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之凤谋江山-第1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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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点了睡穴而已,你大不必紧张。”盛雅燃这般说道。
靖榕脸上虽是无多大表情,可眼神之中紧张的情绪还是泄露了她的秘密,加之这洞中萤火虫光灼灼,这点心思,如何能够瞒得过比陆廉贞还狐狸模样的盛雅燃呢?
“盛姑姑果然洞察先机,知道我不愿意将此时告诉秦萧,所以才先行一步,免了我的尴尬。”靖榕这样说道。
“我看你不想将此时告诉我,不单单是因为秦萧在场吧。”盛雅燃这般反问道。
靖榕也不回话,只是捡起地上金银棺材的盖子,将盖子盖上,又捡起金丝楠木的棺材盖,将两个棺材还原,鞠了一躬之后,靖榕说道:“人死为大,这棺材之中无论是否是帝后两人,死后也终究该归于平静的。”
盛雅燃一听一愣,说道:“没错,你说的一点也没错。”
“盛姑姑你也说的一点都没错,这棺材里面的人,确实不是帝后。”靖榕这般说道。
“这点只是你不愿意承认而已,其实,我也大约猜到了。”盛雅燃这般说道,“我与秦若愚、铁凝心两人也算是旧识了,加之我是医者,这两人身形我也是一直牢牢记在心里的,可这棺材里的两个人,一个比秦若愚壮实了三分,一个比铁凝心矮了三分。几年不见,难道他们都变了一副模样吗?”
盛雅燃其实在打开棺木的一瞬间,便已经认出了这两人并非秦若愚、铁凝心,可她想知道更多的东西,就要去套话。一个是秦若愚的儿子,一个是陆廉贞的女儿,这两个人自然会知道比别人知道的更多的事情。
——如今不就正好让她逃出了靖榕的话吗?
——而这些话,却是不能让秦萧听到的,所以盛雅燃点了秦萧的穴道,让人睡去,这样靖榕才可以肆无忌惮地讲出自己想说的话。
“那秦若愚与铁凝心如今去了哪里?”盛雅燃问。
“许是去了东铁金城。”靖榕说。
“去了他们两人相遇的地方,倒是合乎情理……”她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来,“秦若愚身上的毒好了?”
雪虫毒乃是大患,折磨了帝君好几载,如今想好,自然是不容易了:“多亏盛姑姑将炼制雪虫蛊的办法交给了花遥,花遥才得以将帝君身上的雪虫毒炼制成蛊,再取出来……帝君身体虽然弱了一些,但经过调养,想来还是会有好转的。”
盛雅燃唇边露出一丝淡笑。
她虽然看似恨秦若愚、铁凝心两人入骨,可终究还是将解毒的法子教给了花遥,再让花遥将帝君身上的毒解开了。
——这是盛雅燃的不用言语说出的温柔。
第两百八十三章、肚子里()
“如今秦若愚与铁凝心两人远走东铁,那这棺材里面的又是谁?”盛雅燃问道。
靖榕回忆起半年之前的那件事……
那时候丽妃将剑刺入自己的胸膛之后,皇后也认清了自己,对帝君,她已经没有恨意了,有的,只是全然的遗憾,可这份遗憾伴随着的,却是帝君的死亡。
——人死不能复生。
皇后此时便是已经不再恨帝君了,又能如何呢?
就像陆廉贞所说的,这世上最无用的事情,便是在人死之后后悔异常——为何没有在生前将人抓住,死后却去忏悔呢……
皇后心腹安福知道皇后明白真相之后的打击是何等的大——他太怕了,实在是太怕了,他太害怕皇后会受不了这个打击,而就此殒命。
他本是一个江湖上恶贯满盈的刺客杀手,过的江湖生涯,终究是棋差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终究是做了那螳螂,没做成飞在最后面的那只鸟,他一身累累伤痕,倒在一个荒无人烟之地。
本是等死,却没想到,路过一个人来……
再醒来的时候,却是在一间茅草屋里,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很好的处理过了,救他的人,便是铁凝心。
——他虽是恶贯满盈的江湖人,可比之那些口蜜腹剑的伪君子,却是更懂得报答两字的意思,于是他更随在铁凝心身边,做了她手下最忠心的一条狗,比之帝君手下陆廉贞,竟是不妨多让。
甚至铁凝心入宫之后,要放他自由,他也是断然拒绝了。
受人恩惠,永不忘记——这个手上染满鲜血的人,竟是比任何人都坚决地贯彻了这一句话。
当他舍弃了自己的名字,以安福的身份出现在皇后身边的时候,那时候为皇后的铁凝心,是比谁,都诧异的:“你大可不必如此。”
尤记得那时候,皇后是这样子说的。
而那时候安福的回答呢?
他是这样说的:“我本该死了,可你却救了我,那时候我的命便已经断绝了,是你将剩下的生命赐给了我,你可忘却这一段恩惠,可我却记在心里。”
他是如此冷心冷面的一个男人,杀人如麻,手上染血,可比之那些礼义廉耻的正人君子,却是他更懂得一些做人的道理来。
于是,皇后身边便有了这样一个人——皇后往东,他不往西,皇后让他杀百人,他觉得少杀一人。这样的人,比之陆廉贞是低调了一些,可论起忠心来,却是他更胜一些。
……
那时候,当他提防着皇后自尽的时候,皇后,却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这样笑着说道:“我怎么会死……我怎么舍得死呢?”
