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荣夫贵-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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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都没见过一个女子能美到这般地步!
他似乎能听到心口茁壮有力的跳动声,砰砰之间,他感觉自己的面色也变得愈发滚烫起来,犹如被人捞进沸水滚过一边的虾蟹,进去还是嫩青色,出来便是红彤彤叫人看了害羞的颜色。
荣锦并没在此多留,鸦青色的衣裳,衣角绣的纹是云纹,这一般都是男子装束,而沈府能穿这样锦衣绸缎的没几个,今日到府拜访父亲的也只有那高贤。
虽然此处离高贤所在的东厢房暖阁还有些距离,但沈荣锦还是确信那便是高贤,为了避嫌,沈荣锦只得假装没看到地匆匆过了月亮门。
这时,高贤才默默从角落走出来,怅然望着沈荣锦走过的那条路。
身后传来沈府下人的声音:“高公子,更衣的地方是在这边,你走错了。”
这话犹如醍醐灌顶,将高贤猛然从旖旎睡梦给拉了回来。
高贤犹如被人撞破了窘事,整张脸犹如沁了油的纸,浸透密密麻麻的腼腆羞意。
沈府下人见此心中暗自纳闷,这高公子虽说为人谦逊有礼,但到底是读过书的人,性子多少有些咸淡从容的,怎么转眼一见却成了那些个毛头小子,做事忐忑犹豫,稍有动静就跟炸毛的鸟般,张着翅膀就要扑哧而飞?
不过这些且搁心底,容不得他们下人过多问的,于是只是道:“高公子还请随奴才来,管事已请人去叫了老爷,怕老爷很快也要过来了。”
后面那句是在委婉提醒高贤快点。
高贤于是匆匆随着那下人就去更衣了。
。。。。。。。
沈荣锦走到房中时,看到惜茱微微一愣,很快才回过神来,气定神闲地走到屋内的玫瑰椅上坐着。
惜茱眼疾手快,赶忙就倒了杯茶递上给沈荣锦。
沈荣锦蜻蜓点水地颔首,只道:“放这儿罢,现下我还不渴。”
惜茱便讪讪地把茶杯放到沈荣锦手边的方桌上,心里的忐忑自沈荣锦进屋是那磅礴的瀑布,压都压不住的往脸上喷,所以一张脸上尽是害怕惶恐。
沈荣锦眼观鼻鼻观心,看着惜茱风霜消磨的蜡黄脸庞,悠悠道:“许久未见,惜茱,你看着憔悴了许多。”
这话且说到惜茱心坎上头了,女子颜色最好看的便是她现今这般年龄,但自从一等丫鬟贬为了三等丫鬟,日日夜夜又遭那些人的存心找茬,以致她每日一人要干三人的事,还吃不得饱饭,睡不足三四个时辰,如此下来怎能不憔悴?
如此,惜茱眼眶倒真真眼红委屈地哭了:“奴婢近来不是挑水便是砍柴烧火,所以憔悴也是自然的。。。。。。。”
沈荣锦挑挑眉,竟有些诧异一向爱拿捏话语引自己情绪的惜茱如今却规矩的说了这么一番话。
不过转而一想,她上次来求自己就用了那些招,不都是没用?况且现下还拿捏不住自己的心思,贸然说这些,怕也会引得自己反感的可能。
沈荣锦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桌面,清脆的声音敲在惜茱砰砰作响的心上,脖子像被人缠了一条白绫,稍微用力,便马上魂不附体,身子不再是自己的了。
惜茱心里飞快地掠过从旁人那儿听到的许多话,一会儿是高老太太的事,一会儿又是大小姐和莫姨娘对峙,却丝毫不落半分的事,一会儿又是大小姐近来生病似乎冲撞了神灵,疯疯癫癫得厉害。。。。。。。
默然半晌,方才倒的茶在炭火噼里啪啦的声音下,渐渐没了水汽冒出。
沈荣锦开口道:“你我毕竟主仆一场,我自然见不得你遭罪受过成这般样子,况过了这些时日我料想你心里也对之前所做的有所悔悟,所以暂且复了你原来的身份吧。”
一语定心。
惜茱这下子背脊梁似乎都挺直了许多,她欢快地道:“多谢小姐。”
似觉不够,连忙伏惟在了地上,连叩几个响头再道:“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沈荣锦止住了她的动作,“你方复原了一等丫鬟的身份,莫再因此磕坏了头,索性现在我无事,你先下去收拾妥帖好你房中的事务,再过来伺候我罢。”
惜茱道是。
沈荣锦点点头,‘嗯’了一声,才算是把惜茱打发了下去。
第二十章拜谒()
等到惜茱退下,屋外洒扫声音衬得屋内愈发寂静了。
沈荣锦抱着汤婆子走出了门外。
下人见到纷纷行礼,“大小姐。”
待荣锦点头后,众人又各自扫去。
一下人渐渐扫到荣锦跟前,看到青面软缎的绣花鞋,抬眼便见沈荣锦清冷的侧脸,继而小声行礼道:“大小姐。”
沈荣锦换了个手势抱汤婆子,问:“方才你一直洒扫着?”
