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之凤谋江山-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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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秦锐真竟是死在了这个地方。”靖榕这般说道。
“他死在这里绝望,是为何?”秦萧说道,她并不像靖榕一样明目,却是需要靖榕解释一番的。
靖榕将自己所见与秦萧一说,有说了一下这墙壁中机关。
——她将其中一个机关挖了出来,还细细看了一看,这机关布置精巧,甚至让她觉得有些微微眼熟……
“可我刚刚摸到秦锐真尸身的时候,并未摸到多少牛毛细针……”秦萧这般疑惑说道。
“虽这里的尸体多是因为牛毛细针而死……这秦锐真并非因为牛毛细针而死——他乃是自杀身亡的。”靖榕这般说道。
这个男人,有弑父杀亲的勇气,也有了断自己的勇气。前半生,他踏着自己亲人的尸体走上了帝位,可临到死亡,却也是用他自己的手,在一个毫无活人的地方,终结了自己的生命。
“自杀?”
“是的,用的是一把红色的透明的匕首。”靖榕说道。
“红色的匕首?”秦萧咂摸了一下这两个字眼,这般说道,“想来是赤红匕。”
这赤红匕虽是名不见经传,可来头却是不小。据说这赤红匕材料原是一块天上落下的陨铁,外面是黑色,而里面一打开,却是红色,仿佛如红玉一样的颜色,可材质,却比钢铁还坚硬。
工匠经过几月打磨,想将其做成刀剑,却是材质不够,最后才退而求其次,做成了两把匕首。
可这匕首之锋利,却不可装在以金银做成的刀鞘之中,唯有这水牛皮做成的刀鞘,才可一方,后来秦锐真登基称帝之后,便有人将这两把匕首当做礼物送给他,那时候秦锐真已经是坐拥大赤的大赤君主了,可见到这两把匕首,依旧是欣喜异常,便是随身携带。
往后虽是被落败,成了逃犯,被人追赶,颠沛流离,却也从未将这两把匕首丢掉过,如今也是这两把匕首其中之一,抹开了他的脖子……
而另一把,如今则在靖榕手中……
“红色向来是不祥的颜色,一个君主,带着两把红色的‘凶器’,想来是不会对国家有什么好处的。”秦萧这般说道。
“成事在人,谋事在天,我向来觉得三分人事七分天命,这三分人事人尽到了便尽到了,而这七分天命,却不是什么红色、蓝色之类不祥或祥的颜色却能改变的。”靖榕这般说道。
秦萧一听,却是一愣。
他自认识靖榕之后,便从未听到靖榕说教过——她是一个从来不会去说太多话,做太多过于的事情的人,这是靖榕第一次如此说他。
而那一瞬间,他也似乎觉得,自己似乎确实太过相信命运了。
这世上,本没有什么不祥或祥的事情,不过是在发生不幸或幸之前,刚刚又一件看似不祥或祥的事情发生了而已……不会为生命去做改变的人,才会将所有发生的一切归咎于命运之上。
所有将发生的事情,确实都有预兆,可那预兆,却并非是在一个颜色上,这个预兆,可能发生在众人的表情上,自己的态度上,或是一件极小的事情上……
自己曾怨恨过命运,也曾想过,为何登上帝位的是秦筝,而不是自己,为何瞎眼的是自己,而不是秦筝。他曾恨过,曾经想过去找一个借口将一切都顺顺利利地忘记掉。
可……
做不到,他是做不到的。
便是从小都被教诲要做一个谦谦君子,要以德报怨,要谦和恭顺……可是,做不到,还是做不到。他向往靖榕这样的性子,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可以退让的,便是退让一百步也无妨,可若是触到了她的底线,便是千倍百倍来偿还。
他向往这样的性子,喜欢这样的女子。爱极了对方的洒脱大气,也爱极了对方的温柔果断。
这世上,从未有一个人,比之她更温柔,也没有一个人,在他失意的时候,陪在他身边,不说一句话,在他想错事情的时候,在适当的时机,说出纠错的话语。
“你说的没错,是我错言了。”秦萧这般说道。
“如今秦锐真死在这里,一来是因为绝望,二来,想来是因为他找不到出去的路而已……”靖榕这般说道。
“这是……”秦萧略有些不明就以。
“我们来时的路,乃是一个布满机关的房间,这房间之后的通道便只有一个,便是这一条路,可这路并无分叉,我们直直来到这里,便是一个空房间,房间里面什么都没有,无门,无机关,只有顶上一个夜明珠和一地尸体……”靖榕这般说道。
秦锐真来到这个房间之后,几个侍卫以陈宇为首,保护着他,这些侍卫的血慢慢流干,铺满了这个地面。秦锐真那时还活着,想来他也许是要找到机关走出去的,可最终,他却什么也没找到,于是便自杀了……
而如今靖榕与秦萧也面临了这样的困境——若是走不出去,也不过一个死字。
……
两人在房间之中呆了许久,靖榕坐在秦锐真身体旁边,毫无避讳。
而秦筝则拿着他那根翡翠拐杖,在屋子之中踱步……
“嘟嘟嘟嘟……”
“秦萧,你可曾想过,若是我们也与秦锐真一样走不出去,你会如何?”靖榕突然开口问道。
“靖榕你一向不去想不会发生的事情,怎的今日却想了?”秦萧这般反问道。
靖榕一听,却是一愣,随即,便是一个浅浅的,释然的笑——得到秦萧这样的回答,靖榕也是明白,秦萧已经走出了被关押,被生母缝眼的阴影了,虽然他还再将此时牢牢记在心里,却是不再过多的去纠结于这件事情,而是可以豁然地去面对未来了……