分明是一句笑着说的话,可笑着笑着,人却哭了。
这一滴热泪落在了皇后白皙的手背上,却被一只冰冷刺骨的手将那滴泪摸去了……
皇后泪眼朦胧间,看到了抚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那只手是白的,是青的,上面带着一点淤青,指甲苍白无力,温度也是极其冰冷的。
——那是秦若愚的手!
——那是一只死人的手!
可如今这个本该死去的人,却是艰难地移动着自己的手指,以那冰冷刺骨的,僵硬的手指,去擦拭掉皇后手背上的一滴热泪。
——这本该是如何恐怖的一件事情啊!
可皇后当看到那只青白的手之后,脸上流露出的,却是迷幻的爱恋。
她将那只手牢牢地握紧,轻轻的贴在自己潮湿的脸颊之上,轻声说道:“若愚啊,你是来看我了吗?你终归,终归是舍不得我的。”
皇后将帝君此时动作归咎于魂兮归来——可她这样一个弱女子,竟是半点也不怕死尸——只是因为对方哪怕死了,也不过是自己的爱人而已,她深信,便是秦若愚死了,也是绝对不会害她的。
“凝心……”帝君沙哑的声音从干涸的喉头传来,他自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叫着皇后的名字。
“天啊!若愚!”皇后自然理所应当是端庄的,是大气的,可如今她这般惊慌失措又声泪俱下的模样,又有那一点是一个皇后因有的样子呢?可她如今不像一个皇后,倒像是一个看到丈夫归来喜极而泣的妇人。
“我仿佛做了一场很久远的梦一样。”秦若愚迷茫着眼睛,看着眼前泪眼婆娑的铁凝心,这般感慨地说着。
“我本以为你死了……”
尚未等皇后说完,秦若愚便接着说道:“是了,我确实死了,可我又活了……”
秦若愚艰难地移动着身体——在死后又活的此时,他的身体仿佛迸发出一种奇妙的活力,原来半点不能动弹的身体,此时竟然可以换换的移动,除了身上传来的极其无力的感觉,中了雪虫毒之后那半分不能动弹与冰冷刺骨的痛苦,竟是全然无踪了。
“我的身体……”秦若愚迟疑说道。
靖榕开口道:“已经全然好了。爹爹用紫玉人参加固帝君体格,花遥神医以帝君身体未鼎炉,将帝君体内雪虫毒炼制成一枚雪虫蛊,再是剖腹取出……”
皇后听到剖腹取出的时候,脸色白了一白。她如今身子虚弱,受不得这样惊吓,原来便已经被秦若愚吓了一吓,如今再听到这个,自然是有些受不住了。
秦若愚看她这幅模样,便是关切问道:“凝心,你可还好?”
铁凝心摇摇头,虚弱笑笑:“我做了一宫之主这样久,什么风浪都见过了,便是这点事情,如何吓的到我,只是如今……”
“这样便好,我们往后还要好好走下去的,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帝君千叮咛万嘱咐。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这样说道,“怪不得醒来的时候浑身舒坦,原本雪虫之毒所带来的寒冷与僵硬是半分不见了,却唯有肚子上面疼的要命——原来是这个缘故。”
“终归,都是会好的。”铁凝心摸了摸秦若愚肚子上的伤口,这样说道。
而后,她又摸了摸自己微微有些隆起的肚子,而脸上那慈母一样的表情,便是重病之后的秦若愚也一眼认出了。
“凝心……”秦若愚颤抖着声音,这样战战兢兢问道,“莫非……莫非……你的肚子里……”
第两百八十四章、染血剑()
“盼了二十多年,这孩子,总算是来了。”铁凝心这样说道。
比之秦若愚这位父亲,终究还是铁凝心这位母亲更加淡然一点啊。终究,终究这孩子已经在铁凝心的肚子里藏了将近五月了,她与这孩子也已经培养了五个月的感情!
秦若愚此时,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巨大的喜悦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几乎说不出什么话来。
——这个孩子,这个他以为他不会在有的孩子,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若是他“未死”之前,想来他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皇位传位给这个孩子吧,可如今他“死了一次”,却是觉得这皇宫之中,乃是最不适宜一个孩子长大的地方——虽然他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如今三位皇子皆已羽翼丰满,这个孩子,便是生出来,又能真正可以好好存活下来吗?
且他早就已经看透了世事,不愿意再留在皇宫之中了,很久之前,他的愿望,便只有一个,带着贴凝心,两人去没人认识的地方,去过那桃源一样的生活……只是,他非但是铁凝心的丈夫,也是大赤的君主,铁凝心需要他,大赤的臣民也需要他。
可是江山社稷,他握在掌中三十年,却比不上一个铁凝心。
——他总是要想出一个万全之策,一个极好的计划的,不是吗?
——这本就算是在他的计划里,只是他的计划里,却没有这个孩子的存在,这个孩子,乃是他人生之中最大的惊喜,没有之一。
“凝心,你可还曾记得我年轻之时与你说的话?”秦若愚问道。
“若愚说的是哪一句?”
秦若愚笑笑,他回答道:“若是有生之年可以不问世事,便在金城周边买下一座小宅子,再买上几个佣人,如平常人一样定居下来。”
皇后略略想了一想,便是回答道:“我自然是记得的,金城附近鸟语花香,只是有时候会受到酸雨侵害,倒不如去我们初遇见的那个山谷定居,也是好的。”
本以为秦若愚会很快答应,却没想到,对方脸上露出为难表情来,他说:“这倒是不错,只是有一样不好……”
“哦……有哪一样不好?”皇后疑惑说道。
“我已经在金城附近买了一座庄园了,如今算来,乃是二十八年前发生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