那下人有些不明所以,手抓着扫帚柄,如实答道:“惜宣吩咐之后,奴婢便来这里洒扫了。”
“一直洒扫的廊道?”沈荣锦又接着问。
“是。”下人小声地答道。
沈荣锦点点头,“我瞧着院子那处布置有些不太妥当,海棠那样明艳好看的花和玉兰放在一起,却只有艳俗之感了,你方才可瞧见是谁在那儿?”
艳俗吗?
可是她怎么觉得清丽素皖的玉兰,娇丽明媚的海棠交相辉映,一红一白很是好看。。。。。。许自己也是个俗人罢,所以才觉得这样放着好看。。。。。。况大小姐才是这屋子的主子,大小姐觉得如何好看就怎么摆。。。。。。
那下人想想,很快就把心思收敛起来,回道:“方才是小妁在那儿,大小姐要奴婢去找小妁吗?”
沈荣锦摇摇头,却画蛇添足地复问:“没旁人了?”
那下人本是点头,似想起什么又摇头,“方才奴婢见惜茱在那儿待了有一阵子。。。。。。不过没隔多久,惜茱便又回房中了。”
问到此处,沈荣锦才心满意足地吩咐那下人继续洒扫。
那下人着实觉得有些奇怪。
大小姐既然觉得院子里的花摆放不称心意,何不叫来小妁,即便是叫自己去重新将玉兰和海棠重新放过也不是不可的。。。。。。。可是一席问话下来,大小姐仿佛问了许多,却又感觉没问到实处。。。。。。。
那下人摇摇头。。。。。。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这大小姐也是女子,心思也是别无二致,主人做什么事,想什么,她做下人的还是莫要多想才是。
如此,那下人拿着扫帚又细细洒扫起廊道来。
。。。。。。。
沈府格局大而气派,但细论各处,景色却是精致灵巧,各有不同。
高贤坐在东厢房,面前的刺绣屏风贵而秀气,窗外依傍而栽的梧桐却巍峨屹立,肥厚壮大的树叶将窗户里的天空遮盖得一丝不透。
他手边的茶随着盛上来的时辰,慢慢没了温度,只有杯沿边残留的雾珠还彰示着曾经的滚沸。
听到脚步声,高贤抬眼便瞧到宝蓝底菖菖蒲纹杭绸直裰的沈誊昱随着下人至于屋内,立马起身作礼道:“沈老爷!”
