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荣夫贵-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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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誊昱越想越胸闷,在房里来回走得十分急躁。
王冧不好打扰,便站在一旁默不吭声。
隔了好一会儿沈誊昱才算是平了些怒意,他道:“高贤才刚来,我即便心里不愿高老太太再住下去,却是要买高贤的老师一个面子,等再过个几天,你再把严大夫叫来去把一把高老太太的脉,到时再让高老太太回去罢。”
王冧行礼道是。
话刚刚落,就听到沈誊昱幽幽的喟然道:“王冧,你说我这个父亲是不是当得太不称职?锦姐儿一直受着委屈,我竟前几日才知晓,这让我死后如何去面对瑶菁?”语气充满了无奈。
王冧宽慰道:“老爷一直为着大小姐在外奔波劳碌,当然会听得少这样的事,况且大小姐思虑着老爷,从不表现出来,所以老爷才一直不知道,但哪里是老爷您的不好?老爷对大小姐的疼爱谁都是看在眼里的,旁人羡慕大小姐都羡慕不来。。。。。。。”
沈誊昱戚然一笑,只道:“你下去罢。”
王冧踯躅着,终是退了下去。
廊下日光透进来,浅薄的棂格影缓慢浮动,像是无根的萍,沈誊昱推开了门,身子木然地朝东面走去。。。。。。
他还记得瑶菁离世的那天,是一个不算太冷的天,她靠在自己身上,面色苍白如纸,明明自己已很是不舒服了,却还强撑着笑容告诉自己,一定要善待锦姐儿。
自己现在回想起瑶菁的话,心都隐隐作痛,锦姐儿是自己的女儿,他不疼谁疼?只是当时自己太蠢,听不出瑶菁话里的托付之意,所以在下人来告诉自己莫姨娘快生产了,自己便扔下了油尽灯枯的瑶菁,去了竹雅榭。
等妍姐儿生下来,瑶菁住的红莲楼却传来话说,夫人去了。。。。。。
自己心肺剧疼,当下就扔下了才出生啼哭的妍姐儿和莫姨娘,跑去红莲楼,可是早已来不及,瑶菁永远长眠撇下自己和锦姐儿去了。
那年。。。。。。锦姐儿才两岁,却没了娘亲。
沈誊昱抬头,见到红莲楼还似如旧,素檐雕栊,粉墙东畔仍是红酥琼苞,烟光薄照红楼却寒。
红莲楼的名字是瑶菁取的,自己还记得她在嫁来的那晚,曾对自己说过:“妾身曾记得姜夔的鹧鸪天里写道:谁叫岁岁红莲夜,两处沉吟各自知。妾身和您相识是在元宵节,而取自这句话也是让您明白,妾身不见您时,心里是挂念着您,您亦挂念着我,如此您便会日日到红莲楼这儿来与妾身同相见。。。。。。妾身觉得取红莲甚好。。。。。。”
当时自己听着是满心疼爱,而如今回想却是字字句句钻人心肝。
瑶菁出身名门,德才兼俱,自己本是配不上她的,要不是瑶菁的坚持,哪有之后的下嫁和锦姐儿的出生。。。。。。。可自己干了什么?
瑶菁才进府的那些年,自己真是待她好的,可后来莫姨娘进来,林姨娘的进来,自己和她却是越走越远,即便心里都有着对方,却早不如初那般心贴着心了。
自己也未能见瑶菁的最后一面,而她临前的最后一丝嘱托,自己更没做到。。。。。。自己真真是混账糊涂透顶!
沈誊昱正看想得出神,却听见房中隐隐传来声响,他疑惑地走了进去,却看见一道人影摸摸索索正从瑶菁曾用过的箱箧里掏出一支莲花簪。。。。。。这是他当年认识瑶菁时,瑶菁头上戴过的,那是瑶菁的东西!
这个丫鬟要干什么?
沈誊昱生气地推开门。
砰的一声,把那丫鬟吓得身躯一抖,那莲花簪子就脱离了手,珠花碎开在沈誊昱的赤目里。
沈誊昱怒目圆睁,看向那个瑟缩发抖的丫鬟,厉声道:“你是哪房的丫鬟!你怎么在夫人的房里?还拿夫人的东西?”
