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荣夫贵-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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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是主子,怎么安排自己不能过问。
冯妈妈说这话的时候也其实留了一份心思再惜宣身上,见到她的反应才把留的那份视线收了回来。
这时候,沈荣锦的声音才慢慢传了过来,“不必,且这么晾着她几天,跟前也不用她伺候,但吃住用度还是照一等丫鬟的来。”
只有说到惜茱的时候,沈荣锦的声音才变得刚硬果敢起来。
冯妈妈因而松了口气。。。。。。在她看来,小姐愿意吩咐这些,那便证明小姐还不至于伤心难过到不可名状的地步。
若是再来一次前几日那样,真是。。。。。。
冯妈妈微乎可微地顰了眉头,心里果真还是好奇小姐昨日到底如何会那搬惊惧失常,还有小姐说的那些话。
各带心思的两人退出房门。
惜宣望着六抹头菱花纹的槅扇,心里突然一下有些怅然,她手上那些龟裂的伤口又隐隐作痛起来。
昨个儿小姐才握着自己的手,说了那些体己又感人的话,今个儿小姐就这么白白地就把曾经伤害过自己的惜茱又拿到了自己跟前。。。。。。
惜宣眸子动了动,后知后觉地忍不住想给自己一耳光,
且不说自己是奴婢,不能如此恶意揣测主人的心思。
那惜茱曾经是怎么对待小姐,小姐心里怎么能不清楚,小姐能把惜茱放在跟前定是有原因。
惜宣想起昨日小姐拉着自己说的那些话,她把心中驳杂的情绪都收住了,转头问道冯妈妈:“冯妈妈,这个惜茱现在在何处?是在以前的房里?小姐说了让她当一等丫鬟,那用度这些可还让管事房备上?”
冯妈妈看着惜宣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细细发亮,突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如今小姐已不是从前的小姐,把惜茱调到跟前肯定是为了什么的。
自己活了大半辈子,原说是最了解的小姐的,却还没得一个小丫头看得透彻。
冯妈妈暗自摇头,定了定神才道:“就是以前的房里,至于把她转为一等丫鬟的事还没告诉她,用度什么我也没去管事房那边备份,所以估计现下她一个人坐在那个房子里怕,怕是胡思乱想得很。”
说到后面,冯妈妈的语气里略有轻笑。
惜宣忍不住抿嘴一笑,然后道:“那我现下便去皖香畔寻她。”
皖香畔其实就是侍女房,从前惜茱为叫着好听,私下便把那侍女房的名称改做了皖香畔,听着虽有些不伦不类的,遭到大家心中不少腹诽,但到底大家私下都如此叫习惯了,故已也没改口。
冯妈妈点点头,故意说道:“那惜茱的吃穿用度,还是你拿去给她,也免得她又跟从前一样,压你一头。”
惜宣摇摇头,说:“惜宣的吃穿用度还是冯妈妈你拿去给她罢,妈妈与我虽都是小姐跟前的人,但到底身份不同,你是小姐房里的管事妈妈,你把东西拿给惜茱,那便是小姐下的吩咐。而我拿去,不止逾越,反而会让惜茱猜疑有诡。”
冯妈妈神色显得很平静,仿佛早有所料惜宣会说出这些话。
所以她只是道:“只是如此一来,怕是要委屈些你。”
那惜茱什么性子,房中各个皆是心中明了,去了庖厨那样地方,遭了那么多的罪,虽表面看着是有所收敛,但实则在背地积攒的怨气却是十分多,只怕比以前性子更加易怒暴躁!