“只是想要问问。我们两个想办法,却也不能只是干这样坐着,周围寂静无声,总要说些话才好。”靖榕这般说道,她自然不只是想要弄出一些声响来。
“想来会于秦锐真一样,死在这里吧。”秦萧这般说道。
可这回答,却是让靖榕一愣。
可他接下来说的话,却更是让靖榕意外:“我想,我会让靖榕将我杀掉吧。”
“你为何会这样想?”靖榕自然是不会杀了秦萧的。两人终究在一起生活了半年之久,也算是患难之交,靖榕绝非这样忘恩负义之人,若是将一个人视作朋友,靖榕是决计做不出背叛的事情的。
“我只是觉得,自己对于靖榕来说,乃是一个负担而已……”秦萧这般说道,靖榕刚想开口,却是只听秦萧笑笑,说道,“靖榕想要安慰,我也是大约知道的,只是我终究是个瞎子,又无靖榕本事,若是真到了那个时候,我想让靖榕杀了我。若是靖榕不杀,我便自裁也是可以的。”
“为何……”
“呆在这里,不过是因为秦筝追捕,若是我不在了,靖榕自是可以堂堂正正立于阳光之下,不必再受我连累……这样,岂不是妙哉?”他这般打趣说道。
第两百七十三章、尸香()
靖榕听完,竟是脸上不变颜色,片刻之后,她微微一笑,露出一个动人笑容来,可那笑容,却是皮笑肉不笑的笑容,非但是一点也不美,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秦萧听到了靖榕的笑,可下一秒,他却只觉得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贴近了他的脖颈,再一感受,却是彻骨的寒意……
“别动……”靖榕这般风轻云淡说道,“爹爹他,曾经教过我一百三十二种杀人手法,其中二十三种,乃是将人杀死,却不让人感受到痛处的。如今架在你脖子上的这把匕首乃是赤红匕之一,其锋利程度我想你大约是知道的——我以此匕首割破你的脖子用不了一瞬。你甚至感受不到疼,便会死了……和这些空房间里的尸体一样……永远摆脱这里的一切……”
她这般冷漠而无机制说道。
——她说的,是真的,并非什么骗人的话语。秦萧的脑子里,突然闪现出这样一句话。她的脖子、脑子,开始泛出一股怪异的寒意,而这种寒意,则让他的脊背开始发凉,脸颊上,起了一层层鸡皮疙瘩。
——这或许是人类对死亡本能的恐惧吧。
——秦萧在靖榕的身上,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杀机。
“我可以在这里马上将你杀死——不需要我们在绝望之后。”她这般冷漠说道,又将赤红匕往前推了一推——这削铁如泥的赤红匕立刻割破了秦萧的皮肤,一丝殷红的血从伤口中流了出来……“可我想听到的,并非这个……你可以选择死,也而已选择活……无论哪个答案,我都是会遵从的。路,无论哪一条都是难走的,不过看你的选择而已,我总是在你身侧的,你要死,我便割破你的喉咙,你要生,再苦再累,我都陪你走下去!”
他们如今,倒算是一个命运的共同体了。
靖榕将自己遇到秦萧当做一个预兆……她在很久很久之前便想过一件事情了,到最后,终究,终究还是要做出一个抉择的。
到底是陪伴在陆廉贞身边一辈子,作为对方手心中的一枚棋子,还是江湖远大,做那忘恩负义却自由自在的一个寻常女子呢?
她总是迟疑着,迟疑地想要做出一个决定。她是如此大气而果断的女子,可在这件事情上,又是如此的迟疑。她不愿辜负陆廉贞的情谊,却也不愿舍弃自己心心念念的自由。
明明是被圈养在笼子里,吃着最精致私聊的鸟,从没有去天空翱翔过,为什么会这样渴望飞翔呢?
——也许,这就是一种本能吧。
她无法舍弃陆廉贞,无法舍弃自由——到最后,她都没有做出一个选择——却是千缕替她做出了选择。
——她遇到了秦萧。
——这便是另一段命运的开始了。
她在心中认定,自己与对方的命运,乃是相连的。无论是地方此时的遭遇,或是此时遇到的困境,都是需要两人一同克服的。
也许只是可怜秦萧,也是是因为不太喜欢秦筝,所以她便跟在了秦萧身边。
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儿确实太过不自由,可一旦打开笼子飞上了无垠的天空的时候,它便会有一瞬间迷失方向,而那个时候,它便需要找到一个目标——恰好这个时候,便飞过来一朵云,一朵白白嫩嫩,形状看起来像一只小鸟一样的云。
于是刚刚获得自由的鸟儿会将其视作同类——这似乎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可秦萧将靖榕的说话听在耳朵里面,却又是另一幅模样。
他本来就是对靖榕有好感的。
——这样的女子,与自己的母亲,是完全不同的一种人,她不需要依附谁就可以变得很好。她不是藤蔓,需要依靠对方,她是一棵树,兀自延续着自己的轨迹,慢慢生长着……
不知为什么,这样的女人,对他来说,就是有无穷的魅力。
——哪怕此时对方将匕首搁在自己的脖子上,也是一样的……
可这死亡,又是离他如此的近——他知道,对方并非在开玩笑,可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的心却不知不觉地战栗着……
“我啊……终究还是个胆小鬼……虽然说着看起来是可以如此轻易地舍弃生命……可终究到了真正要死的地步的时候,我却又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