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婚暖爱-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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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想过他会贴身带着这枚戒指,颜可可的泪水骤然泛滥,她猛地抓住楚天越的手腕:“你到底在想什么呀!这种东西不会比救命重要,我不许你死,楚天越!”
男人的身体一点点沿着墙壁往下滑,就像一片失去了风的支持,失去天空眷顾的风筝。
“别躺下!”颜可可提着他连重量都要消散殆尽的身体,奋力地把他支起靠在墙壁上:“现在躺下会窒息的!你的手机在哪里?是不是在车上?”
颜可可从西裤袋子里翻出钥匙,恍惚间记得他习惯把手机放在自动挡旁边的卡槽处:“你等我一下,我去打电话——”
“别走……”仿佛倾尽全身的力气,楚天越的手突然紧紧钳住了颜可可的手腕:“留在我身边……”
“我们以后再说行不行……”颜可可抹着血泪交加的脸,哭着恳求他:“我求求你,留着你的抱歉,你的承诺,我们以后再说!我不要……我不要留在你身边听遗言!”
“可我…。。还…。欠你一句,我愿意。”
染着血迹的戒指就像失去灵魂的光泽,叮铃一声滚落在地砖上就像落地变成小人的精灵,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颜可可以为只是泪水阻碍了追寻的视线,以为那句我愿意就像魔咒一样牢牢束缚了生死之间的羁绊。
握着那逐渐松懈下来的手掌,她眼前突然出现了近五年前最后弥留的那一幕。
他曾看着她离去的时候,眼睛里是不是也有自己这般绝望,已经记不清了呢。
后来是怎么样拨通了凌犀的电话,怎样看着急救的医疗队把楚天越带走,又是怎样坐在满是血迹的卫生间里守到天明,颜可可统统都不记得了。
就好像一场惊魂的噩梦,吹着阴冷的风却始终带不走那犹在边耳的誓言。
你不是说…事情都已经做完了,从今天起就来陪我的么?
一起买菜,一块做饭,一起给小贝洗澡吹干,傍晚的时候,挽着手去公园散步。
做那些只有最默契的夫妻才会做的事。
如果二十四小时的誓言会让公主变回灰姑娘,我也愿意为你打扮得光彩漂亮。可是明明就连二十四分钟都不到啊!
你就迫不及待地要死在我面前么?
——楚天越你这个大骗子!
颜可可一边流泪一边反反复复地跪在地上寻找着,却始终也找不到从楚天越手心滑落下来的戒指。
她突然很想破口大骂地质问老天爷:你把我最心爱的男人都带走了!连一枚念想的戒指都不能还给我么?
这一世如果注定要看着你先走,我宁愿从来没有回到过柯颜的轨迹里——不相见不想念,不相遇不想爱。
整整两天,颜可可不吃不喝不动,也不接任何人的电话。窝在沙发一角,就像被命运强暴了的弃妇。
直到俞成瑾带来开锁的工匠把门强行端开后,颜可可才意识到原来自己还活在现实里。
“我听说了——”
“不要说!”颜可可突然捂住耳朵退出好远:“我不出门不看电视不看手机,就是不要知道那个消息!我不要知道……”
“你先起来!”俞成瑾用力拉着她,带着心疼和气愤,全然不顾她已经虚弱到极致的身体状况。
“颜可可你到底要怎么样!”俞成瑾瞄了一眼满浴室的血迹,不由地皱起眉:“整整两天音信全无,一进门弄得像案发现场一样,我还以为你死在家里了!”
“我不要听你来劝说的……”颜可可扬着憔悴不堪的脸,她已经不在乎此时倒映在俞成瑾眼眸里的自己到底有多么的三分人七分鬼。
她不吃不动不说话,甚至没有去打扫浴室,也没有换下身上的血衣。就像刚刚杀过人后独自崩溃的可怜虫,等着警察的传讯。
“可可,”俞成瑾单膝跪下点地,扶着颜可可的身子,奋力拉开她捂着耳朵的手:“事情未必会那么糟,楚天越已经被送出国外接受手术,不管有多凶险,但至少现在……没有消息就不是坏消息,你到底明不明白!”
“你骗我…。。”颜可可木讷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你们都一样……只会骗我而已……
他怎么可能……还能活下来呢?你根本就无法想象,已经那么瘦的身子,还会流那么多血……他就在我眼前说,他还欠我一句愿意。
我等这句我愿意,等到我死,等到他死…”
“他还没有死啊!颜可可,你给我清醒一点!”俞成瑾摇晃着女孩的肩膀,终于晃下了她自以为已经干涸的泪水。
“这是这两天的新闻,”俞成瑾甩给颜可可一份报纸:“不管描述的有多凶险有多不乐观,但至少还没有任何关于他手术失败去世的消息。
而你现在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把自己过成一个死人了么?就算不为你自己,你好歹为——”俞成瑾抱起蹒跚在地板上的颜小贝:“你好歹为它想想,你两天不吃饭,它也两天没进食,你要饿死它么!”
颜可可翻着那张报纸,颤抖的手几乎被凝成硬块的血迹包住僵硬。整版整面都是关于他的新闻,但那些冰冷的文字,客观的叙述永远只能把重点放在人们对楚氏集团未来走势的揣测上。
他们关心的只是手里的股票到底还有没有价值,未完成的合约项目到底能不能搁浅。有谁会真的明白她和他之间的故事呢?