惜宣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受点气并没什么,从前都受了那么多些的苦,还怕一个惜茱给我受的气?况我从前也是受过惜茱的怒气的。”
两人说着话,渐渐走到了后罩房。
。。。。。。。。
莫姨娘早上起来时,正对镜梳妆,窗外玉兰花忍着凛寒默默绽放,心里想到前个儿沈荣锦发了魔怔一般的情景,眉头微微拢紧。
。。。。。。前个儿老夫人已写好了信,自己也让下人把这信捎了去东榆林巷,应该现下人已经收到了信,正赶过来罢。
不知为什么,莫姨娘心中隐隐有不安,总有要发生什么事的感觉。
她抬头望了望窗外的玉兰,枝头正俏丽的一朵,默默随风凋零花瓣下来。
怔忪之间,下人挑了帘子进来,气喘吁吁地道:“夫人,老爷方才让人派来话说,町榭阁的琐事全交由冯妈妈和大小姐做主,让你别管了。”
莫姨娘握着玳瑁篦梳差点没折断,“你说什么!老爷好生生的怎么就把町榭阁的事务都交给了旁人?”
那下人哪里知道,只忐忑觑了一眼莫姨娘。心中暗想莫姨娘一生气,很容易牵累旁人,如今自己还是这般传话的人,指不定要遭什么罪,还是小心点的好,于是小声回道:“奴婢。。。。。。也不知,方才来传话的是蔡奕,现下还没走,夫人要不去问问他?”
莫姨娘起身,只是很快就顿在原地了,她神情的复杂地看着眼前流光溢彩的珍珠帘子,然后乜向那丫鬟转口说道:“不了,你且好生送他回去,告诉他我已知晓。”
下人心中石头落下,说了个是,挑了帘子飞快地就出了槅扇。
莫姨娘握着玳瑁篦梳,猝不及防的,狠狠地把它摔在地上。。。。。。沈荣锦,真是留不得你了。
沈荣妍这边也早早听到了消息,焦急地撂开所有事务,急匆匆往莫姨娘房里赶,不过被告知莫姨娘已去了高氏的含翠馆,于是又急忙忙跑去了含翠馆。
刚到屋子的沈荣妍,便听到里面传来莫姨娘的冷声,“今个儿这个沈荣锦能把她院子大小事务收到她手中,明个儿她便能把沈府的大小事务皆收到自己手中,到时候我在府里又有什么地位?妍姐儿又有什么好待遇?难道真的让妍姐儿顶着庶女的身份嫁出去?”
沈荣妍站在门外听着,心头沉了沉,是了,若是照这个样子下去,别说自己母亲会不会被抬作继室,便是府里的地位都有些岌岌可危。
她想起沈荣锦在她面前说过的话。。。。。。“沈荣妍,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吗?我不过是害怕父亲伤心,所以才一忍再忍罢了。”
沈荣妍咬咬唇,沈荣锦你这是不想忍了,还是不再在意父亲伤心不伤心了?
电光火石间,似是想起了什么,沈荣妍嘴角陡然一翘,让守门的丫鬟开了门,欣然走了进去。
。。。。。。。
沈荣锦病前连着几日几日的夜半骤雨,等到沈荣锦下地时,这雨也就停了。
惜宣开玩笑说:“这老天爷也是高兴小姐病大好了,都舍得放太阳出来。”
沈荣锦不置可否,这身上的病好了,心里的病如何得好?
惜宣见此也略挣扎片刻,犹豫道:“小姐,奴婢有一件事,也不知到底该不该说。”
沈荣锦没去看惜宣,只道:“你都这么说了,那便是你也觉得该说上一说,便说罢。”
再糟糕的事自己都知道了,还怕知道什么坏事。。。。。。沈荣锦视线不禁往院子的那处角落瞧去,像是触碰了沸水一般的手,视线很快收了回来。
惜宣稍微斟酌了一下那些事,理清了条路逐字逐句明晰地说出来,“小姐之前不是叫奴婢留意一下叶娘子吗?但幽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寻一个人实在太难,但让叶娘子来寻我们却是简单,于是奴婢便稍微予了些银钱给之前那客栈的小厮,让他留意着叶娘子。果然昨个儿叶娘子到了客栈,奴婢据那小厮说,叶娘子眼见着有些不好,神情怏怏的,留了句话给那小厮,说是‘东洋坊’。。。。。。。”
沈荣锦习惯性的顰眉,只是很快的萋哀情绪涌上心头。。。。。。自己做与不做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逃不过前世的命运。
冯妈妈的溺毙,父亲的入狱,而叶娘子,前世不也投缳自尽了?
