,单薄的身影竟然有了些箫索与孤独的味道,有竹叶落在他的肩膀,悄无声息。
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她发现自己走过去的时候,他已经转过头看着她,那一汪幽深的眼眸里落满了天上的月华,她的心紧跟着颤抖了一下,有什么情愫从中悄悄散开,化为一缕清烟。
“你叫什么?”他淡淡的问。
沫儿低垂下头,“沫儿。”
“沫儿。”他轻念她的名字,“本。。我叫叶痕。”
她嗯了一声,眼角瞥向他的衣衫,刚才没有仔细看,这次经这月光一折射,她看到这锦衣上竟然有龙凤图案的暗纹,她听父王讲过这楚昭国的礼仪,龙凤图案只会在皇族的服饰上出现,普通人穿了,就是忤逆的大罪。
她心中一惊,难道这叶痕是皇族的人?
两人便再无话,都只是望着月亮发呆。
晚上就寝的时候,他将床让给了她,自己委身在残破的木椅上,沫儿睡得不沉,有几次自梦中醒来都看见他坐在那里,眼光淡淡的看着她,他身上有伤,怎能这样坐一夜,她轻声唤他:“叶痕,我去睡那椅子吧。”
他听见声音便起身走了过来,她要坐起,却被他按住了双肩,就是那样猝不及防的,他吻上了她的唇。
他的唇带了丝薄凉,像是这夜晚的月光,清清冷冷的,可是他的气息却是炙热的,带着不可抗拒的霸道与掠夺。
她先是惊呆然后便是反抗,双手用力推拒着他的胸膛,他却一把抓住她的纤手,欲吻欲紧,她终于透不过气来,脸色潮红的瞪着他。
四目相对,竟然像是望进了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那里的一片荒凉与寂寞。
他放开她,任她在她的身前喘息,她怒视着他,扬起的手腕被他抓住,他不气不恼,反倒轻笑起来,她此时的模样像是一只受了气的小兽,竖起了浑身的刺,那般可爱与刁蛮。
为找寻丢失的镇海明珠,他已经在这林子里转了两天两夜,没想到竟然会意外的遇见她并救了她,这样的女子,只需要一眼,便可让人万劫不复,只是初见,却已千般不舍。
江山美人(三)()
翌日,她仍在因他昨夜的强吻而生气。
她说要找她的侍女,他便在后面跟着,不急不缓的,总是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
她是真的气极,一天没有理他,他纵然对她有过救命之恩,却怎么可以借此轻薄于她。
到了傍晚,要找的人依然没有找到。
她自小体弱,经这一折腾便也没了什么力气,回到小竹屋的时候便合衣躺下。
半睡半醒间,就听见耳边传来细微的喘息声,她警觉的睁开眼睛,就见他坐在椅子上,光裸着上身,正自己给肩膀上的伤口换药,他的姿势极为别扭,纵使他武功再高,但是手臂也勾不到那种角度,她见他着实吃力,隐隐起了恻隐之心,从床上坐起来,找到摆得整整齐齐的鞋子穿上。
叶痕感觉手里一空,回过头,就见沫儿拿着他的药,虽然一张俏脸上仍然是羞气的表情,但是眉眼间却已变得认真,略带凉意的手指轻拂过他的后背,带来一阵酥麻麻的触感,他唇角蓄了丝笑意,缓缓将两只手垂放在膝上,静静的享受着美人的服侍。
上罢药,沫儿急忙替他将衣衫拢上,一直面对着他坚实健硕的背膀,她的脸红得像是大漠里的夕阳。
“沫儿。”他忽然轻唤她的名字,声音中透了丝柔意。
她生生的顿住脚步,心房上仿佛如春风拂过。
“你是从哪里来的?”他很好奇这个淡漠如水,美如谪仙的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初见那日,她一袭白衣胜雪,奔跑在翠绿的竹林之间,让他想起了神话故事里的仙女,也就在是在那时,目光被他深深的吸引,一路跟随了过去。
她似乎已经放下了心中的芥蒂,却仍有些幽怨的口气:“大漠。”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本。。我一直想去那里看一次日落。”他的眼光飘远,她回过头时,似乎感觉到他是向往自由的,可是目光却被困守在一片孤城之中。
“其实,大漠的落日也并非诗中说得那样好看,一样东西,初看的时候新鲜,日子久了便也成了一种习惯。”她似乎想宽慰他,她从小就生活在那里,几乎每天都要看一次日出日落,渐渐的就形成了一种习惯,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看不到的还是新鲜的。”他淡淡一笑,眼光掠过她的脸,“风吹日晒,竟然还能生得这样肤若陶瓷,我真怀疑你的话是不是真的。”
沫儿轻一皱眉:“我为何要骗你。”
她踱到床边,闷闷的坐下。
叶痕跟过去,口语中竟似讨好:“才说你一句,你就气了?”
“那你呢,你又是来自哪?”她反问。
“紫苏城。”
楚昭国的大都紫苏城。
沫儿恍惚是自己的错觉,当他提到紫苏城三个字的时候,眼中有着一望无垠的落寞与无奈,像是隐藏了什么伤悲。
她于是没有再咄咄逼人,只是静静的坐着。
翌日天亮,她起床后便不见了叶痕的影子,急急的寻出门去,却见他正在竹林里忙碌,听见她的脚步声,他回过头冲她一笑:“我见这竹子长得极好,正适合来做这个。”
随着他放开的手,一只秋千随之荡了出去,他用竹屋里的绳索与竹子编成了这只秋千挂在两棵结实的树间,沫儿从未见过这种东西,喜悦从眼底一丝丝渗透出来。
她走过去,小心的抚摸着散发着竹香的秋千,“这是什么?”
“秋千,你们大漠没有的东西。”
他扶着她的腰将她置在秋千上,拿着她的手紧紧的握住两边的绳索,嘱咐道:“抓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