第二十六章疑心()
那丫鬟见是沈誊昱,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老,老爷。。。。。。您怎么来了?”
其实,也怪不得这丫鬟如此问。
因为沈誊昱自己心中愧欠的原因,所以自瑶菁逝世之后,沈誊昱便从来不到红莲楼这里来,所谓触目伤情,心内会更加愧疚。
所以红莲楼平日的大小事务都是莫姨娘安排的。。。。。。。
沈誊昱看着地上碎裂的簪子,心中怒意横生,面上却是极为冷峻,“你一个下人竟还来过问我?我问你,你是哪处的丫鬟?”
都不过问自己做什么了,直接问自己是哪里的丫鬟。。。。。
那丫鬟冷汗连连,她都能预见自己今后会是如何的下场,所以连忙叩起头来,“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老爷,您饶了奴婢。。。。。。。是奴婢一时心窍被鬼迷住,才,才做出此等的事。。。。。。”
且不管祝氏在沈誊昱心中是不能言说的伤痛,便是此刻的沈誊昱都是愧疚满当,如何能看到有人对祝氏的不敬?
阳光丝网一般罩在沈誊昱儒雅俊秀的脸上,他的神情却冰冷如铁:“我且再问你一次,你是哪处的丫鬟?”
声音像秋风,打在这个丫鬟身上,立马哆嗦抖下许多落叶。
眼见走到此番境地,丫鬟自知求饶无望,伏惟在地上,战栗而道:“回,回老爷的话。。。。。。。奴婢是莫姨娘房里派来给红莲楼洒扫的小丫鬟。。。。。。”
沈誊昱瞧这个丫鬟确实布衣粗料,头上梳了简单的总角。。。。。。。冷哼一声:“区区一个末等丫鬟,竟还敢偷拿主子的东西?”
那小丫鬟也是骇怕了,一双小眼哭红得像是石榴,齉着鼻子喊冤道:“老爷,奴婢没有。。。。。。。奴婢并没有想偷拿主子的东西。。。。。。奴婢只是觉着好看,所以才想拿出来看一看而已,平日里洒扫的就奴婢一个人,所以奴婢觉着就是拿出来看看,也没人看到,却没想老爷。。。。。。。才使得奴婢惊得松了手。。。。。。老爷,奴婢真不是故意的。。。。。。。”
沈誊昱怒极而笑道:“且不说你是不是真的偷盗,便是照你这么个意思,还得怪我进来把你吓住,所以这珠钗才会脱手摔坏的?”
话上这么说,心里却想到:这些末等丫鬟因着年龄尚小的缘故,做事起来毛手毛脚,也不妥帖,容易出差错,所以一般会让稍微上了年岁的粗使嬷嬷或是一二等的丫鬟带着。。。。。。莫姨娘一向管着府内,府内向来是井然有序不让他操心半分的,怎会如此粗心?
那小丫鬟听罢惶恐道:“老爷,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是奴婢的错,不该随意乱动前夫人的东西。。。。。。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的错。。。。。。”
说着说着又叩起头。
沈誊昱怒意却丝毫不减,他冷冷看着这个额头已经磕红的小丫鬟说:“既是你的错,那便要依循着规矩,你自己且去找莫姨娘领罚罢。”
说完,沈誊昱准备走,谁知那小丫鬟脸色陡然惨白,似乎被逼急了,用力一扑就扑倒沈誊昱的脚旁,紧紧抓住沈誊昱的裤脚哭喊道:“老爷,是奴婢错了,是奴婢错了,老爷您罚奴婢吧,不要让夫人奴婢我!奴婢会没命的!”
沈誊昱一时怔在原地,他看着涕泗横流的小丫鬟,惊道:“夫人?谁是夫人?”
这话使得屋内沉寂倏尔,那小丫鬟回过神来,才自知说错了话,她咬着唇否认道:“奴婢方才是说,是奴婢的错,不该拿夫人的东西。。。。。。”
沈誊昱脸色沉了沉,好歹他是从商的,面对的都是苏翟那样两面派的人物,这个小丫鬟的心思哪里看不出来,他于是又问道:“那你方才如何说你会没命的?你打碎了主子的东西,按规矩也不过掌手三十下罢了,岂会没命?”