通版没有找到关于死亡的任何一个词汇。颜可可再也抑制不住地哭出声来,在俞成瑾的肩膀上宣泄出两日来醉生梦死的绝望。
“可可,”俞成瑾轻轻拍着她的脊背:“虽然我是个冷血的律师,除了利益没有信仰。但是这一次,我愿意陪着你一起祈祷。
楚天越会没事的……好不好?”
“他一定会没事的…”颜可可咬着哽咽的节奏:“他一直是那样的人呢,总在别人都要放弃的时候,若无其事地站出来。
说不定哪一天,在我放学的路上,买菜的超市,发呆的公园,他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哪怕是几年十几年后,在我与别人的婚礼上,也能义无反顾地带我走。你说是不是……”
“是的可可,他不会让你遇到危险的。”俞成瑾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把备胎做的这样高大上,但从他进门时一眼瞥到洗手间里铺天盖地的血迹时,简直无法想象——眼前这个看似坚强的女孩到底是经历了怎样绝望的诀别,能让她崩溃到这个样子。
他只希望她能站起来,走出来。哪怕就是一辈子默默地看着她怀念着与自己不相关的一切,也心甘情愿。
——————
两个月后那一个平常的下午,大概所有人都不会把它当成特殊日子来对待,依然在忙碌中计算着下一个周末什么时候来临。但对于其中一个年龄层的人来说,将是永远都不会忘记的纪念日。
高考的最后一天。
颜可可独自走出考场,从那些心急如焚的家长群里穿梭出去,像一道另类的风景。最后一门英文是她最为得心应手的科目,毕竟那些年原版名著的底子不是吹出来了。
所谓听力和阅读理解对她来说简直就像儿歌一样简单,她提前交了卷子。
好多家长上前询问,什么题难不难之类的,颜可可微笑着面对每个人,却始终不说一句话。
这两个月来,她除了没日没夜的复习备考,真真正正是隔断了一切外界消息。依然不敢买报纸不敢看新闻不敢接电话,她怕那些无孔不入的消息,带着别人体味不到的感伤钻进她看似无坚不摧的心灵。
直到这一刻,颜可可躲在没有人的角落里,用颤抖的手按下那关机整整两个月的手机开机键。
那行熟悉的开机语霎时间戳中泪腺——
The…farthest…distance…is–not…life…and…death,but…believe…or–not。
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信与不信。
她打开浏览器,怀着那无以复加的忐忑心情,一个字一个字地嵌入搜索关键词。
没有新的消息。
还好,没有关于他的最新消息。颜可可如释重负地瘫坐在墙角下,泪水止不住地落。
这里还是考场区,陆陆续续会有学生家长经过。
一位老奶奶上前递给她纸巾:“别哭了小姑娘,考得不好没关系,明年还能努力的嘛。”
颜可可无法与别人分享这份悲伤亦或者说是喜悦——楚天越依然生死未明,楚氏集团的其他股东亦有属于这个商业帝国自在的运营方式。就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颜可可终于相信那样一种绝地希望的心境会实实在在地落在自己心上:没有消息,就已经算是好消息了。
“就知道你会在这里哭。”
颜可可抬头,俞成瑾高大的身影就像一片荫郁,骤然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你怎么来了……”颜可可抹了抹眼睛,叹息一声:“你就当我是读书压力太大,在这发泄一下好了。不用理我。”
“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俞成瑾拎起颜可可的胳膊:“我又不是死神,难道我出现就一定会告诉你关于他的不好的消息么?整整两个月,你好歹出来见我一面啊。
你知不知道我只能通过你偶尔晾在阳台上的衣物来判断……你还过得好好的。”
“下流……”颜可可低声揶揄了一句。
“我也没想过有一天,会为一个女人做这样疯狂的事。”俞成瑾苦笑一声:“只是想知道你好不好而已……就像神经病一样的行径让我自己都讨厌我自己。”
“对不起,”颜可可被男人拎上车子,小声抱歉道:“我只是……实在没有心情。俞成瑾,他还没有消息……你说,那样凶险的病症,如果要出事是不是早就出事了?
现在还没有消息,是不是说明他挺过来了,正在康复中?”
俞成瑾当然明白她问话的意义并没有要自己帮忙分析或帮忙证实,她只是想听到肯定的答复。
“恩,放心吧。”俞成瑾笑着捏了一下她花猫一样的脸颊:“我这一生还没有把谁当过对手呢,楚天越算一个。
如果这么容易挂了,就枉费了我对他这么高的评价了。”
“恩。”颜可可郑重点了点头,两个月以来,终于上扬了第一次嘴角。
“有胃口吧,我们去吃东西吧。”俞成瑾发动了车子。颜可可从侧面看过去,发现他额角处有一条缝过针的伤疤,难怪他把头发稍微留长了一点点呢。
“别看了,”俞成瑾发现她在注视着自己,尴尬地笑笑:“我之前就说了,权当现世报吧。比起章小雪当初收的苦,不算什么啦。”
“还好,不仔细看的话也不明显。”颜可可也不知道这算是安慰他还是自我安慰——从那天晚上到现在,她貌似都没有关心过他一下下。自己都觉得自己太过无情无义呢。
“对了,我想告诉你柯明凯的事,也不知道你还有没有这个兴趣。”俞成瑾等红灯的时候突然对颜可可说道:“下周第三次开庭,我们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搜集了充足的证据。但是——”
颜可可拧起眉头,事到如今她早就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柯明凯这种人的下场会如何了。但听到俞成瑾专门提起这件事,还是不由自主地多了几分留意:“但是什么?我们可是冒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