高贤其实和高老太太长得不像,只有仔细瞧了眉目才能看出一两分高氏的模子,所以因此高贤这么眨眼看来,眉清目朗,虽不十分俊秀风流,但胜在自小受诗书之教,所以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气质倒还是儒雅文致的。
所以沈誊昱寥寥一见,虽谈不上欣喜,却也是存了几分好感的。。。。。。嘴角嗜了几分笑道:“贤侄怎想着来了?你今个儿来得有些突然,所以下人伺候大抵有些不周到的地方。”
这便是沈誊昱待人接物的方法,即便是小辈也不端着长辈的架子,所以特别让人打从心底敬佩。
高贤赧赫地道:“沈老爷实在是客气了。”
说着他从怀中抽出一道帖子,又道:“其实贤侄来得也不算突然,因着表姑母久未归回,家中实在挂念着急,前日又收到表姑的书信一封,提及表姑母病榻一事,实为想念贤侄,所以贤侄才贸然来访。”
蔡奕俯身上前将高贤手中的拜帖递到了沈誊昱面前。
沈誊昱并未当面拆开,只是让蔡奕将帖子收着,然后道:“即是如此,那也莫要耽搁让高老夫人多想念你一刻才是,随我一同前去含翠馆罢。”
语气较方才多了些淡漠,高贤心中略有纳罕,不过还是依礼起身道:“多谢沈老爷。”
沈誊昱点点头,转头又对蔡奕吩咐道:“好歹是贤侄儿来访,做表妹们的也应出来谒见谒见才是,你且着下人各去町榭阁和芷萱楼,叫上锦姐儿和妍姐儿过来。”
高贤听着心中微微一动,想到方才在院子匆匆瞥过的那一眼,不由得耳根有些泛红。
不过沈誊昱并没发觉。
领命退下的蔡奕也没见着。
仿佛高贤处在自我一隅里,他的那些心思像春天又像秋天里的紫藤,沉沉的开着,又浅浅的掩埋。。。。。。。
等到蔡奕拿着帖子退下后,沈誊昱这才带着高贤,拐拐弯弯去了含翠馆。
含翠馆的高老太太其实早就得了前院子下人传来的消息,所以早早就让庖厨的下人备好了高贤爱吃的点心和膳肴,就连什么样的茶水,和什么样的香,高老太太都准备好了的,现下只等着高贤到含翠馆。
所以看到沈誊昱领着高贤来时,高老太太也没作多大的惊讶,只笑盈盈地迎上去,“沈老爷。。。。。。。贤侄孙儿来了?舟车劳顿定是頽乏得很,我让下人做了你爱吃的金丝酥雀,刚起的锅,现下吃着不烫不凉,温温的刚刚好。”
一贯在家中表姑母对自己的态度。
可是现下自己是在沈府,况旁边站着的还是沈大老爷,表姑母这样实在有些于礼不合。
于是高贤躬身作退一步,道:“前日收到莫姑母的来信,说是表姑母病榻了,现下见到表姑母身子还算是康健,心中担忧总算落了下来。不过表姑母身子才好,怎敢劳烦表姑母如此劳心费力?实在惶恐!”
这话虽是对高氏说的,但实际是说给沈誊昱听的。
沈誊昱也不是听不出来这话里的意思,所以顺着高贤的意思当个和事老和稀泥地道:“长辈爱幼自来都是如此,既然高老夫人都为你做了这些,你且受着才好,不然更是浪费了你表姑母的一番心意不是?”
高贤又躬身拘礼有些惶恐地道:“沈大老爷说得极是。”
沈誊昱摆摆手,并未多说话。
三人便行行走走到了屋内。
高老太太携着高贤挨着自个儿坐着,沈誊昱便坐在左边炕椅之上,依旧不多言。
高老太太拍拍高贤的手只道:“你叫芳淑一声姑母,那也该叫沈老爷一声姑父才是,我方才瞧你沈大老爷沈大老爷的叫着,总觉得生分许多。”
其实要论生分,高老太太叫沈荣锦沈大小姐,叫沈荣妍妍姐儿,那才叫生分。。。。。。。
沈誊昱坐在椅子上莫名的想到。
高贤略踌躇地看了一眼沈誊昱,后者面上依旧云淡风轻地厉害,想想片刻,他道:“表姑母不知,侄孙之所以叫姑父一声沈大老爷,实乃是尊称。姑父茶道大家,即便是自己的老师也是敬佩不已的,自己当然也如此敬畏着姑父,故以才叫姑父为沈大老爷的,并不是生分不生分的问题。。。。。。。”
高老太太不过是妇孺,哪里懂得那些茶道的事,所以知其半解,‘哦’‘哦’了几声,便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