莫姨娘向来是不把他们这些下人当人看的,所以罚起来无论犯了什么错都是往死里整的,这次自己还是让老爷撞见了,肯定让莫姨娘在老爷那边抹不开脸,这受得气自然要发在自己身上。。。。。。可不得要死了?
那小丫鬟感觉飕飕冷意爬上脊梁,硬着头皮道:“老爷。。。。。。奴婢的意思是,莫姨娘她向来尊敬夫人,所以知道奴婢若是打碎了夫人的东西,定是会严惩奴婢的。。。。。。”
这小丫鬟也还算知机,可就是脸上神情太过牵强,出卖了她。
方才那几句‘夫人’,‘没命’,自己是听得分明的,她却执意要否认,但又如此惧怕的样子。。。。。。她方才好像说她是莫姨娘房中的人?
沈誊昱蓦然想起之前沈荣锦大病时,冯妈妈的话,“。。。。。。莫姨娘,奴婢估摸着也定是不忍见老爷难过才不说的罢。。。。。。”
沈誊昱皱皱眉,低头看向那依旧紧紧抓着自己裤脚的手,震怒的声音消却,比方才变得更平静了,“原是这样,莫姨娘她向来是敬爱夫人的,这点无可厚非。。。。。。”
沈誊昱看到那丫鬟神情不变,语气更是冷静了,“你既然心里也愧怍,自然要从轻发落,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是?我也不是那般不通情理的人。。。。。。”
感受到裤脚那里有些松动,再看那个小丫鬟的脸上神情也变得平稳了。。。。。。见她张口欲说话,沈誊昱猛地把裤脚抽回,厉声道:“你方才说是谁是夫人?谁要你的命?是谁!”
“不是谁,不是莫姨娘!”那丫鬟尖叫着否认,声音掷地有声,像是在极力掩盖一件事。
沈誊昱心猛然一颤。
莫姨娘。
竟然是莫姨娘。
那小丫鬟说完,脸色唰得一下变得惨白,手指抖得不成形状,她连忙道:“不,不是的,老爷。。。。。。”
沈誊昱打断她的话,“不是什么?怪不得你方才那般拼了命要拉住我,是怕我把你交给莫姨娘。。。。。。。你老实招来,或许我还能免了你的责罚。。。。。。”
完了,那小丫鬟绝望地想到,自己若真是招了,依照着老爷的性子,肯定就直接去问莫姨娘了。
莫姨娘毕竟和老爷是十几年的夫妻,老爷即便心里生气,但哪里会对莫姨娘过分了去?
最多只是冷落莫姨娘几天罢了。
而自己呢。。。。。。莫姨娘那样的人,岂会查不出今日的事?自己到时候又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她还记得和自己同房的那个小丫鬟,就是因为端茶时不小心洒在了莫姨娘新制的衣服上,便被莫姨娘掌打了八十下,铁打实的八十下,那还是在冬天,打到后面手都冻木了,打也没感觉了,就只看见一丝丝细小的伤口有血在渗,那个时候就会有一旁人的端着一盆滚烫的水,拿着自己同房的那个小丫鬟就往热水里涮,一时间是又痛又烫,滋味莫名。。。。。。不行,打死都不能抖出来。
那小丫鬟咬咬牙,说道:“老爷都是奴婢的错,不关莫姨娘的事。。。。。。您罚或者交给莫姨娘罚,奴婢皆是没有怨言的!”
沈誊昱见她一副凛然的模样,还真真有些气得发笑了,连道三个‘好’,“既然如此,等我让下人仔细清点夫人的房里有没有东西损失或者遗漏,若是有遗漏,这沈府自然留不得你了。。。。。。。若是没有遗漏,那你自个儿去后罩房,找王冧讨五十个嘴板子罢!”
那小丫鬟以为说了那么句话,沈誊昱定是不会轻易放过她,没想竟这般就让自己去后罩房领罚,当然肩头一松,大有幸免于难之感。
这样的神色落在沈誊昱眼里,更是疑惑加深。。。。。。五十个板子不是个轻罚,然而这个小丫鬟却那般劫后余生的感觉。
到了夜晚,沈荣锦才从白瑛的口中听到这件事。
冯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