沈荣锦深深闭了眸子,并不过问惜宣。
这个样子的沈荣锦,惜宣心中已然动摇之前的想法,开始怀疑小姐把惜茱调到自己跟前到底为了何。。。。。。
惜宣咬了咬,索性再道:“还有就是,奴婢听到那小厮私下和别人说话,说是叶娘子走后,客栈便来了几个住客的房客,本来也没什么奇怪的,就是有天夜里,那小厮起床如厕时,听到其中个房客在厅内的说话,说到最近的中书侍郎李友益除名,配流去了益州,言谈间谈到益州虽其俗薄什么的,但却不失为一都之会。。。。。。”
水陆所凑,货殖所萃,其地四塞,山川重阻,盖一都之会也。
不知为何,沈荣锦念头闪过某人似乎说过这么一句话。
第十八章醒悟()
惜宣看到沈荣锦的神色有所异,知道说对,然后继续道:“男子丈夫谈政要事原也不过是常事,不过曲曲折折,却是谈到了老爷,说益州虽阜盛,但大半的田地全都是沈老爷名下,觉得若是再此般下去,那益州怕是真正的头儿是沈老爷了。”
沈荣锦终于变了脸色,“你真听到那小厮这般说?”
惜宣笃定的点头,说:“那小厮同旁人只当是说笑,但奴婢听着却有些心惊。。。。。。”
可不得心惊,那小厮虽说没身份没脸的,但重在抛头露面的机会多,平素结交攀谈的人也是各有所异。
这小厮若把这话照着同他人讲去,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指不定就有人听到心坎里去了,自己的名声可不就是让人给传开的吗。
沈荣锦腾地一下从雕花红木梳妆台站起,惊得惜宣后退小步。
妆台上掐丝珐琅绘花鸟的铜镜波光粼粼地倒映着沈荣锦惊惧又恍然的面孔。
沈荣锦在房里来回踱着步,像学府里考究学问的夫子学子摇头晃悠的脑,转得惜宣眼睛都快要花了。
只是俶尔,星星火光便从荣锦眼底窜起,整个人儿一下子生气了起来,她停下来,对惜宣道:“你让惜茱到我房里来。”
说着,沈荣锦便作势要往外去。
惜宣纳罕的问道:“小姐要去哪儿?小姐不是让奴婢叫惜茱过来?怎么小姐又要出去?这惜茱来了看不见小姐该怎么得好?”
沈荣锦只笑笑,说道:“那便让她等着,”荣锦顿了顿,看见院外寥寥几个奴仆站着,她又道,“这天气愈发泛凉了,院子里的植木有些都耐不得冻,落了好些叶子,我见不得院子邋遢颓唐,你叫下人上来洒扫一下。”
方才还颇有些生无可恋的小姐,现下竟然有了闲情逸致管起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来?
惜宣有些跟不上沈荣锦变脸的速度。
不过自家小姐能够走出阴霾便是喜闻乐见的事。
于是惜宣一个一个都欢快地挨着答是。
随着沈荣锦出了町榭阁,惜宣也依次井然有序地照着沈荣锦的吩咐安排起来。
沈誊昱的书房外。
沈荣锦刚才到,守在外的蔡奕眼睛跟那点灯似的,俶一下迸亮了,他迎上来道:“大小姐身体好了?老爷这几日因着大小姐的病食不下咽得厉害。”
话说道半截,才后知后觉这话是给沈荣锦听的,大抵有些不妥,于是补救圆说道:“不过老爷到底是一家之主,不能这么纵然自己,所以近来所食所用与平素别无二般,只是时常会念叨着大小姐罢了。”
寥寥几句话,蔡奕便引着沈荣锦到了院子的罗汉松下,苍劲优雅的古树下投着稀稀拉拉的树影,罅缝之间斑斑点点的光像是被人撕破的纸,凌乱毫无章迹可循。
蔡奕回头小心瞅了沈荣锦一眼,见她神色如常,心